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理解-6
他想起圖書館裡偷偷看過的愛情小說，那些關於AA戀的描寫突然有了臉孔。難怪哥哥總是對Omega的示好無動於衷，難道他早就心有所屬？還是說，他是被亞歷克斯的魅力打動了？
這個念頭讓拜倫的呼吸都亂了，他偷偷抬眼，發現艾布納正皺著眉看他，像是在擔心他不高興。而亞歷克斯站在一旁，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深灰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了然……
他該不會也看出來了吧？！
亞歷克斯其實早就注意到拜倫的神色變化，從剛才看到行李時的驚訝，到聽到住宿安排後的緊張，再到現在這副像是吞了檸檬的古怪表情。
他輕輕咳了聲，往前邁了半步，剛好擋在拜倫和艾布納之間，聲音溫和得像傍晚的風：「拜倫，謝謝你的關心。」他舉了舉手裡的講義，指腹在書脊上輕輕摩挲，「其實我在孤兒院時經常和室友擠上下鋪，共住對我來說完全沒有問題。」
亞歷克斯說話時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像被熨平的紙張。
拜倫看著他坦然的樣子，心裡的小飛行器飛得更歡了——
難道亞歷克斯也對哥哥有意思？這下可怎麼辦？他是不是該準備點祝福的賀卡？還是假装什麼都不知道？
艾布納見亞歷克斯表態，終於鬆了口氣，右手自然地落在拜倫後背輕輕拍了拍，指尖觸到弟弟僵硬的肩胛骨時微微頓了頓，卻沒深究：「你看，亞歷克斯都覺得沒問題。」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銀絲眼鏡，認真補充，「我們房間有兩張獨立床，書桌也是L型的互不打擾。念書累了還能切磋近身格鬥，我最近在練改良版的桑搏術，正好缺個對手，多方便。」
拜倫聽著這話，腦子裡的小炸彈轟隆作響，眼前不由自主浮現出兩個Alpha赤膊纏鬥的畫面，亞歷克斯麥色肌膚上的汗珠順著腹肌滑落，艾布納則緊抿著唇線用力擒拿，他猛地閉上眼睛，耳尖紅得像被夕陽烤過的櫻桃，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天哪，原來哥哥好這口！
「真的嗎？」拜倫睜眼時還帶著點恍惚，手指繞著牛仔褲腰帶打結，「可是你在甘尼米德星不是也有自己的房間嗎？」
亞歷克斯的喉結輕輕滾動，深灰綠色的眼睛蒙上層霧氣般的溫柔：「其實沒有。在孤兒院的時候，我們都是集體住宿。」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攤開，五根指頭輪流蜷起，「一間大房間裡住著十幾個孩子，年齡從六歲到十八歲不等。每個人只有一張鐵架床和一個鞋盒大小的櫃子，就是全部的私人空間了。」
說話時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食指第二節的繭子，那是常年幫孤兒院修理玩具和各種工具設備磨出來的。他刻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畢竟在羅斯福家這樣的環境裡，過度強調艱辛只會顯得刻意。
拜倫張大了嘴巴，驚訝得說不出話。艾布納則皺起眉頭，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難以置信，他十二歲生日時，父親特意請人為他的天文望遠鏡打造了單獨的觀測室。
「十幾個孩子？」拜倫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尾音還在發顫，「那......那你們怎麼複習？怎麼休息？」
「我們學會了在任何環境下都能專注。」亞歷克斯的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陽光透過他的髮絲，在額頭投下淡淡的陰影，「小孩子們晚上會聊天、哭泣、做噩夢，但這些都是生活的一部分。年長的帶年幼的，會修東西的幫大家維護玩具，會讀書的教認字，我們就像真正的兄弟姐妹。」
