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八章：九尾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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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窗欞間斜落，灑在舊木地板上。屋外傳來遠方人聲與馬蹄聲，證明這座古城還未完全從混亂中平息。

客棧掌櫃微微低頭，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說些安慰魏錫臣的話，譬如：「你哥哥雖然腦袋不靈光，但身子結實，做個駝夫也能養活自己。」

可他終究沒開口，顯然擔心多言惹貴客不悅。最後只是沈默，神情莊嚴得像在替遠房親戚送終。

玉髓收了，該出去了。他慢慢轉身，手才剛碰到門把。

「等等。」魏錫臣忽然開口。

掌櫃僵了一下，猛地回過頭，哀悼神色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換上一張熟練又諂媚的笑臉，腰彎得幾乎比剛才還低。

「客官，還有何吩咐？」

魏錫臣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幾顆大小不一、色澤鮮明的玉髓，在掌心攤開。陽光落在玉石上，紅如炙焰、藍似深海、白似柔雪，每一顆都閃動著微光。

「我們來自遙遠的中山國，想在這…做些買賣。」

語畢，他拿起一顆透明玉髓，目光穿過了那層晶亮的光影，落在掌櫃臉上。

「最好能接觸到王族層級的貴人——你知道該往哪裡走嗎？」

掌櫃先是一怔，視線忍不住被那幾顆玉髓牽住。眼中攜著精明和興奮，顯然已經在心中估算這幾顆美玉的價值。他遲疑片刻後低聲道：

「中山國？沒聽過呢，想必是在很遙遠的南方吧？」

「不過沒關係，朝歌裡確實有些有能耐的人物，不過若說要直接攀上王族，可不容易。」

魏錫臣只是看著他，沒出聲催促。

掌櫃咳了聲，接著說：

「客官，您不妨去一趟『富春樓』。那地方是貴族、使節常聚的地兒，只要花得起貝殼，自然能認識些有頭有臉的人。」

「嗯，富春樓。來，賞你的！」

魏錫臣仰頭致意，從掌心挑出一顆溫潤的白玉髓遞了過去。

「客官真是豪氣，那我便不客氣了。若還有需要，儘管開口。」掌櫃雙手接下，笑意幾乎要從嘴角溢出

他恭敬地退下，關上門後，大堂的聲音都隔絕在外，只剩房內的沉靜。

格爾皺著眉，望著桌上那一袋加工過的貝殼，忍了許久還是開口：

「真是奇怪，為啥這裡的錢要用貝殼？那隨便撿，不就變有錢人了？」

魏錫臣靠在牆邊，看著窗櫺外。

「在商朝早期，貝殼確實是主要的通貨。貝殼易於收藏、運輸，也容易分辨價值，所以被廣泛使用，但後來也逐漸被銅錢取代。」

格爾點頭表示理解，卻仍不解地說：

「喔！還有件事，我發現那開店的店主…講話根本不像古代人。」他壓低聲音，指節故意喀啦作響。

「搞不好就是那名剩下的拓荒者…要不要打一頓看看？」

苑璃恆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

「是監察石在翻譯，把這個時代的語言轉成我們能懂的。你以為『七天長住套餐』這詞真的是他說出來的？」

她說完指了指自己手背上的監察石，魏錫臣也點頭補充：

「璃恆說的沒錯，它會自動轉換語言格式，包括文化詞彙。連語氣都會微調，避免產生誤解。」

「魔法…真是深奧啊…」格爾低頭望向自己的手背，眼裡流露出困惑。

語尾剛落，三人的監察石同時震動了一下。

隊伍對話技能自動開啟。下一刻，一道陌生男人的聲音穿過監察石傳來，低沉而壓抑，彷彿正躲在某個密閉角落。

「…你好，監察石不久前，告知我三名拓荒者死亡。我想請問…你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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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男性聲音從監察石中傳出，細微低沉。

魏錫臣眉頭一沉，立刻抬手，示意苑璃恆與格爾保持沉默。他的目光落在手背那顆微微震動的監察石上，神情收斂。

「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停了一拍，語氣轉冷。

「你是剩下的那名拓荒者吧？你是誰？」

對方沉默片刻，隨後傳來一個壓抑的聲音：

「對不起，我不方便說出身份。在之前的任務中，我被人陷害…我不想再冒這種風險。希望我們之間只透過監察石交流，不見面。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這種方式？」

魏錫臣垂下眼，多了一層銳利：

「可以，你想交換什麼情報？」

監察石另一端的聲音低了些，似乎特意壓低語調：

「我找到一條能進入王宮的密道。這條密道極為隱蔽，幾乎無人知曉。我可以把這條路告訴你們。作為交換，我需要你們告訴我，那幾名拓荒者身上發生的事。」

「可以，說吧。」

「入口在城內一座廢棄寺廟下，寺名叫『常明寺』。從祭壇後方的地板進入，穿過封閉甬道，盡頭有一道暗門，能直接通往王宮的後花園。」

三人聽得屏息。魏錫臣沉吟片刻，慢慢道：

「我了解了。」語氣沒有起伏。

「至於你問的那三人…他們確實死了。」

對方一言不發，靜待下文。

「我們在進入朝歌後，遭遇了一批異常的士兵。他們受傷後仍能行動，像被什麼操控一樣。我們在混戰中逃出來，但那三人當場斃命。」

他沒有提起影像模擬，更沒有透露戰鬥的真實細節，只保留足以建立信任的部分。

監察石沉寂數息，對方才再度開口，聲音低微：

「我明白了…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些。那就這樣，有新消息時再聯絡。」隨後，監察石的震動漸次停歇，歸於沉靜。

