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十二章，巨魔（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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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半掩的儲物室內，一頭巨魔蹲伏在暗影中，正焦躁地翻翻扯扯，將滿地破布與獸皮撕得七零八落。

「牠娘的，到底是哪個混蛋，趁我睡覺，把我的木棒偷走了？」

牠在殘骸堆裡胡亂翻找，粗喘聲混雜著低吼，牠原本的木棍不知被誰順手偷去，如今赤手空拳，只想找個武器防身。

房間狹窄，唯一的出入口毫無遮蔽。

魏錫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邊，長版大衣貼著牆體，一如陰影。他舉起右臂，重裝蛛的炮管從手臂伸出，瞄準在巨魔後頸處。

毫無預兆的子彈聲隨即響起。

砰！

子彈射出，直接命中。巨魔僵硬地一震，整個腦袋被灼穿數洞。牠甚至來不及回頭，只發出一聲含糊悶響，整具身體重重倒下，臉朝著牠剛翻開的破布堆砸去。

魏錫臣沒再看一眼，手臂回收，黑影般從門前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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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道偏後的彎曲通道中，燈光微弱，空氣中瀰漫著黏稠的石灰與腐肉氣味。

兩頭巨魔正蹲伏在牆邊，臉色煞白、神情焦躁。牠們一邊啃著乾硬骨塊，一邊用低沉含糊的聲音交談。

「他娘的…咱們真的不該留在這裡，」左邊那隻嘶聲抱怨，鼻孔翕張。

「上面剛剛那幾聲像是石頭爆了，又有人叫，還有火味…」

「你說的是屠宰區那裡的火味？」右邊那隻舔了舔牙縫，露出油亮的犬齒。

「那可能是他們在烤腳掌，沒你那麼膽小。真出事了，怎麼沒號角聲？」

「我問你。」左邊那隻壓低聲音，鼻翼猛地一顫。

「你怎麼知道不是他們都…死了？」

「那不是更好？」右邊一臉懶洋洋地縮了縮脖子。

「我們躲好好的留到最後，現在衝出去只會擋刀。」

牠們彼此沉默幾秒，神色變得更加猶豫，卻沒有任何一方起身。

牠們不是單純的懶，而是精於自保的「機靈懶兵」：不信號角、不信統帥，習慣最後再動，撿尾刀，這種巨魔通常能比前鋒活得久。

然而，牠們的謹慎與算計，也成了致命的破綻。

就在牠們交談聲逐漸放鬆之際，橫梁間，一道細瘦的身影早已悄然伏下。蘇巧歿已化為小狐狸，雪白身形靈巧地潛伏在破損桁架上，動也不動。肩上的咪咪無聲展開翅膀，砲管悄然對準下方。

「咪咪，記得要用最小火力唷！錫臣說炸了會讓這裡塌掉。」

她的聲音極輕，幾乎只是氣音，咪咪似懂非懂的微微點頭。雙砲管靜靜地亮起，一點電漿光芒在管口凝聚，猶如兩枚小型晨星般悄然點燃空氣。

那兩頭巨魔似乎感覺到了異樣，上方牆影一閃，牠們同時扭頭抬望。

然而動作已遲。

刷、刷——！

兩道電漿束閃電般落下，精準地貫穿牠們的胸口與背脊，隨即穿透後方牆面。兩隻巨魔抽搐著伏倒，死前連聲響都來不及發出。

可那兩束光束還是太強了。

「咪咪！你這笨蛋！」蘇巧歿立刻化為人形跳下，此刻的她正蹙著眉，語氣又急又惱。

她話音剛落，通道深處便傳來一聲沉悶的震響。彎處牆體劇烈晃動，頂部的舊石支架出現肉眼可見的裂痕，塵土碎屑不斷落下，一整段天花板彷彿隨時會崩塌。

「我不是叫你用最小火力嗎？你看你幹的！」

咪咪在她肩上微微顫抖了兩下，兩側砲管收縮，低頭鳴叫，像是在辯解。蘇巧歿伸手輕敲牠的腦袋一記。

「裝傻也沒用！」

就在此時，頂部碎石滑落得更急。

「嘖…」

不遠處的苑璃恆快步衝到塌陷處，魔法之典迅速展開，手指一揮，數道魔法陣在半空浮現。接著一塊塊木板應聲凝形，穩穩卡入即將崩落的斷層支架之中。

嘎吱一聲，天花板堪堪穩住，濃重塵霧在半空盤旋。

「錫臣不是才剛強調過嗎？妳們怎麼還在裡面開火？」苑璃恆抿唇冷聲說，不像開玩笑。

「姊姊，是、是牠，是咪咪說要炸的，不是我。」蘇巧歿拍拍咪咪，嘴角斜挑。

咪咪轉頭瞄她，發出一聲細微的鳴叫聲，像是在控訴主人正在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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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由遠至近，在塵土與斷磚碎石間漸漸清晰。

