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十二章，巨魔（十三）

越接近瀑布，空氣中的濕度越高，水氣幾乎像薄霧一樣瀰漫四周，嗆入口鼻。每一步前行，都像是走進水中。

魏錫臣帶頭停下腳步，抬手示意後方的苑璃恆與蘇巧歿靠牆伏低。他蹲身在一塊濕滑的岩石後方，冷靜地觀察前方水簾掩映之下的隱秘洞口。

「入口在前面。」他低聲道，聲音被水聲吞沒。

三人迅速魚貫而入，踏上濕冷的岩石。水從腳邊滑過，洞穴內部光線微弱，只能勉強靠自製手電筒投出的微光前行。濕氣讓牆面苔蘚黏滑，腳步聲也被泥濘吞噬。

走不到百米，魏錫臣忽然停下，單手往後一擺，示意「停止前進」。

前方的光影微微浮動——是火光。

幾十米外，數十隻巨魔聚集在寬敞的岩層上，圍繞著洞窟中央，火把插在四周。

「是巨魔。」魏錫臣壓低聲音。

蘇巧歿已經興奮地往前擠了幾步，雙眼放光：

「我能讓咪咪從洞頂炸下去，直接壓死一片，你看牠們站得多密集！」她手指輕輕撫過肩膀上的咪咪，像是隨時就要牠開始轟炸。

「不行。」魏錫臣卻一把攔住她的手腕。

「為什麼？現在機會最——」

「妳聽這聲音。」魏錫臣沒讓她說完，反手在岩壁上輕敲三下。

「咚、咚…咔。」那聲音顯示，牆體似乎空心，甚至有回音。

「這是懸岩結構，震動太強會引發共鳴，整個洞穴會塌。全部都會被壓扁，包括關押在裡面的人類。」

蘇巧歿嘴角抽動一下，不再言語。

然而，不可避免的，他們所躲藏之處是唯一通道，而且位於為於上風處。氣味，似乎已引起了嗅覺靈敏的巨魔警覺。某隻巨魔的鼻子微微一動，繼而咆哮起來：

「他娘的！什麼味道？！」下一瞬間，數隻巨魔已經向通道方向狂奔而來，腳步震得洞壁微顫。

「迎戰！」魏錫臣立刻拔出九尾靈刃，側身向岩壁下一塊崩落巨石奔去，雙掌一按，技能啟動。

「物質附靈。」

那塊龐大的石頭在他的指令下迅速震動，片刻之後竟長出粗壯的雙臂與脛骨般的雙腿，躍然起身，成為一尊高約三米的石之巨人。

「去，擋住牠們。」魏錫臣冷冷下令。

石巨人應聲邁出沉重步伐，轟然撞入通道中央，與衝來的巨魔正面碰撞。洞中霎時響起一陣怒吼與碎石聲，戰鬥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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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巨人轟然踏前，一記沉重揮拳砸下，岩石手臂夾帶著大地的重量，將衝來的兩隻巨魔砸得骨斷筋裂，鮮血四濺，碎石與尖嘯聲在洞穴中迴盪。

