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理解-5
窗外的風掀起伊萊的襯衫下擺，露出一小片細膩的皮膚。拜倫注意到他手腕上戴著串舊木珠，聽說是戰爭時期找到的遺物。此刻陽光穿過木珠的孔洞，在桌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怪不得晴彥總說伊萊身上有故事感，」拜倫托著腮幫子想，「不過故事感不能當飯吃啊，再不開竅，好Omega就要被別人追走了！」他甚至開始構思如何製造「英雄救美」的戲碼，比如讓那個誰假裝刁難伊萊，再讓晴彥挺身而出？這個主意讓他興奮得差點碰倒旁邊的水杯。
「拜倫，」伊萊轉過身來，手裡拿著本燙金封皮的舊書，「麻煩把背景音樂換成行星風吟那首，謝謝。」他說話時尾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顫，像是怕打擾了誰似的。
拜倫連忙應聲，手指卻在按鈕上頓了頓。他發現伊萊咳嗽時，臉頰上有一道不明顯的紅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劃傷留下的痕跡？
這個發現讓他剛才那些戲謔的念頭突然淡了些，原來每個人光鮮的外表下，都藏著看不見的傷口啊。
「調整好了。」他低聲說，目光落在伊萊那雙手上。那雙手既能執筆寫一手漂亮的花體字，也能俐落地拆裝古董通訊器，此刻正輕輕拂過泛黃的書頁，像是在撫摸易碎的時光。
伊萊笑了笑，眼角的細紋在陽光下看得格外清晰：「你真是個能幹的小助手。」他頓了頓，忽然問，「晴彥說你很會撮合人？上次費絲的寵物兔就是你幫忙找到伴侶的？」
拜倫的臉「騰」地紅了，支支吾吾地說：「那、那不一樣......」心裡卻在吶喊：機會來了！他正想順勢打聽伊萊的喜好，教室門突然被推開，亞歷克斯和艾布納肩並肩走了進來。
亞歷克斯手裡拿著本《機械原理》，正低頭聽艾布納說著什麼，陽光在他深棕色的髮梢跳躍，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艾布納則微微側著頭，金褐色的卷髮在耳後晃悠，手指在書頁上快速點著。
兩人靠得極近，亞歷克斯的胳膊時不時會碰到艾布納的手肘，卻誰都沒在意。
拜倫的心像被小針扎了一下，剛才那點助人為樂的興奮勁兒瞬間跑了一半。他攥緊了拳頭，兩個Alpha有什麼好聊的？不就是幾道破公式嗎？用得著靠那麼近？
「拜倫？」伊萊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臉色怎麼不太好？」
「沒事！」拜倫猛地揚起下巴，努力擠出笑容，「我在想晴彥哥哥等下會不會來查堂！」他決定了，等下一定要把晴彥拉到角落，給他灌一碗「追愛速成雞湯」，再附贈三招獨家秘籍。畢竟，可不能讓伊萊這樣的好Omega，真的等到「熬成老古董」啊。
上課鈴響時，拜倫看著伊萊站在講台上的身影，突然覺得自己剛才的小心思有點可笑。伊萊講起「星際移民史」時，那種眼睛發亮的樣子，哪裡有半分「破碎感」？分明是像沙漠玫瑰一樣，在貧瘠的時光裡也能開出花來。
他偷偷掏出個人終端，給晴彥發了條消息：「晴彥哥哥下課過來！有重要軍情匯報！」發送鍵按下去的瞬間，亞歷克斯正好朝他看過來，眼裡帶著剛打完球的汗水光澤，還衝他眨了眨眼。
拜倫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臉頰也跟著熱起來。算了，先不管晴彥了，反正伊萊那麼好，總會有人懂得珍惜的。他看著亞歷克斯被陽光曬成小麥色的脖頸，突然覺得，自己的春天好像也挺不錯的。
夕陽把羅斯福家的仿古磚牆染成蜂蜜色，牆縫裡的牽牛花垂下最後幾瓣粉紅。三人踩著碎石小徑往屋裡走，鞋跟敲出輕脆的節奏。拜倫的手還在比畫著什麼，食指在空中划出戰役地形的輪廓：「伊萊說當時聯邦軍是從東側峽谷突圍的，但你記得的是西側？」
