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十章，饕餮（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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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魏錫臣再次見到那隻小水母時，牠仍飄浮在剛剛與他分手之處。只見牠觸手輕輕一揮，像是無聲地歡迎他歸來，又像是禮貌地引導他前行。

魏錫臣微微點頭，依指示穿過一道厚實的肉質門。

迎面而來的，不是想像中的軍事設施或回收管制中心，而是一片寬闊得近乎荒唐的空間。

他腳步微頓，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這裡，竟然是專為人類設計的娛樂設施區，而且不是什麼制式模擬訓練場，而是純粹為「玩樂」而存在的場所。

中央，一座數層樓高的迷宮塔聳立，牆面閃爍著流光燈條，如夢似幻，像從某個都市遊樂園中被生生挪移到這艘生物戰艦上。

塔下的廣場邊緣，一整排光學激光射擊場正閃爍著紅藍燈號，射擊設備一應俱全，地面還標示著計分陣列與排名指標，顯然是為了激起競爭心設計。

右側，一座攀岩設施高懸空中，由合成膠質與仿岩片構成。不同難度的路線交錯密佈，有的垂直如壁，有的近乎反轉。旁邊是休息區，排列著數張豪華躺椅與按摩裝置，令人忍不住懷疑這究竟是戰艦還是度假艙段。

遠處，一片半透明圓頂罩住的區域閃著光線——立體投影遊戲空間。裡面正模擬著飛行冒險與深海潛行，有人類虛擬角色正從空中高速俯衝，身旁海獸與機械敵影交錯而過。

這空間宛如脫離了任務現實，像是為了某種荒謬目的所創。

魏錫臣眉眼微挑，神色顯得相當困惑，卻在下一秒聽到熟悉的聲音。

「錫臣！這邊！」

他回頭，苑璃恆正對他招手，身後還傳來一陣混雜著液體炸裂聲與笑鬧聲。

魏錫臣走近，映入眼簾的是一場異樣的競技遊戲。

色彩繽紛的氣球在空中飄浮，每一顆裡頭似乎都裝著不同顏色的液體與發光粉末。格爾與蘇巧歿分列兩側，各持一把精緻的氣球發射器，正進行激烈對射。

氣球爆裂時，液體炸成團狀濃煙，如霓虹在地板上炸開，煙霧中閃爍著光點，繪出一個個瞬間生成的圖騰。每個圖騰都代表不同分數與組合加成。

格爾一臉殺氣，雙眼死盯目標，手法精準冷狠；他發射的每顆氣球都擊中核心，炸出的光霧一層層堆疊出分數條的暴漲。

而蘇巧歿則像在跳舞。她不斷變換射擊角度，手法靈活、動作流暢，氣球噴灑出七彩的煙雲，如光的水母般漫天翻湧。

苑璃恆看著這場混亂的「戰鬥」，忍不住笑著向魏錫臣介紹：

「這遊戲叫『爆裂球大作戰』，看誰打得快、分數高。簡單暴力又刺激──你來嗎？」

魏錫臣眯起眼，沉默了一秒，接過一把發射器。

「…就試一下。」

他站入場內，鎖定飄動的氣球，舉槍、瞄準、扣下扳機。

氣球應聲而碎，一道金紅色的煙圈瞬間炸開，浮在空中旋轉，地板上綻出耀眼符紋，瞬間加了三分。

苑璃恆也忍不住加入戰局，一時間，四人你來我往，彷彿脫離了外頭那層層危局，只剩下歡笑、戰意與飛濺的光彩。

空間內充斥著液體破裂的聲響與嘈雜互動，他們此刻不再是身負任務的拓荒者，而像是終於在混亂世界中偷得一刻輕鬆的普通人。

魏錫臣不動聲色地瞄準下一顆氣球，手指再度扣下。

「砰──！」

煙霧炸開，光圈成形，他唇角也，罕見地，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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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熱鬧嘈雜的遊戲區中，笑聲與氣球爆裂聲此起彼落，一切都顯得如此輕快而歡騰。但魏錫臣忽然察覺，少了某個熟悉的身影。

他環顧四周，發現德林並未參與遊戲，而是獨自站在遠處一座肉質構成的半透明看板前。那看板仿佛一塊自然成形的螢幕，正閃爍著淡淡的肉質螢光。

魏錫臣放下手中的發射器，悄聲走過去，在德林身旁停下。

「在看什麼？」

「看這個，顯示各拓荒者小隊的最新狀況。」德林沒有回頭，只用下巴點了點看板。

魏錫臣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板上的數字清晰浮現：

【拓荒者小隊已回收：92 / 100。拓荒者小隊覆滅：7 / 100。拓荒者小隊未歸：1 / 100。】

他輕哼一聲，浮起幾近諷刺的笑意：

「最後那隊，八成就是艾策爾那幫人。」

「嗯哼。」德林也笑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希望他們因為我們的陷阱就此消失，但看情況…他們還活著。」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藏著冷冽的默契。話雖不多，卻一語成鐵——這場較量，勝負已分。

他們一起轉身，朝休息區走去。

那裡不像小隊基地那樣的充滿肉質結構，反而用了不少人類熟悉的元素：乾淨的地面、排列整齊的塑膠椅、帶著反光貼紙的冰飲機，以及一排排嵌入牆面的冷氣排風口。

異樣得幾乎讓人以為，自己是回到了原世界的汽車休息站。

苑璃恆率先靠過來，手中端著一杯淡綠色的哈蜜瓜冰茶，笑意溫潤。

「這裡的飲料意外的正點，像是專為拓荒者設計的獎勵欄。」

她落座在魏錫臣旁邊，短髮微微一擺，手指輕敲杯緣，隱約帶著滿足。

格爾則大剌剌地癱在座椅上，雙手張開搭在椅背上，額前還殘留著些許水霧。

「哈…這才像話。那場『爆裂球』簡直比實戰還耗體力，我肚子都笑抽了。」

蘇巧歿的聲音則比平時更亮一些，她正一邊啜飲番茄梅子冰沙，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