魏錫臣貼身跟在石巨人背後，身形貼地迅捷移動，利用附靈巨石作為遮掩，不斷尋找空隙出手。

手中的九尾靈刃泛起詭異冷光，如幽影閃現，一記橫斬，直接將一名巨魔的膝蓋筋腱割裂，隨後再補上一記斜斜貫穿的劍勢，劍鋒從胸腔中透出。

鮮血如泉湧出，魏錫臣的臉上毫無波動。

後方，苑璃恆翻開魔法之典，指尖在泛黃書頁上一掠而過，書頁自動翻動，凝止於一頁藍色魔法陣上，除了名為『冰矛術』的介紹，頁緣竟浮現出一道銀色圓環，上頭刻著百道細痕。

苑璃恆眼神一凝，這百道標記是什麼？

但沒時間思考這些，瞬間，寒氣驟起。一道晶瑩冰矛自她掌心升起，矛尖閃著光芒，宛如極地裂刃。

「冰矛術——」她低聲一喝，手臂一震，將冰矛刺出！

冰矛劃破空氣，直奔巨魔胸口貫穿而入。下一秒，寒霜自傷口擴散，瞬間凍結了整個軀幹。那巨魔剛欲咆哮，聲帶便被霜封。

百道細紋減少了一道，這是冰矛術的使用次數！

「換我了！！」

蘇巧歿咯咯輕笑，聲音清脆如銀鈴，卻帶著不祥的快意。她雙手張開，如同獸爪般彎曲，腳尖一點地面，身形輕盈地躍起。

下一秒，她已翻身落在冰凍巨魔的肩膀上。她身形纖細，幾乎沒有重量，那雙尖銳的爪刃卻如精鐵般鋒利，毫不猶豫地探入巨魔胸膛。

「乖乖凍著別動。」

她語氣輕柔，像在哄孩子。指尖一絞，喀啦一聲，心骨碎裂。

巨魔的血猛然噴湧而出，熱騰騰地濺在她的臉頰與唇邊，濃稠而腥臭。她卻彷彿沒察覺似的，反而微微仰起臉。

當她睜開眼，那雙瞳孔帶著純真的笑意，卻有著冰冷的嗜血快感——她的笑容美得近乎天真無邪，卻與眼前染血的殘酷畫面形成詭異對比。

她輕巧地從巨魔屍體上跳下，像是剛完成一場優雅的舞步。腳尖沾血，但落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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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之上，巨石附靈仍然揮舞沉重手臂，將衝來的巨魔一一擋下。魏錫臣則在戰線後方宛如靈刃舞者，避實擊虛，專斬要害；苑璃恆則站在岩壁旁不斷吟詠寒系咒文，以冰霜封鎖敵人的行動力；而蘇巧歿如死亡信使，專門處理那些動彈不得卻仍掙扎的對手。

三人配合無間。

每一道寒矛投出，都伴隨著斷裂的哀鳴；每一次九尾靈刃的閃現，都是一具巨魔倒地的節拍。

終於，最後一隻巨魔在巨石的撞擊下頭骨碎裂，沉重倒地。整個洞窟只剩下一地血與寒霜殘痕。

魏錫臣沉默地擦去九尾靈刃上的血痕，將其收回。他的目光朝前掃去——那群巨魔先前守衛的區域，塵霧散去後，一扇高大的木門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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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門在背後緩緩關閉，沉悶聲回盪在洞窟之中，像是將他們關進了另一個世界。三人踏入後，腳下石道潮濕而微滑，空氣裡瀰漫著岩層滲水與某種腐爛氣息。

隨著腳步深入，通道逐漸狹窄，牆壁從原本的筆直變得扭曲，彷彿整座山體被某種怪異的力量揉皺過。石壁像凍結的波浪，在視野兩側悄悄歪斜，而分岔路口則一個接一個地出現。

魏錫臣停下腳步，打開監察石的簡易地圖，光影浮現。然而圖面上原本標示的地形，此刻只剩一片模糊的輪廓，迷宮般的岔路與扭曲結構完全無法顯示。

他皺眉收回監察石。

「地圖失效…看來這種迷宮，沒辦法使用監察石的地圖。」

「也許是岩層造成的擾亂。」苑璃恆低聲道，指尖輕撫牆面。

通道某處傳來低微的滴水聲，帶著某種節奏。

「唔～等一下下！」

蘇巧歿突然蹦跳著刹住腳步，鼻尖像嗅到罐頭的小貓般皺了起來。她閉上眼睛深深吸氣，裙擺還隨著動作晃呀晃的。

「啊哈！是之前那股臭臭的味道！」睜開眼時，她笑得像發現秘密的孩子，可瞳孔卻興奮地縮成小點。

「和那個，之前堡壘地牢的臭味一模一樣喔！」她頓了一下，視線落向最右側的一條岔路。

「不過不是那種屍臭，是囚禁太久、混著尿與汗的味道。」

魏錫臣與苑璃恆對視一眼，他沒有說話，只輕輕點頭，做出決斷。

「巧歿，帶路吧。」

蘇巧歿嘴角一挑，旋即迅速彎身前行，玲瓏的身姿遊走在岔路與轉角間，鼻尖輕抖著，辨認氣味來源。苑璃恆小心跟在她身後，手已半抬至魔法之典前，而魏錫臣則殿後，雙眼來回掃視著四周，以防潛伏的敵人。