亞歷克斯的拇指摩挲著牛仔褲縫，腳步不緊不慢地跟在旁邊，深灰綠色的眼睛時不時掃過走在後面的艾布納。艾布納正低頭看著終端，銀色手鍊在夕陽下閃了閃，忽然抬頭撞上亞歷克斯的目光，還來不及反應，對方已經轉頭繼續聽拜倫說話，這個細節讓亞歷克斯嘴角抿出淺淺的弧度，這對兄弟的互動倒比講義上的戰役地形圖更有趣。
走到過去的房間門前時，拜倫的腳步猛地頓住，像是被看不見的繩子拽了一下。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蜷了蜷，目光在幾個行李箱上打轉，那個印著星際漫畫主角的收納盒是他去年生日買的，裡面還藏著沒吃完的巧克力。
「這是......」拜倫的聲音發飄，他轉頭看向艾布納時，後頸的頭髮都豎了起來，「哥，你把我的東西搬回來了？」
艾布納快走兩步趕上來，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的錶帶，喉結輕輕滾動：「是的，我覺得你應該回到自己的房間。」他說話時眼神很誠懇，金褐色的瞳孔在夕陽下像融化的琥珀。
「為什麼？」拜倫的肩膀微微聳起，腳尖在碎石地上蹭出小坑，「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還是你覺得我太吵？」他越說聲音越尖，最後那句話幾乎是擠出來的，「那亞歷克斯又沒答應要和我一起住......」
「不是，不是那樣的。」艾布納趕忙搖頭，右手抬起想拍拜倫的肩膀，中途又停在半空，最後改成輕輕撫了撫他的頭髮，「其實是這樣的，我想邀請亞歷克斯搬到我的房間，和我住一起。」
拜倫像是被按了靜音鍵，嘴巴張成個小圓形，眼睛瞪得比費絲的兔子尾巴還大。他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到亞歷克斯的胳膊，才驚覺自己反應太大，耳尖頓時燒了起來。
艾布納沒注意到弟弟的異樣，還在認真解釋：「主要是為了念書方便。」他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亞歷克斯手裡的講義，「亞歷克斯在理論基礎方面需要補強，我們可以隨時討論問題，不受時間限制。」
說到這裡他轉向拜倫，眼神軟下來，像在看易碎的玻璃工藝品，「而且你畢竟是Omega，雖然現在還沒有明顯的發情週期，但總會有需要完全私人空間的時候。讓你回到自己的房間，對你來說會更自在。」
拜倫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指甲的邊緣，聽著哥哥一本正經的分析，心裡卻像有隻亂撞的兔子。他理解艾布納的考慮很周到，可腦子裡總回放著下午那幕，亞歷克斯彎腰看艾布納的筆記本，兩人的頭靠得那麼近，陽光把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像幅嚴絲合縫的拼圖。
「可是......」拜倫咬了咬下唇，唇瓣被齒尖壓出淺白的印子，「亞歷克斯，你和艾布納住一個房間會不會覺得不自在？畢竟你們才剛認識沒幾天……」
話說到一半，他的視線突然在艾布納和亞歷克斯之間來回掃動，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艾布納今天穿的淺灰色襯衫，亞歷克斯的是深藍色，站在一起居然有種莫名的協調感。而且哥哥剛才撫亞歷克斯後背的動作，是不是太自然了點？
拜倫的臉色忽青忽白，瞳孔裡像是量子光劍拚搏，淅淅唰唰閃個不停。
會不會......艾布納其實喜歡男性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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