魏錫臣走近兩人，目光在即將坍塌的拱道上停留片刻，卻沒有對蘇巧歿發火。他知道，苑璃恆會處理好一切。

「數量不多，沒有防備。這下層要不是警戒網尚未成形，就是…這座城寨的巨魔本就有限。」

說完，他眼神掃向通道兩側的牆面。昏黃光線下，破敗石牆間嵌著半毀的拱形結構，那些不是為巨魔而建的東西。那是被某種粗暴力量硬生生打碎後才暴露出來的，一段被遺忘的年代。

灰黑磚石間錯落著斷裂的橡木樑、鏽蝕的金屬槽管，甚至還有被岩層擠壓扭曲的引水渠殘段，管壁上殘留著工整的刻紋與滲出的黑水。

這裡曾是什麼？

「這裡不是他們建造的。」

他舉起右手，指尖劃過牆上一道深痕。那不是巨魔的掘爪造成的，而是兵器斬切的痕跡。邊緣筆直，還殘留著鏽紅金屬斑駁的痕跡，如同血跡乾涸後滲入了石縫。

「這座堡壘…是被打下來的。」他說得簡短。

這些巨魔不是掘地者，而是侵略者，將原本的堡壘與文明一點點撕碎，再把殘骸填入牠們的骨頭與野性之中。

牆面上隱約可見的舊紋與崩裂的結構，在魏錫臣眼中不只是歷史的斷章，更是一段未被記錄的戰爭遺跡。

突然，監察石中傳來沙沙的聲音——

「村落內外淨空，我們朝內部靠近。」是德林。

「收到，進石堡後直接從石接下來，準備彙合。」魏錫臣回應，目光仍緊盯著監察石上的簡易地圖。

格爾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伴隨些微喘氣。

「有幾頭瘋了的巨魔想跑，我追太遠，就…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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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分，堡壘底層的濕氣更為沈重。牆面滲水，腐爛氣味裹挾著陰冷空氣，黏著皮膚難以揮去。

苑璃恆擦去額角的汗，魔法之典依舊緊握在手，動作明顯帶著遲滯。蘇巧歿的頭，整個垂了下來，平日活潑的語氣此刻消失無蹤，只靠肩上的咪咪維持警戒姿勢。疲勞，正在一點一點吞蝕他們的反應力。

幾人靜默地沿通道緩步前行。堡壘底層幾乎掃蕩完畢，然而——他們仍未發現任何關押人類的設施，也沒有見到預想中的巨魔首領。

魏錫臣忽然停住腳步，眼神深沉。他蹲下，凝視著牆角與地面接縫的細節，手指輕觸那層刻意粉刷過的牆灰。灰層略薄，有人動過。

「這裡。」

蘇巧歿立刻上前，順著他指的牆根蹲下，手掌輕按其中一塊石板。

突然，牆面竟悄然裂開一道細縫，無聲地向內滑動，露出一條幽深窄隘的通道。石材的偽裝近乎完美，若非特意尋找，根本無從發現。

「是一條密道！！」蘇巧歿帶著興奮。

魏錫臣點頭，眼神冷冽地掃過通道內部。

「其他地方太乾淨了，太刻意，像是用來引導我們錯判動線。」他站起來，調整了重裝蛛。

「這裡，才是他們真正最不想讓人靠近的核心區域。」

「他們在這裡！」一聲悶響，打斷了氣氛。

是格爾的聲音，緊接著德林與他一同從另一側通道趕至。五人會合，彼此交換了簡短的眼神——無需言語，信任早已根植。

魏錫臣轉過身，最後望了一眼那道幽暗的密道。

「進去後，保持警戒。」

五人無聲踏入通道，身影融入濃重黑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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