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九章：小狐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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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從那道散發著藍光的回歸裂縫中走出，尚未站穩，肉質結構便從四周迅速合攏。

他們分別被包裹了一顆顆紅色的治療蛋中，蛋膜內壁微微脈動，帶著濕潤的光澤，濃稠的紅色汁液緩緩上升，沒入他們的腳踝、小腿、腰腹，逐漸將身體浸沒。

氣泡聲一點一點從汁液中逸出，溫熱的流體在皮膚表層滲透、縫合撕裂的肌肉組織，短短幾分鐘內，魏錫臣、苑璃恆與格爾身上的傷勢便明顯淡化。

他們受創不重，更多是疲勞與擦傷，因此修復過程順暢而迅速。

汁液退去，肉蛋緩緩開裂，空氣灌入時帶來一絲腥甜的潮氣。

魏錫臣第一時間低頭檢查手背上的監察石，指尖輕觸，看到那隻二尾小狐狸靜靜地蜷縮在儲物空間裡，雪白的毛色帶著溫潤的光澤。

她沉沉地睡著，呼吸綿長安穩，彷彿仍在夢中與母親依偎。

就在這時，治療室門口一陣細微的氣流流動，喳喳皮飄了進來。他身上的膠質體閃爍著光芒，似乎早已等候在外。牠觀察了魏錫臣的動作，立即明白他的打算。

「錫臣…這樣做，違反了指揮官手冊。」

喳喳皮飄到他眼前，帶著正色。

「監察石中留存的特異性物質，尤其是生物，都必須依規定送交水母研究院處理。」

魏錫臣沒有回應，只是抬眼冷冷看了他一眼。那道目光冷冽，伴隨著耳後的情緒處理器微微閃爍紅光，令喳喳皮的光芒跟著微微抖動。

「我拒絕。」

「九尾狐死前說過，只要我讓她女兒受到傷害，我會被胸口的詛咒碎心而亡。」

「這是其一，其二是…尼斯湖湖水和造霧微生物的小硬碟…」

魏錫臣的那最後半句話如暗箭，直接命中喳喳皮鬼迷心竅的內心，牠原本閃爍的光芒驟然混亂起來。

「那…那不一樣！」牠嗓音拔高一點，尾音發虛。

「因、因為那個…很好吃…是…」

話音未落，喳喳皮自己都意識到失言，膠質體一陣模糊地閃爍，像極了逃避現場的尷尬反應。

魏錫臣沒有理會喳喳皮的辯解。他低頭，動作輕柔地將那隻沉睡中的小狐狸從監察石中喚出。柔和的白毛滑過他的掌心，小狐狸的身軀輕盈，捧在手中就像抱著一團小白球。

她的毛髮潔白如初雪，細緻無瑕，兩條纖細的尾巴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尾端還殘留著些許靜電。

那種柔軟與脆弱，讓人忍不住想將她護在胸前、藏進所有風雨無法觸及的地方。

魏錫臣將她摟在懷中，掌心撫摸著那團雪白柔軟的毛。小狐狸體溫微弱，呼吸輕淺，卻有著一種讓人放下防備的寧靜。他低聲喃語：

「…放心，我們不會把你交出去的。」

一旁的苑璃恆早已站近了些，目光停留在小狐狸身上，那雙一向機警的眼，如今柔和地泛起水光。

「錫臣，讓我來照顧她吧。她需要的是安靜與溫暖，我知道該怎麼做。」

魏錫臣抬眼看她一眼。那一瞬，兩人的視線短暫交會，無需言語。他點了點頭，將小狐狸輕輕地交進她懷裡。

苑璃恆雙手接過時的動作小心，像是捧著易碎的寶物。她將小狐狸輕輕貼在胸前，掌心撫摸著她的背，傳遞著平穩的情緒。

就在這段氣氛逐漸溫柔到極點的時候——

「啊——哩哩哩…」

格爾在一旁大大地打了個哈欠，然後毫不避諱地伸手抓了抓屁股。他轉動肩膀，骨節發出清脆的喀喀聲，顯然完全不打算融入這場溫情劇場。

「我真是受不了這場面…不就一隻狐狸嘛。」

這句話一出，氣氛像是被硬生生扯斷。苑璃恆頭也不抬，只淡淡地說：

「你再吵，小狐狸要是驚醒了，我就叫喳喳皮讓你今晚睡蛋裡。」

格爾撇了撇嘴，往後退了一步，但嘴裡仍嘟囔：

「你們兩個真是…唉，好啦好啦，我去門口等。」

他一邊揉著肩，一邊慢悠悠地走到門邊，靠牆坐下，像頭打了勝仗的獅子般理直氣壯地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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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錫臣沒有理會格爾的孩子性，他僅僅是轉過身，拉開胸前的衣襟，露出心口的肌膚…

那裡，一枚鮮紅的狐狸印記，宛如灼燒後留下的烙痕，深嵌於皮膚之中。印記彷彿擁有自己的脈動，在治療室的螢光下微微閃爍著詭異的紅芒，如警告、亦如咒縛。

「喳喳皮。」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喳喳皮緩緩飄近，半透明的膠質身軀閃爍著不安的光芒。牠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條帶著精神力觸鬚，尖端輕輕抵上那道猙獰的印記…