「這可是個大機會！進王宮啊，我們什麼時候出發？」格爾立刻搓掌，眼睛發亮。

「但這個人太神祕了…錫臣，你認為會不會是個陷阱？」苑璃恆卻皺著眉。

魏錫臣瞇起眼，目光寒冷。

「絕對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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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三人默契地不再提起那條密道。

格爾的身形實在太過顯眼，哪怕用斗篷遮住，也無法在街上低調行動，只能困在客棧的房間裡消磨時間。

相對地，魏錫臣和苑璃恆分頭外出，一邊觀察富春樓的出入情況，一邊蒐集這座城與宮廷之間的暗流情報。

他們聽聞了一些耐人尋味的事情，真偽難辨，卻極具戲劇性，令人過耳難忘。

其一，夜裡王宮的守衛總說聽見怪聲，有人信誓旦旦說瞥見過「不是人的東西」在屋簷上跳躍。酒館裡的老頭醉醺醺地比劃：

「那玩意兒啊...渾身發白光，眼睛有銅錢大！」旁人聽了直笑他老眼昏花，畢竟誰也沒真見過什麼妖精。

其二，至於富春樓，街坊最愛傳那些花魁的軼事。賣餛飩的大嬸邊擀皮邊說：

「聽說裡頭有個姑娘會說六國話哩！」旁邊茶攤老闆立刻插嘴。

「胡扯！我表侄在樓裡打雜三年，說連隻母蚊子都飛不出去，還當細作？」眾人哄笑間，話題又轉到昨日的羊肉價錢上。

每晚回到房間後，三人照舊過著簡單規律的臥房生活。

魏錫臣總是把毯子鋪在牆邊，擺上自製的、會發出淡淡紅光的警戒器——只要有人靠近五公尺內，就會發出像蟋蟀般的喀嗒聲。他雙手交疊胸前，眼神空洞地望向昏黃燭光下的發霉天花板。

格爾則坐在另一側牆邊，背脊緊貼木造牆、雙臂交叉繃起，連睡著都保持著能瞬間暴起的姿勢。

苑璃恆則睡在房內唯一的床榻上，也許是因為她是這個隊伍裡唯一的女性，兩名男子自然而然讓出了最舒適的空間。

夜深時分，格爾睡著後，鼾聲總像悶雷般斷斷續續在室內震盪。

苑璃恆翻了個身，皺著眉，終於忍不住用毯子矇住頭，聲音悶悶地從下方傳出：

「錫臣…」

魏錫臣正靠著牆，睜著眼。聽見她喚他，便轉了轉眼珠，側頭望去。

苑璃恆將頭從毯子下探出來，聲音裡帶著睏意與無奈：

「你有沒有什麼能讓人…暫時安靜的小東西？」

後者沉默片刻，像是在迅速評估什麼，隨即翻身坐起，從監察石中翻出一個細小圓柱狀的金屬物件。那東西像是經過改造的收音螺，末端纏著兩小塊柔軟的布絮。

「這是我改裝過的簡易聽覺阻斷器，本來是拿來隔絕戰場噪音的。」他將其中一端遞給她。

「塞進耳裡，能擋掉七成聲音。只不過時間久了會有點悶。」

苑璃恆眨了眨眼，接過來，語氣裡難掩感激：

「你連這種東西都有啊…」

「我不喜歡不確定的干擾源。」魏錫臣淡淡地說，重新靠回牆邊，閉上眼。

「謝啦。」苑璃恆望著他的側臉，微笑起來。

魏錫臣沒有回應，過了片刻，只留下一句近乎低喃的話：

「格爾加入我們的那一刻，我就打算造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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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今天打聽到了什麼好消息啊？說來聽聽吧！我快悶死了」

某晚，格爾在兩人回來後，忽然開口詢問。

「富春樓果然熱鬧得很，來往的富商、官員、軍中人物應有盡有。不過最有趣的是…我們發現城內的幾位地方官似乎有人密謀聯手走私珍寶，還有人背後資助了地下賭場。」苑璃恆轉頭看他，笑著說。

「我們也鎖定了幾個與王宮聯繫頻繁的朝中大臣，其中一位過陣子就會現身富春樓。如果能接觸上，也許能挖出進宮的第二條路線。」魏錫臣淡淡補充。

格爾聽完，皺起了他的粗眉毛，隨即轉調抱怨：

「哎！真他娘的無聊啊…明天能不能順便帶點好吃的回來？我帶的肉乾都吃完了，只剩下這些難吃的麵和乾糧。」

苑璃恆笑著說：

「那明天幫你帶這裡的招牌豬脆腸，聽說是用蜂蜜煙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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