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十二章，巨魔（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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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內的空氣陰冷而黏稠，牆壁上零星掛著幾盞油燈，燈芯閃爍，照不亮太遠的前方，只將影子拉長，貼在石牆上搖曳不止。

腳步聲在這沉寂中顯得沉重又清晰。隨著他們深入，那股原本隱約的惡臭也逐漸濃烈起來。腐肉、排泄物與濃縮的汗臭組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前方的空間驟然擴張。

斷斷續續的低語聲與微弱呻吟，自遠方傳來。當他們穿過最後一段走廊時，眼前的景象令每個人短暫失語——那是一座龐大的地下監獄，挖鑿在岩層下方，石牆粗糙斑駁。

密密麻麻的木籠排成數十列，每個籠中都塞滿了瘦弱的人影。他們多數衣不蔽體，四肢癱軟，皮膚乾裂，眼神呆滯，像被抽空靈魂的空殼。有人只是望著地面，有人無聲地喃喃自語，彷彿在與不存在的人對話。

找到了，人類監獄！

格爾邁步走近一排靠牆的木籠，手指緊握斧柄，臉色陰沉。

「有人聽得懂我說話嗎？你們被關了多久？」

回答他的，只有瘋狂。一名滿臉瘡痂的男子猛地撲上前，雙手緊抓著木柵，唇邊沾著乾涸血痕。

「我聽見了…牠們說今晚吃我！牠們說我要熟了！我要熟了啊啊啊！」他忽然開始用頭狠撞欄杆，咚咚作響。

格爾眉頭一皺，轉而問另一個籠中的女人。她縮在角落，全身顫抖，手死死按住耳朵，嘴裡反覆喃喃：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沒味道的…我爛了，我壞了…」

「他娘的，冷靜一點。」格爾嘗試放軟語氣，但語尾尚未落下，第三名男子卻猛然朝他吼叫：

「你是假的！假的！你們是牠們變的！」他瞪大雙眼，眼白布滿血絲，像是再無理智可言。

格爾緊抿下唇，沉默片刻。他掃過一排排籠子，胸口壓得更沉，直到他在角落看到一名少年，雙膝抱在胸前，雖瘦骨嶙峋，卻仍保留著清醒的神情。

「你。」格爾蹲下來，壓低聲音。

「能聽見我嗎？」

少年微微一震，緩緩抬頭。他的眼睛泛紅，裡面藏著疲憊與恐懼。

「你…你不是巨魔…？」

「他娘的！我是來救你們的，這裡發生什麼事了？」

少年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似乎還在掙扎著決定該不該相信眼前的陌生人。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道：

「他、他娘的！這是牠們的…養殖場。我們像牲口一樣被餵養，讓肉質變好…然後挑日子宰來吃。」

一句話落下，空氣沉重。

格爾沉默了一瞬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像陰影般伏著的人影。就在這時，他的視線定格在其中一個籠子前，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他眼前。

那是他的族人！和他家人關係密切的鄰居！他猛地向前衝去。

「他娘的！你是…迪諾？！」格爾跪在那座籠前，雙手緊握著木柵。

「是我！格爾洛克！」

籠中那名男子動了動，原本垂落的頭緩緩抬起，目光在混濁中掠過一線光亮。雖已面容憔悴，但那熟悉的鼻樑與族徽刺痕毫無錯認。

「他娘的…格爾…？」他的聲音細若蚊鳴。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家人…不、不對，我親眼看到你死了啊？」

聽到家人，格爾的終於壓抑不住，一聲怒吼如雷霆般炸響。他高舉魔觸斧，猛然劈下，厚重木柵被一斧劈碎，裂木四濺。

他踏入籠內，一把拍向迪諾的肩膀。

「我的家人呢？其他人在哪裡？！」

籠內的男人搖了搖頭，眼角滑下一滴渾濁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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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爾…你的家人…他們被轉移了，更北方的某處。我聽說那裡是…是個黑暗、封閉的地方。情況…更糟，但…當時他們還活著。」

名叫迪諾的那名族人緩緩抬起頭，聲音虛弱。

格爾渾身僵住。

片刻後，他的手緩緩緊握斧柄，青筋鼓起。他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牙關緊咬，彷彿要將怒火壓進骨血之中。

