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十二章，巨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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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錫臣蹲在地上，九尾靈刃插入灰巨魔的胸腔。他正一寸寸割開堅韌的肌肉與厚實的肋骨，尋找那顆他隱約覺得有什麼作用的巨魔之心。

一旁的石頭附靈笨拙地伸出手臂，想要撥開血肉幫忙，卻只把一灘臟器推得亂七八糟。魏錫臣皺了皺眉，側頭低聲道：

「嘖！去、去！去站旁邊，不要亂碰。」

他另一手貼上監察石，開啟通訊。

「璃恆，狀況如何？」

就在他等待回應時，耳邊傳來背後的哀嚎聲。

「他娘的！放過我…求求你…」那聲音尖細而哀切，像被剝皮的野獸在做最後的哀求，混雜著本能的恐懼。

魏錫臣沒有回頭。格爾正站在黑巨魔的胸膛上，斧刃一次次砍下，伴隨骨骼斷裂與血肉撕裂的悶響，斬斷的不只是四肢，還有這些怪物曾施加於無辜者身上的一切。

「我這邊有點吵，再說一次好嗎？」魏錫臣像是在咖啡館裡接聽一通電話，絲毫不受血腥畫面的干擾。

「我說，治療得差不多了。」苑璃恆的聲音從監察石另一端傳來，微微帶著疲憊。

「他們現在能站起來走動，只是還很虛弱。」

「知道了，讓他們休息，別讓情緒壓垮他們。」

魏錫臣低頭，指尖觸及一顆被包裹在筋膜與血管中的結晶體，那顆灰濁的心臟正散發出異常的光澤，宛如凝結仇恨與飢餓的結晶。

他將巨魔之心放入監察石中，緩緩起身，視線掃過滿地的屍骸與猩紅的血泊。

格爾站在一片破碎的殘骸中央，斧頭垂落，血水從斧刃滴落在腳邊的碎骨上。那對眼睛死死盯著遠方的牆壁，像是還沒從憤怒中走出來。

魏錫臣拍了拍身上的血與塵，走到他身旁。

「黑的巨魔之心挖一挖，準備回去了。」

格爾沉默點頭，手中的斧柄仍緊握不放，血腥與仇恨尚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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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魔堡壘外，空氣中仍飄散著血腥與焦灼的餘味。

遍地橫陳的巨魔屍體中，有的喉間被利刃割開，還帶著睡夢中驚愕未散的表情；有的則被劈成兩半，斷裂的骨骼與內臟灑滿地面——那是德林與格爾在昨夜清掃後留下的成果。

魏錫臣沒有多看這些屍體一眼。他站在堡壘前，指尖捏著那顆黑巨魔之心。

它不像其他灰色巨魔的結晶那樣黯淡，它如同夜空般深黑，表面佈滿的光澤，閃爍著邪異的低沉亮輝。

「哇，比灰色的大多了耶。」蘇巧歿湊過來，耳朵晃了晃，眼睛發亮地盯著那顆晶石。

此刻，他們五人早已會合，帶領著被營救的四十五名人類，從地底爬了上來。人群靜默地站在殘破堡壘之外，衣衫破爛、身體虛弱，但他們的眼神不再死寂，開始恢復一點屬於人類的光輝。

魏錫臣將那顆晶石收進儲物空間後，打開監察石的簡易地圖進行座標確認。

接著，他取出紙筆，蹲下身來，快速描繪出尚老頭聚落的方位，地圖線條俐落，一筆不亂。他並細心標註了幾處布設陷阱的位置，確保這些剛脫困的人不會誤入。

他畫了兩份地圖，一份交給那名神情堅定的少年，一份遞給格爾的族人迪諾。

「往南，穿過雪山，沿著這條斷層邊緣走…然後這裡是陷阱，要繞過去，絕對不能直走。」他指著紙上的紅點與記號。

「別急，一邊走一邊恢復體力，只要你們不亂跑，就能安全抵達。」

苑璃恆與德林取出了剩餘不多的乾糧，分發給這些倖存者。每人只分得一小包，但那份食物彷彿比任何武器更有力量。

少年緊緊握住那份地圖，眼神中帶著難掩的濕意。

「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

「格爾，你放心，我再怎麼說也是獵手，我會保護他們的。」迪諾也輕聲開口。

幾人沒有多說什麼，只站直身體，望著這四十五人緩緩踏上南行的道路。他們的腳步踉蹌，卻是帶著希望，帶著自由，朝著尚未被污染的土地走去。

而魏錫臣則轉身朝北方而去，那是第二個養殖場所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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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午開始，小隊一路北行，終於在夜幕完全落下前抵達了黑巨魔所提及的湖泊地區。

這片湖，遠比他們想像中還要遼闊。水面如黑曜石般靜謐，映著天際稀疏的星光，彷彿整個天空被倒扣在地面上。

湖的另一端根本望不見盡頭，只能模糊分辨出對岸模糊的山影與雲層交錯。這裡，是個足以吞沒城鎮的天然屏障，足夠容納任何一個秘密角落，甚至藏著一整個巨魔的地下世界，也不會引人注意。

