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十二章，巨魔（十一）

在夜色與晨霧交錯的邊界，湖面瀰漫出一層薄霧，霧氣低伏水面，輕輕掠過濕地。而就在這片靜謐的蒼白中，一股扭曲的魔力猛然攪動空氣。

轟然之間，天穹上浮現出一頭無比龐大的巨魔幻象！

牠的輪廓誇張放大，皮膚蒼白，頭顱巨大，雙眼轉動不已，甚至還會頻頻眨眼。它一邊揮舞著兩條長達數十公尺的虛幻手臂，一邊做著古怪滑稽的扭腰動作，發出一種混合著怒吼與打嗝的低鳴聲。

這景象荒謬至極，卻令人難以移開視線。

湖畔本來正對兩名拓荒者窮追不捨的巨魔群，腳步全數頓住。

「他娘的，這是啥！？」

「他娘的，這長的好像你！」

「哈哈哈哈哈！」

牠們仰頭望向天空，有的歪著腦袋傻笑，有的停下腳步互相討論。某些巨魔甚至開始模仿幻象的姿態，像是被某種儀式感迷惑。

「…什麼鬼東西？」

魏錫臣蹲伏在蘆葦後方，眉頭微挑。即便他經歷過許多任務世界，也沒料到幻象魔法會生成這種荒誕景象。

「算了…巨魔注意力已被轉移，動手吧。」

格爾抓緊魔觸斧跟上，眼神兇狠。德林一邊低身掩護，一邊快速計算動線。三人從左翼迂迴潛行，腳步落在濕地間毫無聲息，如影掠過。

苑璃恆則站於後方，左手握著晨曦之杖，右手抓著魔法之典，雙手維持著魔力釋放狀態。蘇巧歿安靜守在她身邊，咪咪搭在肩膀，整個人猶如蓄勢待發的兇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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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無比的巨魔幻象正跳著奇怪的舞蹈，左扭扭、右扭扭。

忽然，牠竟開始脫下獸皮褲，那幅畫面既滑稽又詭異，虛影臀部還不斷閃著怪異光圈。某些巨魔發出驚呼，有的後退兩步，甚至有的皺眉搖著頭，像是無法接受那巨魔下流的動作。

德林看得嘴角抽動了一下。

「…這魔法到底哪來的靈感，雖然它比我們想像的還好用…」

「別廢話了，快！」格爾語氣低沉，殺意已聚集於斧鋒。

忽然間，幻象啪地一聲粉碎在空中，光粒漫天飄落，像個巨大煙火秀。巨魔群如夢初醒，有些呆站在原地，有些仍抬頭張望。

下一瞬間，又有異象出現！

這次是三道人影，這三名人類出現在遠方林邊，穿著華服、頭戴羽飾，手中高舉彩旗，伴隨著人類語言的大聲歡呼，還在跳著奇怪的歡樂舞蹈。

是魏錫臣使用的影像模擬技能。

那模擬影像逼真異常，聲音、動作、光線折射都足以亂真。巨魔們原本打算開始攻擊那被包圍的兩名拓荒者，但這群「跳舞的人類」徹底擾亂了牠們的判斷。

「那是…什麼？人類會在這裡跳舞？！」

「我覺得好奇怪…空中有巨大的同伴，現在又有人類在我們面前跳舞？」

一隻巨魔試圖後退，卻又因同伴擋路而踉蹌。

魏錫臣等人正是等待這混亂的瞬間。

他們身形壓低，貼著地面濕滑的曲線滑行，濕地的蘆葦與泥濘宛如天然掩體，將三人的輪廓吞沒。他們無聲地接近包圍圈邊緣，與那些分心的巨魔之間，僅剩十步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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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擊的號角，來自格爾怒吼的一聲！

那一斧，狠狠劈開了一隻側身張望的巨魔，血肉四濺，慘叫劃破霧氣。

格爾的怒意早已壓抑多時，如洪流般洶湧而出。他順勢轉身，斧刃帶出一道弧光，重重砸入另一隻巨魔胸口，將牠硬生生劈成兩半。鮮血噴湧，他渾身沾滿血污，像是從古戰場歸來的鬼神。

魏錫臣則選擇了更為致命的手段。他手臂猛然一彈，重裝蛛轉換為火箭彈模式，轟鳴聲中，第一枚火箭彈精準射入密集的巨魔群。爆炸產生的熱浪將夜霧撕裂，火焰在濕氣中升騰翻湧，伴隨著皮肉燒焦的氣味，讓巨魔瞬間陷入驚恐與混亂。

與此同時，幾乎無人察覺的德林已潛入敵陣。

他的身影如鬼魅般閃現，每一次現身都伴隨利刃劃喉的低鳴。一顆顆巨魔的頭顱落地，咚咚滾入水窪，巨魔尚未反應過來，已然斷氣。

後方，苑璃恆與蘇巧歿正加快腳步趕來。她們作為後衛尚未加入戰圈，但也已經準備好支援。

短短數分鐘，巨魔的包圍圈被撕開一道血路。

那兩名被圍的拓荒者趁機衝出，但顯然他們已經到了極限。女性拓荒者踉蹌地攙扶著同伴，臉上滿是倖存的茫然。她身旁的男子拓荒者臉色蒼白，雙腿拖行，彷彿只剩一口氣在撐。

魏錫臣立即上前接應，迅速將男子平放在地上。他的餘光掃過那男子的瞳孔——已無焦距。下一秒，苑璃恆趕到，單膝跪地準備發動晨曦仗的技能。

然而，就在她準備施法的那刻，眾人的監察石忽然震動了一下。

「伏爾克·坦特斯，已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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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爾克·坦特斯，已死亡。」

