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十二章，巨魔（十二）

湖面還籠著一層薄紗般的霧氣。

隨著陽光漸強，霧氣開始流動、稀薄，像被輕輕拂去。水面漸漸清晰起來，倒映出完整的藍天。最後一縷白霧在湖心盤旋片刻，終於無聲消散。此刻的湖水，已能看清底下搖曳的水草。

咔！咔！機械手臂的接合處發出兩聲輕響。

「這樣應該正常了，運作上有什麼不變再跟我說。」苑璃恆低聲說。

那名女性拓荒者開始試著揮拳，關節、五指皆行動自如。她淡淡地點了點頭，將斗篷拉回遮住手臂。

「謝謝…」

見已修復無礙，魏錫臣抬了抬下巴指向格爾，向她詢問道。

「我們正前往附近的巨魔養殖場，格爾的家人被囚在那裡。」

「他是本地土著，我們沒有時間耽擱。妳，要一起嗎？」

那女性略顯遲疑，視線掃過濕地上殘留的硝煙與倒下的伴侶，眼中的疲憊不加掩飾。

「謝謝你們的幫助…但我不想再一次把命押在賭桌上。」

說完，她轉頭看向苑璃恆，眼神比先前柔和了些。

「這次的救命之恩，我會記得。有機會，我會還。」

她從監察石內抽出一張皺折的紙，藏在斗篷中，斗篷晃動，她似乎在紙上迅速寫了些什麼。隨後，遞給魏錫臣，神情之中帶著一種急迫。接著，她俯身，將伏爾克的遺體收入監察石中。

就在她轉身離開的剎那，她忽然停下，回頭瞥了魏錫臣一眼。

「我叫諾薇·亞斯科。」

說完，便再沒回頭，朝著濕地邊界踏入晨霧。

魏錫臣垂眼看著手中紙條，只有短短半秒，他便抬手將那紙揉成一團，動作乾淨俐落地塞入口中咀嚼吞下。

這一幕剛結束，監察石突然震動，喳喳皮的泡泡音在耳邊響起。

「錫臣，紙上寫些了什麼？」

魏錫臣望著諾薇離去的方向，眼神平靜，語氣不帶波瀾。

「沒什麼，只是她想對我說的私事。」

「你吞了它，還說沒什麼？」喳喳皮的聲音冷了些，帶著懷疑。

「根據指揮官手冊第三十四條，我必須要求你說出紙上內容，尤其在當前局勢不明的情況下。」

魏錫臣眉頭微動。他緩緩走到湖邊一處枯木旁，選了個安靜的位置。

「喳喳皮，這段訊息我只說一次，你最好別記錄。」

「諾薇寫的，是關於璃恆的話。內容很不中聽。她說璃恆是個危險的女人，要我離她遠一點。」

對面靜默兩秒，然後是喳喳皮驚愕又遲疑的聲音。

「就這樣？」

「就這樣。」魏錫臣態度帶著肯定。

「我不可能把這種東西讓璃恆看到。你要我遵守規則，我做了。所以，你也要理解，我不會犧牲我隊伍的情緒穩定來滿足你的好奇心。」

通訊那頭傳來喳喳皮短促的嘆息。

「我明白了，對不起。這件事…我不會再追問，也請你別讓璃恆知道我問過。」

「可以，我知道你的立場，也知道你只是盡責。但我們之間要互信，不然這隊伍撐不了太久。」

「明白了，感謝你的坦白。」喳喳皮的聲音逐漸冷靜，語調恢復了以往的節奏。

通訊結束，魏錫臣收起監察石，靜靜地望向晨光照亮的湖岸。他的神情無喜無怒，只有嘴角那若有似無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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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在陽光照射下泛著耀眼光斑，遮掩了湖底與紙片中的所有真相。

魏錫臣仍站在湖泊邊緣，目光凝視著那片無邊無際的水面，眉頭緊鎖。方才與喳喳皮的對話雖已落幕，情緒卻仍在心底翻湧，但他強迫自己將其壓下。

諾薇留下的紙條內容暫且擱置——眼下最重要的，是救出格爾的家人。

但這樣漫無目標地搜尋，只會浪費時間與體力…

「我們分頭行動。」

話語落下，他掃視眾人，目光銳利。

「我、璃恆和巧歿沿左岸前進，格爾和德林走右側。保持監察石連線，發現任何異動立刻通報。」

語畢，他率先轉身踏入左側水邊的蘆葦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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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搜索進行，空氣中逐漸瀰漫起一種焦躁感，像有什麼在視線之外悄然逼近。

