第九章 不同的起跑線-3
這是他精心計算過的時間，太短顯得不夠震撼，太長又會顯得做作。然後，他慢慢站起身，摘下眼鏡，用襯衫下擺擦拭著鏡片，這個動作他特意放慢了速度，讓每個人都能看到他微微發抖的手，以及被弄髒的衣襬。
艾布納不是精緻貴公子型的男孩，但一向乾淨整潔，這衣襬上的幾個黑指印，刺痛了費絲的雙眼。
實驗室裡一時間安靜得可怕，所有的學員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齊齊投向費絲。有人露出同情的表情，有人則帶著「終於有人要收拾這個小魔女了」的竊喜。
盧卡也匆忙趕了過來，看到眼前的情況後既慶幸沒有人受傷，又為損失感到無奈。他正要開口訓斥，卻被亞歷克斯一個隱晦的眼神制止了。
費絲站在那裡，雙手緊緊絞在一起，看著艾布納失望的表情和地上的作業碎片，內心深處第一次湧起了真正的後悔情緒。「你……報告有備份嗎？」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絲僥倖的希望。
艾布納緩緩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讓費絲的心瞬間沉到谷底。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疲憊：「我一直都是手寫計算，覺得這樣思路更清晰......誰會想到......」他沒有說完，只是無力地聳了聳肩。
這個謊言讓艾布納心裡有點不安，他當然有備份，不只一份，而是三份。雲端一份，平板本地一份，還有一份發給了盧卡教授的郵箱作為提前提交的草稿。但看著費絲逐漸泛紅的眼眶，他堅定了繼續演下去的決心。
以前她的各種惡作劇頂多是破壞一些實驗器材，但那些都是冰冷的機械，損壞了可以修理或者賠償。但這一次，如果沒有備份，她毀掉的就是她最好的朋友艾布納整夜的辛勤勞動，是他的心血和努力。
看著艾布納眼中的失望和無奈，費絲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再只是「有趣的實驗」，而是對別人的傷害。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艾布納，我......我不是故意的，」費絲的聲音有些顫抖，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我真的不知道你的作業在那裡。」
艾布納深吸一口氣，看著她，那雙溫和的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失望，這種失望他演繹得恰到好處，因為他確實對費絲的魯莽感到失望，只是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嚴重：「費絲，妳知道我為了這份作業熬了多少個夜晚嗎？」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每天晚上我都要跟亞歷克斯抱歉，因為我要開著檯燈到午夜，影響他睡眠。」這時，他和亞歷克斯交換了一個快速的眼神，亞歷克斯立刻配合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確實如此」的表情。
「而那些計算公式我檢查了無數遍，」艾布納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這個哽咽是真的，因為他想起了自己真的花了很多心血在這份作業上，「就是希望能做出一份完美的作業。我甚至......」他停頓了一下，「我甚至已經想好了，如果這份作業能入選論文競賽，我要把獎金的一半存起來，給妳買那套妳一直想要的高級飛行裝。」
這個細節是艾布納臨時加上的，但效果出奇的好。費絲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她的肩膀開始顫抖，發出壓抑的抽泣聲。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9yJ9nftl
班上的其他同學都被這一幕震撼了。平時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費絲，那個總是帶著狡黠笑容搞破壞的小魔女，現在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哭得撕心裂肺，有幾個女同學甚至也紅了眼眶。
就在這時，亞歷克斯適時地開口，他的聲音溫和但充滿力量：「也許我們可以幫艾布納重做作業？」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費絲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期待地看著亞歷克斯。
亞歷克斯走到艾布納面前，蹲下身幫他收拾那些碎片，一邊收拾一邊說：「雖然紙質版的作業毀了，但你的計算思路和理論分析應該還記得。我們可以幫你重新整理，我在甘尼米德星學過類似的理論，應該能提供一些幫助。」
艾布納配合地露出一絲勉強的微笑：「可是......時間來得及嗎？明天早上就要交了。」
「會來得及的，」亞歷克斯站起身，拍了拍艾布納的肩膀，這個動作看似安慰，實際上是在傳遞「幹得好，繼續」的信號。然後他轉向費絲，眼神溫和但堅定：「費絲，妳的頭腦其實很出色，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幫艾布納檢查計算過程。把聰明才智用在正確的地方，不是更有意義嗎？」
費絲用力點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但表情已經變得堅定：「我願意！我一定會的！」她幾乎是用喊的，「艾布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今天晚上我會熬業幫你重做作業的，而且我保證會做得比原來的更好。我......我發誓！」
看著費絲舉起手做發誓狀的樣子，艾布納心裡突然有些不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雖然總是惹禍，但她的本質並不壞，只是太過聰明又缺乏約束。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和鼻子，艾布納差點就要說出真相了。
但亞歷克斯似乎看出了他的動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堅持住，這對她好。」
艾布納深吸一口氣，看著費絲眼中的真誠和歉意，讓自己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那種「受傷但願意原諒」的狀態：「那就謝謝妳了，費絲。不過下次......下次能不能在做實驗前先確認一下周圍的環境？」
「我保證！」費絲用力點頭，淚水再次湧出，「以後我絕對不會再亂來了！我發誓，我用我最喜歡的飛行力學發誓！」
班上有人小聲議論：「費絲居然會哭成這樣......」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ZvCfRfmK
「第一次看到她這麼愧疚......」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45X2IFCPj
「艾布納真可憐，熬夜做的作業就這麼沒了......」
艾布納聽著這些議論，心裡默默對費絲說：「對不起了，費絲。但這個教訓妳必須要記住。晚上回去我會告訴妳真相的，但現在......就讓妳好好體會一下什麼叫後果吧。」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O5UxHUz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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