魏錫臣站在岸邊，靜靜地看著水波無聲地拍擊湖岩，思緒迅速轉動。四周林木高聳，夜風穿過枝葉，沙沙聲如潛伏的耳語，讓人難以安睡。

格爾在一旁繃著臉，手扶斧柄掃視四周，戒備從未鬆懈。蘇巧歿則半蹲在地，耳朵微微抖動，仔細傾聽空氣中任何異常的頻率。

「我很想直接開始搜索，但為了下一場戰鬥，我們得找地方睡上一覺。」

魏錫臣說道，他知道大家已經疲憊到極限，若再強撐，只會在真正的戰場上失去判斷力。

「這湖太大了，黑巨魔提到的養殖場未必就在這一側。」苑璃恆補上一句，帶著冷靜的分析。

「而且巨魔不會傻到把出入口放在最開闊的湖濱區。」

這句話瞬間釐清了先前可能引起的疑問，也讓所有人心中稍安。

她領著眾人繞著湖岸小幅搜尋，不久便發現一處生長茂密的蘆葦地帶。蘆葦高過成人身形，根系緊密、濕氣充足，從外面幾乎無法看清內部，天然遮蔽極佳。

「這裡好隱蔽呢！」蘇巧歿伸手撥開一叢蘆葦，回頭看向其他人。

「聲音也聽得很清楚，萬一有巨魔靠近我們，我可以先發現！」

「可以。」

德林檢查了地形，確認不易留下明顯足跡，便點頭應允。

一行人很快在蘆葦深處搭起舒適的小窩，魏錫臣也放置了那微弱紅光的自製哨崗，並以石塊與水草設置了一圈低矮的警戒線。

湖面微風拂動蘆葉，搖曳的水影讓整片營地如同陷入了潛意識的夢境。

魏錫臣坐在岩石上，打開監察石查看任務資訊，簡約介面中顯示著剩餘時間：

「還有兩天十六小時。」

他將其收起，抬眼望向遠方那片如墨的湖水。

「養殖場的入口，可能藏在某個裂口、洞穴、或潛水道後面。」他低聲說，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沉穩。

「明天一早，我們沿湖繞一圈，分段搜尋。」

其他人默默點頭，沒人多說。這夜，他們只求暫時喘息。而明日，將是更深的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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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前的兩小時，白肚尚未出現，整片蘆葦叢仍籠罩在深沉的夜霧與沉靜之中。

微風拂動水面，夾帶著湖水特有的冷意。小隊成員沉睡於蘆葉搭成的小窩中，彼此呼吸規律，彷彿這片天地間只剩他們的安寧。

現在輪到魏錫臣值更，他正蹲坐在一塊岩石上，手持監察石查看任務時限。上面顯示：

【剩餘時間：2天8小時】

他心頭一沉，大後天中午，就會被水母強制帶離這個世界，而目前連養殖場的入口都尚未找到。

時間…並不充裕。

他關上任務時限，站起身，俐落地喚醒隊員。

「起來了，我們得動身了。」

德林先睜開眼睛，動作迅速地翻起身體，緊接著是苑璃恆與蘇巧歿。格爾最後醒來，從睡眠中瞬間切換為備戰狀態，雙手直接握上魔觸斧。

突然，一陣細微異響從東側傳來——不似風聲，也不似野獸聲，而是腳步聲、踩過濕地與碎石的微妙節奏。

魏錫臣眉頭微皺，眼神立刻變得銳利。

他沒有發話，而是悄然一踏，踩上格爾半蹲的肩膀，後者立刻穩住身形，雙手用力撐膝，讓魏錫臣得以居高臨下地越過蘆葦窺視遠方。

望遠鏡被舉起，對準湖邊的濃霧地帶。

下一秒，他的視線凝固了。

「……！」

是兩名人類，是一起來到這個任務世界的那兩名拓荒者，此刻的他們，正在極速狂奔。

他們滿臉血污，體力看似即將枯竭，而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巨魔大軍。有的從林間竄出，有的甚至從湖水中攀上岸，水珠從牠們蒼白色的皮膚上滴落，像是從地獄濕滑的裂口中爬出。

魏錫臣瞇起雙眼，眼中沒有任何驚慌，他僅僅低聲吐出一句：

「他們撐不了幾分鐘。」

「我們得去救他們。」格爾語氣堅決，聲音壓抑不住怒火。他已經半站起來，斧頭已從背上滑落到手中。

魏錫臣並沒有直接否決，只是轉頭看向德林。

「德林，你的判斷？」

德林蹲下身，迅速掃視地圖與地形。

「太遠，路線不通。從這裡過去最少要五分鐘，而他們在一分鐘內就會被包圍。」他搖了搖頭。

「除非你有什麼能干擾敵方視野或感知的東西。」

此時，一聲不合時宜的聲音傳出。

「好燙！」苑璃恆突然開口。

「姊姊！你的書在發光！」

蘇巧歿的提醒，讓苑璃恆發現手上的魔法之典正發出一道微熱金光，像是在提醒她似的。她立刻翻開扉頁，書頁間自動掀開，停在一頁閃著淡金色的繁複圖紋與說明。

「這…」

「它顯示的是…某種極大範圍的幻象系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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