迷宮越走越深，彎曲的結構像是有意在扭轉人的方向感。他們的腳步在石壁間留下幽暗回音，而時間就像這些聲音一樣，逐漸拉長、模糊。

忽然間，魏錫臣腕上的監察石一震，一段聲音傳出。

「他娘的，我們終於到瀑布了，你們那邊怎樣？有遇到很多巨魔嗎？」格爾的聲音傳來，粗獷的嗓音混著瀑布的轟鳴，顯得格外亢奮。

「我們即將進入洞穴，會盡快跟上。」德林的聲音則簡潔平穩，背景還能聽見鋼頭靴踢到岩石的碰撞聲。

兩人的聲音在狹小的監察石通訊裡交錯，一個豪邁如雷，一個沉穩似鐵——而魏錫臣只是靜靜聽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重裝蛛，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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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蘇巧歿領頭深入，三人步入了洞穴更深處。潮濕的空氣愈發沉重，腐臭味如實體般糾纏鼻腔，每走一步，那股氣味便像是在皮膚上多壓了一層濃稠的惡意。

魏錫臣一言不發，視線銳利。

他早已察覺這味道並非單純屍腐，那股氣息混雜著血、鐵鏽與某種長期封閉後滋生的病態濕氣，是人類長期囚禁在狹小空間、身體腐爛卻尚未死亡的徵兆。

「這味道越來越濃了…」苑璃恆低聲開口。

她的聲音細微，眼神緊盯牆面，不斷尋找可能的伏擊點。她的手已不自覺地貼近魔法之典，指尖在書脊上游移，準備隨時使用魔法。

蘇巧歿輕巧地回過頭，對他們微微點頭。她的瞳孔此刻細如針線，像是捕食者正確認獵物的位置。身體微彎，重心低伏，雙爪悄然延伸出指套間的冷光，步伐已進入戰鬥節奏。

魏錫臣沒有遲疑，悄然上前，他抽出九尾靈刃，接替蘇巧歿的位置。

通道彎折處，一道巨大木門赫然矗立。

那扇門毫不起眼，用簡陋木料打造，門板上滿是歲月留下的污漬與斑駁鐵鏽，仿佛僅憑一腳就能踹開。但正因為它太普通了，反倒顯得不尋常。

魏錫臣停下腳步，抬手示意後方兩人停止行進。

前方那扇老舊木門矗立在彎道盡頭，門板裂痕密布，鐵鉸早已鏽蝕，但門縫緊閉，彷彿故意隱藏著什麼。

他緩緩逼近，身形貼牆，九尾靈刃握於掌中。貼耳傾聽——門後死寂一片，寧靜得像是墳墓。

他試圖推動木門，但手指才剛觸及——

轟——！！！

門板在一瞬之間炸開，一股巨力從內側猛然撞出！破碎的木片宛如利箭四射，石壁與地面在瞬間被擊出無數彈坑。

「媽的！」魏錫臣低喝，但聲音已被爆鳴淹沒。

蘇巧歿反應極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拉著苑璃恆往側面閃避，木門殘片擦過她的肩膀，劃出一道鮮血。

下一瞬間，一把巨大的石斧從門後猛然飛出，攜帶著驚人的重量與速度，直奔魏錫臣斬下。魏錫臣雖然立刻側身閃避，卻仍慢了一步——

「轟！」

斧刃擦過水怪鎧甲，重重砸中右肩。他的身體被這股力道轟得踉蹌後退，肩骨發出一聲悶響，劇痛如火般竄入神經。鮮血瞬間染紅半面身體，他的右臂無力下垂，顯然已重傷。

「錫臣！」

苑璃恆失聲喊道，立即奔向他身側。她一手扶住他，一手握緊晨曦杖，治療能量迅速匯聚，綠色的光環在魏錫臣肩頭浮現，嘶嘶作響的氣流中夾雜著重組細胞的微弱聲響。

她的動作雖快，但手指顫抖，眼中的焦急無法掩飾。

蘇巧歿早已擋在兩人前方，長爪尖銳鋒利，低伏身形如同守門者，雙目死盯著破門而出的巨物。

石塵散去，一道龐然巨影緩步踏出。

那竟然是一隻金色的巨魔！

牠身形比黑色巨魔更加高大，肌肉發達的盤繞於骨骼上。它的皮膚泛著金色光澤，嘴角咧開，露出猙獰獠牙。

牠的肩後跟著兩隻灰色巨魔，一左一右，顯然是它的副將。他們的腳步重得像是震動地層，每走一步，洞壁都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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