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八章：九尾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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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錫臣站在城牆高處，手中握著一副自製的望遠鏡，外框甚至還有鋁片毛邊。他的目光緊鎖城內街巷，嘴唇微動，低聲複誦看到的唇語：

「要活的…娘娘要求我們捉一個回去審問…」

語氣平平，聲音在風中迅速消散，帶著冷靜與判斷。眼底連一點對那三名拓荒者的哀憐都沒有，彷彿那場衝突只是棋盤上的交換。

站在他身旁的苑璃恆，則面色凝重。她的眼角不時掃向遠方的街道，指尖緊貼衣袖。她不說話，但她眼神中的憂慮明顯無法掩藏。

角落，格爾盤腿坐在砌石牆邊，啃著一塊剛從監察石中取出的血紅牛排，汁液沿著手指滴落在才剛穿不久的水怪盔甲上。他吃得津津有味，神情與朝歌的緊繃氣氛完全脫節。

「一群傻子！」他咀嚼著，含糊地冷笑一聲。

「竟敢調戲我們的人，被宰了活該！」

他像是在看一齣無聊鬧劇，語氣嘲弄，帶著格爾一貫的輕蔑。

就在此時，一聲悶響響起。

街區深處爆出巨大的震動，塵煙翻湧而起，遠方的瓦牆應聲崩塌，幾聲驚呼隱約傳來，又迅速被火光與濃煙吞沒。

苑璃恆條件反射地前傾一步，魏錫臣則皺了皺眉，平靜地揉了揉眼角，再次將望遠鏡抵至眼前確認。

沉默片刻後，他緩緩收起鏡筒。

「結束了。」他語氣輕微變低，像是下令收兵的最後一語。

「走吧。」

苑璃恆多看了城內一眼，才轉頭問道：

「接下來呢？」

魏錫臣轉過身，背手而立，眼神越過城牆，冷靜地掃向遠方尚未甦醒的古城天際。他眉頭未動，卻像是已將整座城的佈局與危險路線在腦中推演。

「我們得先潛入，換裝偽裝，行蹤不能留下半點痕跡。」

「這座城現在不只是敵人的地盤，也是一張眼網。」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

「潛入行動，目標是情報。」

聽罷，格爾懶懶地抬頭，嘴角還沾著肉汁。他站起身，隨手擦了擦掌心，動作帶著閒適與餘裕。他望向城內逐漸熄滅的火光，肩膀一抖，笑道：

「吃飽了，那接下來，來看看這座古代城市，還能給我們帶來什麼『驚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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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迅速撤離城牆，消失在巷道交錯的都城街頭。他們毫不拖泥帶水，經過幾次轉折，終於在一條靜謐的支巷深處，找到了一處門庭深鎖、院落高牆的府邸。

鐵門上浮雕著銅製花紋，門框潔淨無塵，院內綠意蓬勃、水池潺潺，連石板路都擦得光可鑑人。這地方——明顯不屬於普通百姓。

格爾留守外部警戒，誰叫他的體格太過顯眼，潛入這種行動，明顯不適合他。魏錫臣與苑璃恆則翻牆而入，像影子穿過庭院，無聲地躍進主屋。

兩人在寬敞寂靜的房間內動作俐落地搜尋，家具皆為高檔木材，雕花繁複，金邊瓷器靜靜陳列於架上。他們卻無視那些裝飾，只鎖定目標——衣櫃。

魏錫臣挑了幾件看似尺寸合適的衣服，立即收進監察石中。苑璃恆的手法同樣迅速，並未多做停留。

離開庭院後，三人轉入一處隱蔽的後巷，找到一間無人小院，雜草與破爛的農具堆積在角落。這裡不是完美的藏身處，但足夠暫避那些，逐漸散佈在王都的禁衛軍。

「快！」

三人開始換裝。苑璃恆靠著牆角，動作雖快，眉眼間卻帶著明顯的不安。她不時掃視四周，耳朵緊繃到極致。風吹過樹梢，她猛地一轉頭，直到確認只是風聲才繼續換衣。

格爾則正試圖把一件原本就不算寬大的長袍拉過自己寬厚的肩膀。他皺著眉，低頭看了眼幾乎快撐裂的布料，然後乾脆笑出聲來：

「哈，怎麼會偷那麼小件的衣服！」

格爾低頭看著那件錦袍，用力撐開袖口，布料被他壯碩的手臂卡得變形。他皺眉，拉了兩下沒能扯鬆，最後索性把衣服披在身上，腰帶不繫，袍角斜掛，像是隨時準備拔刀衝殺的山匪頭目。

