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十章，饕餮（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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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的餘溫還懸在空氣中，魯佩特卻已經懶得再辯。

他聳了聳肩，神情冷漠，像是在打量一頭失控的野狗。目光掃過艾策爾時，甚至懶得掩飾那份不耐煩。

「我說過，我們本來就不是朋友。要打？隨時奉陪。」

說完，他拍了拍魏錫臣的肩膀，動作不重，但像是給他打上了某種標記似的。輕聲，卻足以讓周圍人聽見：

「放輕鬆，你們這隊有料，不必看這老傢伙的臉色。」

然後，魯佩特頭也不回地走入人群。他的白雪外套很快被霓虹燈影吞沒，像從未出現過。

魏錫臣嘴角微微揚起，沒有說話，但這一抹笑意在艾策爾眼中，無異於一記響亮的巴掌。

「你個臭小子，在笑什麼？！」艾策爾的聲音像是壓抑到極限後的爆裂，雙目幾欲噴火。

魏錫臣緩緩轉頭，平靜卻帶著鋒刃：

「沒什麼，只是有點可惜…你都這把年紀了，還讓人當眾踩臉。我真替你感到羞愧。」

這句話宛如火油潑進熾燒的火堆。

艾策爾的隊友瞬間騷動起來，其中那名光頭壯漢率先失控，怒吼一聲就要撲上來，但魏錫臣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真正失控的，是艾策爾本人。

他猛然舉起右手，手掌一翻，出現那柄森冷的死神鐮刀，鐮刃長達兩米，刀身彷彿吞噬了周圍的光。那一刻，空氣中殺意騰起，如風壓般逼得旁人紛紛退開。

「老夫要現在就宰了你──！」

他暴喝，鐮刀在空中疾斬。

就在此刻，兩人手背上的監察石驟然震動，發出一道冰冷、毫無情感的機械聲：

「警告：戰艦內禁止一切戰鬥行為。」

但艾策爾的怒火早已衝昏理智，根本無視警告，鐮刀在半空掀起一道陰冷的漣漪。

「停手！」

聲音不大，卻如萬噸重壓自天而降。

那隻先前負責接待魏錫臣的小水母不知何時懸浮在半空中，牠的觸手高舉，亮起炙白的光。

下一瞬，艾策爾的身體如同被無形鎖鏈束縛，定格在原地。他的雙腳無法踏前一步，鐮刀停在半空，幾乎擦過魏錫臣的臉。

小水母的聲音不再是輕柔泡泡音，而是一種異樣的低沉：

「碳基生物艾策爾，第二次警告。再違規一次，將直接處以死刑。」

光芒閃過，束縛解除，艾策爾劇烈喘息，額上冷汗直流。他的臉上已經不只是怒意，而是羞辱、恐懼與殺意。

「魏錫臣…你這個該死的混帳…我會讓你死得比誰都慘。」

說完，他猛然收起鐮刀，重重轉身，腳步踉蹌。艾策爾的小隊連忙追上，有人一邊回頭怒目而視，一邊低聲咒罵。

他們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射擊遊戲那頭，彷彿被驅逐出去。

空氣仍舊壓抑，眾人久久未語。直到某人低聲吐了口氣：

「該死的…好久沒看到水母用那招。」

魏錫臣回過身，重新坐下，慢條斯理地端起他的冰咖啡，飲下一口，語氣依舊雲淡風輕。

「聯合任務…果然比我想的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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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艾策爾的背影消失在射擊遊戲那頭，遊樂區重新恢復了喧鬧。但魏錫臣一行人周圍卻像被無形結界包裹，沉默籠罩。

苑璃恆坐到他身側，主動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指微涼，但握得很緊，像在傳遞某種慎重的情緒。她抬起頭，眼神帶著笑意，卻藏不住其中的擔憂。

「雖然暫時算是贏了點面子…但那個艾策爾，不像是會輕易咽下這口氣的人。我們得提高警覺。」

魏錫臣微微點頭，沒有說話，目光沉穩地與她對視，神色顯然比他語氣來得更為鄭重。

格爾站在一旁，手臂環胸，冷哼一聲：

「那老傢伙早就欠教訓了，只是現在有規則擋著，看他能爽幾天。」

蘇巧歿則咬著吸管，含糊地嘟囔：

「總覺得他下一次再來，會變得很難搞…」

德林沒有加入對話，只是站在一旁，雙眼凝視著剛才艾策爾站過的方向，神情凝重，像是在細細拆解整場衝突背後的可能走向。直到眾人話題漸歇，他才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仍未開口。

就在此刻，一陣黏膩的蠕動聲從牆面傳來。

肉質大門開始緩緩裂開，表面交錯的血管與組織撕扯般向兩側分離，露出內層濕潤的黏膜，還發出「噗滋」的細微爆響。

一隻龐大的大水母緩緩飄入，牠的身體如半透明絲絹，在光源下泛出冷冽的藍色。魏錫臣一眼就認出，那是剛才授與他技能的那隻水母。

牠的身後，跟著四隻水母，如同護衛一般整齊排列。大水母一現身，空氣中的熱鬧與喧囂立刻消退，空間內的溫度彷彿瞬間下降了一度。

沒有任何命令，人群自動止聲、停手。那宏亮卻無需擴音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請各位拓荒者，暫停當前行動。接下來，我將宣布本次任務的總結結果。」

魏錫臣與其他人站直了身體，目光一致投向空中的大水母。牠懸停在眾人中央，觸手微微張開。

「本次『饕餮世界』的採集任務已圓滿結束，共有九十三支拓荒者小隊順利歸來。」

牠的泡泡音低緩而悠長，像是海底深處迴盪而來，在每個人耳中留下淡淡餘音。

「其中，七隊遭饕餮殲滅。」

簡短的總結過後，大水母的語氣微微一轉：

「現在，我將公布前三名積分的拓荒者小隊。」

這句話落下，原本還有人在交頭接耳，或偷偷竊笑的聲音也像被無形的手撫平，整個遊樂區陷入一種奇異的安靜。

眾人眼神集中，帶著各自的情緒，期待、緊張、懷疑、忐忑。有人下意識握緊了手中杯子，也有人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

這不只是一場排名，對某些人而言，是尊嚴的肯定；對另一些人，則是能否活得更久的希望。大水母緩緩抬高了身體，牠觸手末端的光點逐一亮起。

「第一名——魏錫臣小隊，積分：4025。」

一瞬間，整個遊樂區陷入詭異的沉寂，像是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這個陌生的名子就猶如銳箭穿破水面，激起一圈圈無聲的震盪。

隨後，魯佩特站在桌子上，他的掌聲突兀地響起，乾脆利落，不帶絲毫猶豫。他的隊員也隨之鼓掌，終於讓空氣重新流動。

在眾多目光之中，魏錫臣一行人愣了一瞬間。

苑璃恆先反應過來，她猛地轉身抱住魏錫臣，眼睛彎得像月牙，雙臂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跳了起來。

「我們是第一名！第一名耶！我們好厲害！」

她的聲音像水珠落入火中，瞬間蒸騰起一股興奮的霧氣，感染了隊伍中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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