就在魏錫臣一行繞過一道水灣，來到湖邊一處被岩壁遮蔽的凹陷地形時，草叢中猛然傳來低沉的咆哮。

兩隻巨魔自岩縫中探出身影，蒼白皮膚如結霜，手中握著原木巨棍，血絲密布的雙眼牢牢鎖定來者。

「他娘的！是人類！」

「人類來啦！！」

怒吼未落，兩隻巨魔已撲身而至。

魏錫臣反應毫不遲疑，手腕一翻，掌中瞬間出現九尾靈刃，劍光如飛蛇迴旋而出。他動作極快，一記斜斬，硬生生將一隻巨魔的雙膝割開，鮮血如泉噴湧。

另一隻巨魔則怒吼著朝苑璃恆與蘇巧歿猛衝。

蘇巧歿在空中翻身躍過攻擊範圍，落地瞬間，她的爪刃冷光一閃，直取對方面門。利爪劃過，血霧四濺，巨魔摀著臉哀嚎後退。

苑璃恆翻開魔法之典，書頁自動翻動於散發紅光的一頁。隨著她手指輕輕一指，一顆熾熱的火球在指尖凝聚，猛地擊向巨魔胸口。

火焰轟然爆裂，吞噬肌膚與肌肉，巨魔被衝力震飛，重重撞上後方岩壁，發出斷裂般沉悶聲響。

同時，魏錫臣並未給另一隻負傷巨魔留下任何喘息機會。他靈刃回轉，在手中盤旋一圈，劍鋒貼著地面突刺而出！

九尾靈刃的能量貫入巨魔胸膛，沒有鮮血四濺，卻像刀刃斬入意識深層。巨魔猛地一顫，瞳孔急縮，身體僵直如石，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下一瞬間，牠發出一聲低吼，那是靈魂被撕裂的慘叫，帶著崩潰的痛苦。牠拚命掙扎，想用雙手撥開胸膛裡那把彷彿不存在的劍，但動作早已失控。

「呃啊啊——！！他娘的！好痛！我的身體…你這可惡的人類…！」牠瘋狂嘶吼，聲音在濕地間反覆迴盪。

魏錫臣眼神冷冽，平淡的殘酷。

「回答問題，湖泊旁的養殖場在哪？」

巨魔咬緊牙關，渾身顫抖不止。牠強撐著沒有回答，只是咯咯作響地呼氣。九尾靈刃仍在牠體內緩慢轉動，每一次震盪都像針刺意識深處。

魏錫臣低下頭，貼近牠耳邊。

「你可以繼續忍耐，但我不介意再加強一點。」

語畢，他輕輕一擰手腕，九尾靈刃的脈動微微一變。

巨魔的神智瞬間被釘死在疼痛的十字架上，牠猛然嘔出一口濁液，全身如焚，肌肉扭曲抽搐，終於崩潰大吼：

「啊啊啊啊！！就在前面不遠！瀑布後面的山洞！在那裡！！求你…拔掉它…！」

魏錫臣眉頭微動，目光鎖定湖對岸模糊的山影。水霧濃重，遠處的崖壁朦朧難辨，唯有一道細微的瀑聲穿過靜寂，證實了巨魔所言。

他沒有回應，反而蹲下身，緩緩將九尾靈刃又往巨魔體內刺深半寸。

「誰指派你們駐守這裡？」

巨魔渾身一震，嗓音破碎：

「…是…老大的命令…我們早就接到通報…你們殲滅了臭石堡壘的巨魔…」

牠喘息著，話語一頓一頓，如同臨死前的嘶鳴：

「他娘的…我們…派了跑最快的巨魔…去北方巨石堡壘…求援…牠跑得最快…很快就會帶其他巨魔回來…你們走不掉了…」

魏錫臣的眼神驟然一冷…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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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受靈魂拷問的巨魔終於倒地，雙眼圓睜，嘴角微張，彷彿還想吐出什麼話語，卻只能讓鮮血從喉間緩緩湧出，染紅濕地的泥土。

魏錫臣垂眼俯視，面上毫無波動，只有一道寒芒在眼底劃過。他舉起九尾靈刃，無聲地貫穿那還未冷卻的胸膛，骨骼碎裂聲悶響在霧氣間，將殘餘的氣息斷絕於虛空。

站在旁側的苑璃恆與蘇巧歿默默注視著這一切，氣息隨之收緊。苑璃恆低聲問道：

「錫臣，若是我們繼續深入，可能會被包圍…但格爾的家人…」

魏錫臣從血泊中抬起視線，神色銳利。

「立刻行動，在巨魔援軍趕來前…救出他們。」他立即通知另一側的格爾與德林。幾秒後，格爾的聲音從石中傳來。

「瀑布…他娘的，我們要靠近你們那邊的瀑布至少還要十五分鐘。」

魏錫臣眉峰深鎖，帶著銳利的語氣說道：

「知道了，我們三人會直接潛入偵察，務求搶在巨魔援軍來之前完成救援。你們全速接近，保持通訊，發現異動立即通報。」

「不要分心，裡面會合。」

「明白，你們自己小心點。」德林的回覆簡短有力，訊號隨即切斷。

「走吧。」

魏錫臣率先邁步，踏入濕滑而布滿青苔的湖岸灌叢。前方，瀑布的轟鳴聲逐漸清晰，水氣瀰漫在低空中，掩住了隱約可見的山壁與洞口，那正是巨魔養殖場的所在。

風愈發冰冷，湖面薄霧升起，像一層靜默的帷幕，將他們與白日隔絕開來。三人不再多言，低姿穿行，筆直走向那片藏著未知與血腥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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