「一抬手就快炸開了。」他嗤了聲，拍了拍胸前的布料。

「我這樣能行嗎？還是乾脆裝個逃難的寨主，看誰不順眼直接劈？」

魏錫臣瞥了他一眼，眼神停在他裸露的肩膀與略顯破損的下擺上，沉吟片刻：

「像是從亂地逃出來的武裝商戶，也不算太離譜。」

「但衣著不是關鍵，行為與態度才是遮掩真正身份的面具。別亂說話，保持收斂。」

格爾「哼」了一聲，把披袍往後一甩，披得斜斜地。魏錫臣則低頭查看監察石的簡易地圖，檢查定位與尋找能藏身的地方。

「禁衛軍越來越多了…」苑璃恆理了理衣襟，壓低聲音說。

魏錫臣抬眼，遠眺街頭深處的混亂。煙塵未散，人群仍在驚慌奔逃，禁衛軍開始封路，身影從巷口穿過，刀光與甲片在陽光下閃爍。他的聲音壓得更低：

「客棧，先找個合法的地方落腳。」

「越是混亂的時候，越容易潛伏。找還在營業的地方，藏進日常中，反倒安全。」

他側過身，眼神掃過兩人。

「先前我發動的影像投影，臉都有做了些手腳，是陌生人的樣子。」

「禁衛軍也許能認出奇裝異服，卻不會查到我們。只要現在別再露破綻，他們不會回頭檢查。」

他語畢，目光仍牢牢盯著街角的禁衛隊巡邏軌跡。

「下步行動，要讓這整座城，徹底不會懷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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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他們找到了一間客棧。外觀樸實，門楣上掛著「天涯客棧」三字木匾，門口燈籠仍亮，證明尚在營業。

大堂內人不多，氣氛壓抑。幾個顧客各自坐在角落，低聲交談。客棧掌櫃仍照看著生意，眼神警覺、動作俐落，顯然並非普通生意人。

「這種時候還敢營業，這開店的膽子可真不小。」格爾掃了一圈環境，壓低聲音。

「這樣正好，我們也不必再浪費時間找其他地方。只要能暫時藏身，等過一段時間就好。」魏錫臣簡短回應。

他們步入客棧，木地板踩踏微響，牆上有老舊掛畫與深色樑柱，空氣中有淡淡的茶香與灰塵味。

「我們需要一間客房，越安靜越好。」苑璃恆走向櫃台。

掌櫃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身形精瘦，穿著舊布長袍，見到三人衣著華貴，神情一愣，隨即堆起笑容，拱手鞠躬：

「三位貴客來得巧，我們正好有一間僻靜的房間。不瞞您說，外頭剛發生點事，可能還會吵些…但我一定竭盡所能，保您們清靜歇息。」

他的眼神快速掃過三人身上的衣料與細節，那份小心翼翼的打量藏在笑容背後。

客棧掌櫃親自帶他們上樓，沿著一條狹窄木梯轉入二樓，推開最裡頭一間房門。屋內陳設簡潔：一張榻、一張桌、一個櫥櫃，牆上掛著一幅描金山水，雖不華麗，卻乾淨安穩。

安置好三人後，掌櫃沒立刻離開，而是站在門邊，手仍拱著，臉上帶著含蓄的期待。

魏錫臣會意，他一手抬起，假裝從袖子取物。實際上，他從監察石中掏出一顆晶瑩的藍玉髓，遞了過去。

「抱歉，我今天出門匆忙，沒帶現金。不知這塊玉髓，可否作為支付？」

這顆藍玉髓是他在交易室用一枚浮游幣兌換的數十公斤玉髓中之一，外觀漂亮，實則毫無實用價值。

掌櫃接過玉髓，臉上驚訝未加掩飾。他翻轉觀察，語氣更恭敬了。

「貴客說笑了，這樣的寶物…住上數天也不為過。敢問，您們打算留幾日？」

魏錫臣裝作思索，轉頭問：

「你說呢？這麼個地方，住幾天合適？」

掌櫃笑著回應：

「我們客棧也有七天長住套餐，每日供應三餐與夜宵，全由我親送至門外，無需打擾。若您們願意，我這就去安排。」

「好，就這樣。」

掌櫃歡喜地取出算盤，撥動數珠噼啪作響，不多時便從袖中掏出一小袋東西，倒在桌上。裡頭是一堆精雕細刻的貝殼，顏色不一、光澤均勻，應是當地流通的貨幣。

「這些是找零，還請查收。」

毫無歷史概念的格爾看了一眼，眉頭一皺：

「…這不是貝殼嗎？這地方竟拿這種東西當錢？」

「別亂說話。」苑璃恆反應極快，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

魏錫臣面不改色，轉向一臉狐疑的掌櫃，淡淡一笑。

「我這兄弟從小被牛踩過腦袋，說話顛三倒四，您別往心裡去。」

掌櫃一愣，隨即露出憐憫神色，點點頭：

「無妨無妨，我老鄉也有這樣的孩子，哀…都是一樣的命…可憐啊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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