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八章：九尾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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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響起的瞬間，不只震懾了城門旁的百姓，連士兵們也飽受驚愕。

那名中槍的城門守衛仍癱倒在地，膝蓋為為抽搐，鮮血從他脖頸的彈孔汩汩溢出。

其餘士兵的臉上，原本都殘留著晨間換崗時的睏意，此刻卻被這道槍響硬生生叫起。他們的眼神經歷了荒謬的三段變化，先是茫然，接著瞳孔急遽收縮，最後，怒火在每張臉上燒出相同的猙獰。

「戒備！圍起來！」

長刀出鞘聲紛紛響起，目光緊盯三人，額角滲出冷汗。眼前的武器、攻擊方式，完全超出他們的理解與應對經驗。

「那是什麼？袖箭？巫術？！」

「他們用的是什麼妖器？怎會——」

「他根本沒拔劍，怎麼就…」

魏錫臣站在距離不遠處，神情冷靜。耳中充斥著士兵慌亂的交談，那些關鍵字迅速勾勒出一幅輪廓：對火器毫無認知，仍處於冷兵器的邏輯範疇內，連「槍」這個觀念都不存在。

他默默記下這些訊息，視線掃過這些城門士兵。

剩餘的兩名老手沒給士兵反應時間，動作俐落，步步殺入人群，槍口掃過、刀鋒劃出，鮮血灑落如雨，青石地轉瞬間染上斑駁的紅痕。

場面短促、殘忍、毫無警告。

「……」

當最後一名士兵倒地，帶著銅甲墜地的金屬撞擊聲，三名老手收起武器，如同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大搖大擺走向城門。他們的臉上帶著笑，就像這場殺戮是個有趣的笑話。

為首者回頭盯著魏錫臣一行，示意他們跟上。

三人隨即緊隨其後，默不作聲地穿越那滿地的鮮血與倒下的屍體。苑璃恆微微偏頭，不讓自己去看那些倒下的士兵；格爾面無表情，似乎對這些殺戮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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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老手拓荒者，在朝歌的街道上橫行無忌。

他們點火吞噬屋舍，尖叫聲此起彼落，平民四處逃竄。不再掩飾任何暴行，像是刻意炫耀般，一路血跡與碎瓦鋪成通往王宮的大道。

那座王宮建築在城池末端，以白灰夯築，牆面飾有銅鑄饕餮紋，陰影在暮光下顯得格外森冷。三人腳步不停，步步逼近。

走在最前的老手不時回頭，確認魏錫臣、苑璃恆與格爾是否仍緊跟其後。他注意到三人神情沉靜、步伐緩慢，以為他們已被眼前的殺戮與火力震懾得失魂落魄。這讓他心中湧起一股滿足，這才是他想看的反應。

然而下一刻，風聲一轉，街巷之間忽然多了一種異樣的靜默。

「喀、喀——」

輕微卻有節奏的腳步聲自四面八方傳來，房屋頂端、巷道轉角、殘破的石牆後頭，一支支身披銅甲、神情冷峻的王都禁衛兵緩步現身。他們動作整齊、銅甲亮得反光，鎧片間的銜接極為緊密，配備的長戟與重盾全無庸品可言。

領頭的是名年輕將領，騎在馬上，身形挺拔，手中緊握指揮刀，高聲喝道：

「亂民作亂，擾朝歌天命！再不束手就擒——格殺勿論！」

聲音如滾雷，短短數語卻震得滿街寂靜。禁衛兵列成三重陣線，盾牌重重扣合，戰線宛如銅牆鐵壁。

那三名拓荒者卻毫無懼色，為首那人甚至還哼笑一聲，帶著輕蔑態度。

「哈，還真是古代軍隊啊。拿這些破銅爛鐵來擋我們的槍？這些人怕是還沒弄懂什麼叫現代科技。」

說罷他隨手舉起一把左輪手槍，毫無猶豫地開火。

槍聲一響，第一排禁衛兵被擊中，接連倒地。鮮血染紅甲片，只能倒在地上掙扎。

其餘兩人手中蟲槍也跟著開火，短短幾秒，禁衛軍的戰線已經出現斷口。

他們本以為，很快便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碾壓過去，為首者甚至還點起一根菸。但接下來，畫風驟變。

那些被擊倒的禁衛軍…竟開始動了。

有的拄著戟從血泊中掙扎起身，有的臉上中彈，卻依然握著武器狂奔而來。骨頭碎裂聲、盔甲撞擊聲與低吼混雜在一塊，令人頭皮發麻。

「他們怎麼還能動？！」

小心眼男低吼，額角已滲出冷汗。

他連開數槍，每擊必中，卻無一人停下腳步。即使倒地，也會拖著殘破的身軀朝他撲來。

「操！搞什麼？」他咒罵著，聲音再無先前的嘲諷，只有驚懼。

輕浮男咬牙，揮舞著一把帶著濕潤微光的綠色長劍，擊退一名撲上的士兵，卻發現那人手腳彎折，卻仍伸手死抓住他的腳踝。

「他媽的，這個世界的土著都是殭屍嗎？」

為首那人後退了幾步，眼神已經動搖。這場本應是一面倒的碾壓戰，此刻卻變成一場惡夢般的喪屍生存戰。他看著街道另一頭，愈來愈多的腳步聲蜂擁而至，更多的禁衛軍急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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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愈演愈烈。鮮血濺灑，火藥味與鐵鏽味混合在空氣中。為首那人舉槍射擊，一邊回頭朝著魏錫臣等人怒喊：