「還活著…就夠了。」

「我要一個一個，從牠們肚子裡、牢籠裡，從任何地方，把我家人救出來。這些該死的巨魔——我要讓牠們知道什麼叫報應。」

砰——！

一聲悶響在他身旁炸開。魏錫臣仍保持揮擊的姿勢，九尾靈刃正緩緩收回。他剛才，斬落了一處木牢的門框。

「感動等會兒再說。」他的聲音冷靜如常。

「先放他們出來。」

格爾眼神一震，重重點頭，隨即舉起魔觸斧，轉身就是一記橫斬。牢籠的木樑應聲斷裂，碎屑濺起。

其餘三人也迅速行動。

德林沉默無聲地拔出軍用小刀，鑽入另一排牢籠之間，一刀接一刀切開嵌縫，再以膝蓋重踹，木柵炸裂。

苑璃恆撩起外套一角，半蹲下與蘇巧歿一同清除卡死的橫桿與石塊。蘇巧歿雖纖瘦，此刻卻絲毫不輸，一邊搬動木條一邊喊著：

「咪咪，幫忙拉這邊！快點快點！不要鬧憋扭了啦，我原諒你了！」

隨著一座座牢籠倒下，原本靜如死水的空間開始出現微弱的聲音。那是人們逐漸意識到自由的氣息。有人啜泣，有人跪地，有人只是呆望著頭頂，不敢相信這並非幻覺。

魏錫臣走過每一排，眼神冷靜卻銳利地清點：

「四十五人…屍體沒算。」

他語氣中沒有多餘的悲憫，只有精確與冷峻，但那聲音卻像給予了這些人一種現實感——你們還活著，這不是夢。

那些人有的眼神依舊空洞，有的已悄然落淚，但無一例外——希望正在他們眼底燃起微光。

短暫會商是否繼續往下探索後，苑璃恆主動提出：

「錫臣，不如我留下來吧…這些人太虛弱，先處理他們的傷勢，再談撤離，好嗎？」

「抱歉，隱身技能開啟太久，我也要休息…我留在這警戒。」德林扭了扭肩膀，淡淡的支持前者的說法。

「放心！」蘇巧歿拍了拍胸口，還不忘眨眼一笑。

「我和咪咪會守著，有巨魔來，我們會宰了牠們的！」

魏錫臣沒有說話，他僅是摀著嘴思考…片刻後，他輕輕點頭，沒有拖泥帶水。

「可以，那接下來，我和格爾繼續往裡深入。」

他轉頭看向牢籠區後方，也就是這密道的更深處。

「以這個堡壘內的巨魔數量推斷…這裡應該不會有更多處監禁設施，但也許還有…」

格爾站在他身側，魔觸斧靠在肩上，濃眉深鎖。

「他娘的！不能放棄任何一人！」他低聲說。

下一刻，兩人無聲踏入通道深處，背影如同獵犬穿入血腥味最濃的方向——那是屬於獵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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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深處，陰氣黏稠般貼在皮膚上。

石壁冷冽，空氣死寂，魏錫臣與格爾一步步前進，腳步迅疾。

前方轉角忽然響起一聲粗暴的吼叫，一頭巨魔猛然衝出，揮舞著破損的長柄木棒，目光滿是驚懼與慌亂，彷彿早已等在此地。

「他娘的，人類…殺進來了！」

木棒狠狠砸下，格爾卻反手一撩，單手格住對方攻勢，另一手的魔觸斧已閃電般斬出——斧刃割開咽喉，血水如濁浪湧出，巨魔軀體搖晃幾步後轟然倒地。

「那傢伙不是巡邏，是守在這的。」格爾吐了口氣，目光緊盯前方。

魏錫臣點了點頭。他的重裝蛛已高舉，掃過牆面、地板、天頂，每一處都可能藏著偷襲者。

就在此時，通道盡頭響起急促腳步聲——另一隻巨魔正迅速撤離，嘴裡咒罵聲不斷。

「…牠要通風報信…」

魏錫臣抬手，重裝蛛閃過一道火光，砰砰砰數聲暴響，直接將逃跑者的後腦炸裂，腦漿濺滿石牆，對方整個軀體翻滾數圈後才停下。

通道盡頭傳來回音，一道巨大的封門橫亙眼前。上頭插著鐵片與獸骨，看起來像是某種警戒的屏障。

格爾低吼一聲，毫不猶豫地將魔觸斧砍下，門板碎裂，聲響在地下空間中激盪。

門後的空間頓時暴露在兩人眼前——

那是一處封閉但寬闊的窪地式空間，宛如天然的石室，空氣濃重得像燃過血的鐵煙。

上百隻巨魔幼仔擠在石穴角落，全身緊繃。牠們雖未發出聲響，卻全都盯著門口，像感知到什麼恐怖的事物正步步逼近。

更深處的石臺上，三頭龐大異常的巨魔已站起身。

黑皮膚那頭，體型最壯，肌肉如岩塊般疊層分明，眼中充滿殺意。牠的座位旁，是剛咬剩半邊人類的殘肢，顯然早就停下進食，只等他們來。

「終於到了。」

那黑色巨魔用低沉的嗓音說，口氣中毫無驚訝，一旁兩隻灰皮巨魔眼神銳利。

「他娘的，上層那群廢物死得真慢，我們原以為你們兩天前就該找到這裡。」一隻灰巨魔冷冷說道，語調中有一種戰前的興奮。

另一頭則露齒咧嘴，發出低沉的咕噥聲：

「他娘的，殺完我族的孩子，就想這樣闖進來嗎？人類，這裡是你們命絕之地。」

格爾低聲咆哮，魔觸斧在他手中發出微微低鳴。

「他娘的，老子要宰了你們！」

「格爾，冷靜。」魏錫臣目光掃過石室四周，已察覺牆後的隱蔽窄道與垂直窟口。

這些首領，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牠們沒選擇逃，反而將所有幼仔集中，讓這裡成為最後的據點。

「不是防線未成…是因為，牠們有絕對的自信。」

魏錫臣的重裝蛛轉動，瞄準那頭黑巨魔心口。

「準備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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