苑璃恆聽著這消息從監察石傳出，她的手僵在半空，晨曦仗的光芒驟然暗淡。

她愣了愣，低頭望向那躺在濕地上的男人，這名為伏爾克的男性拓荒者，其獨特、帶著紅光的機械右眼，此時已然熄滅；雖然健康的左眼仍然睜著，但卻空洞地望向還未完全褪盡的夜空。

很名顯，他已經沒有了呼吸，也沒有了心跳…

「不——！」那名女性拓荒者尖叫著撲上前。

監察石的訊息通常代表最終判定，死了就是…連神仙也救不回來。但苑璃恆的腳步沒有後退，她不信這樣就結束了——不該是這樣。

「不！還有黃金時間，還能救。」

她喃喃低語，將晨曦仗丟到一旁，雙膝跪地，雙掌迅速疊起，開始進行心肺復甦。

她壓下第一下，整個人幾乎壓在伏爾克的胸膛上。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喉嚨裡的酸楚與胸口的混亂，每一次按壓都像是在強行挽回死神帶走的那條命。

「不能放棄…還有可能…只要還有一點生命跡象的話，晨曦仗也許還能治療…」她的話語像是對伏爾克說，也像是在對身旁的女性拓荒者說。

一旁，那名女性拓荒者跪倒在地，雙手緊握著伏爾克的手。

「伏爾克…你快點回來…」

苑璃恆咬緊牙關，沒回話。她的視線鎖死在那具逐漸冰冷的軀體上，她知道時間已經極度有限。再晚一步，就真的是無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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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泊旁的戰鬥聲已止，濕地間瀰漫著焚焦與血腥的味道，小隊其他人默默聚集而來。

格爾站在苑離恆身後，雙拳緊握，低聲喘息；德林靜靜地站在煙霧邊緣，臉色陰鬱；蘇巧歿幫忙捧著晨曦仗，咬唇不語。

壓——壓——再壓——

苑璃恆的動作漸漸變慢，手指已不再那麼有力。

「…不對，應該…」

她試圖再次調整姿勢，但那具身體早已完全無反應，體溫正在迅速下降，心肺復甦術已無力挽回。

她的肩膀一沉，終於停下手。雙掌依舊貼著伏爾克的胸口，像是還在尋找哪怕一絲脈動。她緩緩抬頭，眼神對上那名女性拓荒者——那雙眼裡裝著哀求與尚未熄滅的希望。

「…抱歉，他真的已經走了。」苑璃恆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女性拓荒者的身體如被抽空般癱軟，她伏在伏爾克身上，顫抖地撫上他的臉龐。指尖沿著他額前凌亂的髮絲滑落，最終落在他尚未闔上的雙眼前。她輕輕合上那雙眼睛，低聲呢喃：

「親愛的…你已經…撐得夠久了。」

然後，她閉上眼，緩緩伏下身，將他擁進懷裡。

周圍靜默無聲，清晨第一縷光自湖面升起，映照在濕地血色與悲傷的靜謐之中。風吹過蘆葦，掀起輕微的簌簌聲，為這段短暫生命獻上最後的悼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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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拓荒者——伏爾克·坦特斯，其遺體仍靜靜地躺在濕地上，清晨的陽光終於穿透薄霧，將那副冰冷的金屬輪廓映照得越發清晰。

一行人默默站立，沒有人打破沉默，剛才那場搶救的餘震還留在空氣中。

格爾站在不遠處，巨斧垂在地上，雙肩微微起伏。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那對總是粗厚的眼，現在被一種悵然覆蓋。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讓情緒將自己拖走的時候。他緩緩掃視四周，確認是否還有殘存的巨魔——但他沒多看，因為他知道，德林早已在進行這項工作。

那個身影如同夜色殘留的幽影，從戰場的邊緣游走，悄無聲息地清除殘敵，眼神冷峻、動作俐落，不帶任何猶豫。

魏錫臣則始終站在原地。他的目光落在那名女性拓荒者身上，對方還跪在伏爾克的身邊，一動不動，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直到她緩緩動了動右肩，斗篷滑落，露出一截金屬質地的機械肢體。

那是一隻簡約而堅固的機械手臂，但現在，那手指彎曲不全，肩部的驅動結構也不自然地僵直著。

她試圖調整角度，卻只換來一聲機械卡滯的喀啦聲。

魏錫臣沉默片刻，走上前。

「你的手臂出了點問題，看得出來，它正在過熱或錯位。」

那女性抬起了頭，她的眼神仍帶著悲傷的餘韻，聲音極為冷淡：

「被巨魔偷襲時，動力齒輪斷了一條，控制軸也卡死了，修不了。」

「璃恆，來一下。」魏錫臣向後方喊道。

苑璃恆迅速走來，見到那手臂後愣了一下。

但這並不妨礙她的專業，她立刻蹲下身仔細檢查那隻機械臂。指尖在金屬縫隙間滑動，敏銳地感知著內部的阻力，眼神漸漸專注起來。

「傳動核心卡死，有砂礫卡在潤滑導槽裡…還好，沒完全燒掉。」

她一邊說，一邊利落地從監察石中取出維修蟲和釋壓鉤。魏錫臣則在旁協助拆卸護蓋和安撫跳動異常的動力脈衝。

兩人一前一後，動作俐落，毫不拖泥帶水，彷彿早已習慣這種並肩作業的節奏。

女性拓荒者見狀後相當訝異，但仍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修理自己手臂。

「……」

直到苑璃恆輕輕旋緊最後一顆固定螺栓，收起工具。

「完成了，試著動動看。」

她緩緩抬起手臂，五指一根根地活動，傳動機構發出低沉平穩的嗡鳴。肩部的鎖點也恢復靈活，整個結構重新回到了應有的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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