「我那顆藍色氣球射中你頭頂時！你那反應超好笑！」

「我那是躲得快好嗎！」格爾笑罵，伸手想搶她手裡的冰沙，被她靈巧地躲開。

魏錫臣看著這一幕，沒有插話，只是靜靜靠坐著。冰冷外殼下的他，此刻心中也泛起久違的安定，不需要繃緊每一根神經，不需要為每一步擬出百種應對。

只是，片刻的平靜。

戰艦外頭依然未知，下一場考驗何時降臨，沒人說得準。但此時此刻，他們圍坐成一圈，手握冰涼的飲品，彼此交談、輕笑，就像久別重逢的老戰友，在短暫的黃昏中，共享一段不被外界干擾的喘息。

這一刻，不是勝利者的慶功。

是活著的人，彼此認可的安靜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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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倒數計時尚餘十二小時。

正當遊樂區內依舊喧囂，笑聲與光影交錯時，一道沉重的金屬碰撞聲自入口處響起。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停下動作，目光轉向那扇緩緩開啟的肉質門，想看清楚，最後一名回來的隊伍到底是誰。

門後，是一支滿身狼狽的拓荒者小隊。

艾策爾領著剩餘的成員走進來，腳步沉重，黑色長袍破損，甲胄上沾滿焦痕與乾涸的血跡。他們的臉色憔悴，眼神卻充滿怒火與不甘，小隊人數明顯少了一人。

「是艾策爾他們…」

「怎麼少了一個？那個矮個子劍士不見了。」

「看來他們被饕餮盯上了，那傢伙多半…」

低語聲如潮水般竄出，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艾策爾的眼神冷冷掃過四周，最後定格在休息區──

魏錫臣正半靠在椅背上，端著一杯冰咖啡，神情悠閒。他的目光與艾策爾碰上，微微一笑，舉杯示意，像是對一場失敗的對手輕描淡寫地致意。

「你他媽的！卑鄙小人…」

艾策爾的臉瞬間扭曲，咬緊牙關，帶著隊友們大步踏上前，每一步都像要將地面踩裂。他直接走到魏錫臣面前，聲音低沉，卻每一字都藏著火藥味。

「臭小子，你真的覺得這樣就能幹掉我們嗎？我告訴你，我遲早會宰了你。」

魏錫臣抬眼，視線冷靜地與他對上。

「你給我報上名來！」艾策爾低吼，臉上的傷痕在燈光下隱約可見，彷彿還殘留著焦灼的餘燼。

魏錫臣不慌不忙地放下咖啡杯，帶著平靜與輕佻。

「魏錫臣。」

「很高興你們還有命回來，艾策爾。看來…你們踩中了一些不太友善的小驚喜？」

「你──！」艾策爾臉色鐵青，拳頭微微顫抖。

「你給我記著，最好別在聯合任務裡遇上我，不然，我一定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聯合任務？」魏錫臣挑眉，像是聽到新名詞似的，語氣中帶著若有若無的疑問。

就在這時，一道陌生的聲音從旁插入。

「這裡還真是熱鬧啊。」

說話的是一名穿著白色雪衣的青年，膚色蒼白，整個人有著一股懶洋洋的氣息。

他半瞇著眼睛，像是隨時都會睡著一樣，連站姿都顯得有些鬆散。那張臉上寫滿了倦意，卻又不是真的疲憊不堪，反而像是天生就帶著這種懶散的氣質，彷彿連多動一根手指都嫌麻煩。

可奇怪的是，儘管他看起來懶懶的，眼神卻異常清醒，甚至帶著點事不關己的冷靜，像是早就看透了一切，只是懶得說破。

他緩緩走近，聲音清晰：

「聯合任務是一種特殊編組任務。在拓荒者完成五場新手任務後，就有機會被編入這類型任務。數個小隊會同時進入同一個任務世界，挑戰難度自然水漲船高。現在我們所在的任務，就是典型的聯合任務。」

魏錫臣略點頭，默默記下。

「前面的五場前置任務，是為了讓獨行者有機會聚集隊友，以利日後協作。像你們這樣還未完成五場的小隊，能在這樣的任務裡生存下來，甚至反制其他老牌隊伍…說實話，挺少見的。」

說到這裡，那青年略帶笑意地看了魏錫臣一眼，語氣不無讚許。

「魯佩特！」艾策爾怒吼，目光殺氣騰騰。

「你這混帳還敢出現在我面前？在『死神世界』裡拋下我們不管，現在還敢在這裝無辜？」

「拋下你們？」魯佩特冷笑，雙手插袋，懶洋洋地回應：

「你那時候帶著其他隊伍死命衝進死神騎兵隊，完全不顧大家討論的戰術佈署。真以為我會陪你送死？」

「你們那種打法，只會拖累別人。」

現場氣氛陡然一緊。

魏錫臣沒有插話，只是坐在椅子上靜靜觀察。這些拓荒者之間的舊仇新恨，鬥爭與爭執，不是他此刻想介入的事——但他也明白，這就是他們要面對的現實。

在這個世界裡，合作、背叛、利用、對抗，都是生存的一部分。

從艾策爾的怒火，到魯佩特的冷言，再到那些路人的旁觀與竊語，這些遠遠不止於生死的博弈，更像是一場無盡的試探與權力較量。

魏錫臣輕輕靠回椅背，冰咖啡的冷意透過指尖，他的冷靜而銳利。下一場，無論是任務，還是人心，都勢必只會更加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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