他說這話時，右手悄悄往後背挪了挪，輕輕撐在拜倫身後的牆壁上，這個微妙的姿勢既像在保護，又刻意保持著分寸。他注意到拜倫腳尖踮了又踮，知道這孩子還在為房間的事介懷，便補充道：「其實擠在一起也有好處，冬天不會冷，有人傷心時總能立刻找到人安慰。」
艾布納聽著這些，突然覺得自己剛才說的「切磋格鬥」顯得有些輕浮。他想起自己的房間裡，連書桌朝向都經過精心設計，確保晨光不會直射電腦屏幕。而亞歷克斯在那樣擁擠的環境裡，不僅活了下來，還養成了這樣可靠的性子，他忽然很想知道，那些年裡，亞歷克斯是怎樣一邊照顧更小的孩子，一邊偷偷啃完那些大學預科教材的。
「那......那隱私呢？」拜倫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手指不安地卷著衣角，「如果想要獨處的時候怎麼辦？」
「屋頂是我們的秘密基地。」亞歷克斯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星星，「爬到水塔旁邊的平台，能看到整個甘尼米德星的碼頭燈火。有時候我會帶個舊睡袋上去，一個人待上半個晚上，想想事情，或者單純聽風聲。」他頓了頓，刻意放軟了語氣，「其實，真正的自在不是有多大空間，而是知道身邊總有人支持你。」
這句話像塊溫熱的石頭，沉進兩個羅斯福少爺的心裡。拜倫低頭看著自己磨得發亮的運動鞋，突然覺自己從前發的大大小小的脾氣很可笑。
艾布納則挺直了背脊，看向亞歷克斯的眼神裡多了些肅然起敬，這個比他還小幾個月的Alpha，說出來的話卻比許多長輩還要通透。
「我......我從來沒想過會有那樣的生活。」拜倫的聲音發澀，「對不起，我剛才的擔心很多餘。」
「一點也不多餘。」亞歷克斯彎腰，視線與拜倫齊平，深灰綠色的眼睛裡沒有半點嘲諷，「你的關心說明你在乎我，這比什麼都重要。」他直起身時，目光掃過艾布納，補充道，「而且和艾布納住一起，對我來說已經像住進皇宮了，起碼不用搶廁所。」
這句自嘲的笑話讓氣氛活絡起來。艾布納鬆開皺緊的眉頭，上前一步拍了拍亞歷克斯的胳膊：「那麼，你真的願意做我的室友嗎？」他的拇指在亞歷克斯小臂的肌肉線條上輕輕劃過，像是在檢查這具身體裡蘊藏的力量，「我保證會盡力不打擾你，但得先提醒你，我的房間可能......有點密集恐懼症友好度為零。」
亞歷克斯挑眉時，眼角的笑紋顯得格外親和：「再密集能比碼頭的貨櫃堆積場還嚇人？」他轉身時順手拎起拜倫腳邊的一個收納盒，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走吧，正好我也想看看未來的學習戰場長什麼樣。」
拜倫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亞歷克斯在幫他拿東西。看著那個比自己高大結實的背影，他突然覺得哥哥的決定或許沒那麼糟糕，至少以後夜裡餓了，有人能幫他從高櫃子上拿零食。
三人走上二樓樓梯，艾布納的房門是深橡木色的，門把手上掛著個銀質的船錨掛件。
推開門的瞬間，亞歷克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三面牆被星際地圖完全覆蓋，從聯邦星域總覽到邊緣星系詳圖，連小行星帶的軌道都用螢光筆標註得清清楚楚。紅色箭頭劃出貿易航線，藍色方框圈住軍事要塞，黃色星號標記著歷次戰役的發生點，像一幅立體的戰爭史詩。
「這些......都是你親手標註的？」亞歷克斯的指尖懸停在一張甘尼米德星戰役圖上方，那上面用綠色螢光筆標出了一個他從未在官方資料裡見過的臨時避難所位置。
「嗯，」艾布納的耳尖微微發紅，卻難掩興奮，「每次看完戰史記錄就忍不住標註。你看這裡，」他點擊牆面隱藏的感應器，一幅全息星圖突然彈出，「這是我模擬的克羅諾斯衛星礦脈防禦體系，用的是去年聯邦軍演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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