「你們三個還愣著幹嘛？快過來支援！」

那聲音像是一聲驅趕，也像是最後一根稻草，瞬間引來數道敵人的視線。

魏錫臣、苑璃恆與格爾三人原本置身於戰場邊緣，尚未被注意，然而這一聲大喊無異於將他們推上箭靶。

數名禁衛軍當即掉頭，見他們的衣著類似於這三名擾亂王都者，當即判斷他們是同夥，瞬間殺向他們。

為首那人沒意識到自己的命令有多致命，只焦躁地掃視三人動向，期盼他們能立刻介入、分擔壓力——哪怕只是吸引些火力也好。

但他所看到的，卻是一場令他心底泛寒的畫面。

那外觀像野蠻人的壯漢，胸口被一柄長戟刺穿，身體應聲倒地，隨即被數名禁衛軍上前猛刺，場面混亂一片。他眉頭一緊，卻驀地察覺到異樣——

那高大的「屍體」，竟如水面倒影般微微扭曲，然後…在他眼前，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他還來不及細想，下一刻，另一名女子的身影也在長戟刺擊中閃爍崩解，男子則如一道幻影，自空中瞬間抹去。三人消失得毫無預兆，無聲無息。

他猛然一震，喉頭像卡住了什麼。

「你他媽的…這群貪生怕死的混帳！」他喃喃低吼，卻只剩下懸在喉嚨的焦慮。

「啊——！！」

後方傳來慘叫，那為首者猛地回頭張望，視線快速掃向那片慘叫聲來源，斜前方那鮮血淋漓的街角。

與此同時，他也聽見監察石薄涼的通知，同時也看見了…小心眼男的屍體倒臥在斷牆邊，半邊頭顱被擊穿，腦漿潑灑在碎石上。輕浮男的身軀扭曲，像是被長戟反覆亂刺般殘破。四肢全數斷裂，身下血泊早已染黑。

他全身僵硬，胃部一陣翻騰。

被擺了一道…這個世界根本不是可以隨意欺負的古代世界，而是戰力超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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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他趴伏在滿是泥濘與焦土的青石地面，渾身染血，呼吸斷續。

他的右手死死握著一把生物脈衝槍，但那槍早已失去原形，槍身扭曲塌陷，內部的骨質脈絡裸露，從裂縫中不斷滲出暗紅色的體液，在他掌心與腕上留下斑駁汙痕。

這曾是他最信賴的殺器，吞噬過無數性命，在火線中無往不利。但此刻，它就像他自己——支離破碎，空有形骸。那斷裂的槍口對準前方，卻連最後一發也無法射出。

火光在斷垣殘壁間跳動，照亮他的臉，也照亮那道正從硝煙中逼近的身影。

年輕將領騎著馬，在戰鬥遠去的街道中顯得格外清晰。他的銅甲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漬，雙眼沉靜，沒有憐憫與怒意。

他低頭俯視眼前那名苟延殘喘、奇裝異服的敗兵。

「不要殺。」

他轉向身後的禁衛軍，語氣平平。

「挑斷手筋腳筋，娘娘要留活的。」命令一出，數名士兵立刻行動，長刀出鞘，寒光閃爍。

年輕將領隨即半蹲下來，手肘搭在膝上。語氣轉為緩慢，卻說出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

「炮格還是剝皮，選哪個？」

他彷彿只是隨口詢問今夜用哪種炊具煮肉，冷靜、平常，毫無情緒。

為首那人，臉上早已失去人色。血從齒縫間滲出，沿著下巴滴落。呼吸斷斷續續，耳中傳來的聲音已模糊扭曲，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喉頭喘息時，血泡破裂的聲響。

他還活著，還沒死。

但…他知道這群土著不可能讓他那麼快解脫。他們要的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張凌虐前能吐出情報的嘴。

他的雙手開始抽搐，不聽使喚地顫動，但那種顫抖更像是一種掙扎的預備。他撐起半邊身子，身下鮮血從腹部傷口湧出，在扯動的瞬間，神經像被火燒過，但他沒有哼一聲。

這是最後一次主導權。

手腕猛然一翻，掌心竟憑空多出一顆墨綠色的軍用手榴彈。經典的橢圓鋼殼、滿布菱格紋路的老式狠角，軍中戲稱「割肉碾骨機」，十公尺內見者皆死，屍不全。

蒼白的手指扣上拉環，指尖微微發紫。他的嘴角終於牽起了笑容——不是勝利，不是仇恨，只是一種荒謬，接近自我終結的釋懷。

他不再看誰，也不再聽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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