「劈啪——！！！」

一簇猩紅色的電光猛然炸裂，像條毒蛇般沿著觸鬚竄上來。觸手被硬生生彈開，尖端還冒著縷縷焦煙。那股暴戾的能量在空氣中殘留，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牙齒正在啃食牠的精神力。

「這…這不是普通的標記。這是一種極具破壞力的超能力刻印系統，只要持有者試圖解除或是…違背契約，詛咒便會瞬間引爆，粉碎心臟。」

魏錫臣沉默片刻，帶著疲憊的冷靜：

「這就是我無法將牠交給研究院的原因。不只是因為她母親的遺言，而是這道印記已將我與她的命運綁在一起。如果我背叛了誓言，印記會立刻將我的心臟撕成碎片。」

喳喳皮揮著觸手，將上面殘餘的能量甩掉。

接著，牠靜止了幾秒，像是陷入深層思考。最終，他的膠質體閃爍出柔和的光，不再是反對或質疑，而是某種近似理解與認可的光訊號。

「…好吧，我明白了。」喳喳皮緩緩道，語氣明顯軟化。

「既然如此，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片刻沉默後，他突然補上一句，語氣輕快起來：

「那…你們要不要先去洗個澡？休息一下。等等再集合，還有獎勵環節要處理呢！」

魏錫臣微點下巴，甩了甩身上的治療蛋黏液。苑璃恆則輕拍懷中的小狐狸，對喳喳皮淡淡一笑。格爾早已轉身，毫不掩飾地伸了個懶腰，往寢區走去。

三人一前一後，離開了治療室。小狐狸安靜無聲，仿佛熟睡，卻也是他們此刻沉重決定的見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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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在治療室的討論後，抱著小狐狸的苑璃恆，並沒有馬上去浴室。

她在房間內俐落地蹲下身，從衣櫃底層翻出幾件質地柔軟的衣物——那些是她在交易室裡買來的存貨，五斤只要1浮游幣，物美價廉，但她一眼挑中了最不刺膚的那幾件。

接著，在房間角落，她仔細地將小毛毯鋪在牆邊，把幾層衣料疊起，再添上一角折疊的毛巾，層層疊出一處簡單卻舒適的小窩。

她小心地彎下身，將小狐狸從懷中抱出，輕輕放入那層層鋪好的柔軟襯墊中。

白絨絨的身軀一落下，便自動蜷作一團，尾巴自然地搭在自己身上。苑璃恆替她蓋上一層薄毯，動作溫柔得像怕吵醒夢中的嬰兒。

屋內燈光微弱，那一團白色在光線下更加雪亮，如月光落入羊毛中。小狐狸的呼吸逐漸趨於均勻，隨著呼吸起伏的毛絨，帶著某種令人憐惜的節奏。

苑璃恆凝視了她一會兒，帶著笑，才悄然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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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的肉質大廳，中央的小池塘邊。天花板散發出的螢光帶著夜色，池水泛出波光，浮現出一圈圈寧靜的光紋。

喳喳皮早已等在那泛著濕意的半透明大螢幕前，螢幕亮起，隨著一聲低鳴，任務獎勵畫面逐一浮現。喳喳皮輕點觸手，一個個數據有序展開：

魏錫臣：任務完成獎勵 900 浮游幣

苑璃恆：任務完成獎勵 700 浮游幣

格爾洛克：任務完成獎勵 700 浮游幣

休息完畢的三人，靜靜地注視著浮現的數字。

接著，喳喳皮微微一動，揮起觸手。格爾的監察石中，那具九尾狐的遺體隨即消散，像是被某種無形力量回收，痕跡無存。

下一秒，格爾的浮游幣數值瞬間躍升——由700直升至25700，特異性物質兌現成額外浮游幣。

魏錫臣盯著那串數字閃了閃，眼神微凝。

「喳喳皮，在尼斯湖水怪的世界中，不同的小隊必須各自完成任務才算成功。那麼，像阿爾德林那樣沒取得九尾狐的情況，也算任務完成？」

喳喳皮的光芒閃爍了下，漂移到魏錫臣面前。

「監察石會根據任務中的特異性物質與情境自行判斷。九尾狐所在的世界屬於單體稀有物種世界，在預言家系統的預測中，該世界僅存在一隻九尾狐。任務可被視為全域任務，只要被任意一個小隊成功捕獲，其餘小隊的任務將自動登記為完成。」

「也就是說，在德林那種情況下，監察石會視實際任務完成度彈性判定，不會直接執行靈魂摧毀？」

「沒錯。」

「其實這些內容都已記載於監察時的任務即時訊息，只是——」牠頓了一下，語氣突然拉高。

「你們誰都沒有去點開看！三個人，全都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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喳喳皮獨特的泡泡音拔高到尖銳，整個膠質體閃爍得像快過熱的燈泡。

格爾率先舉手抓了抓腦頂的亂髮，臉上浮現困惑：

「原來那東西可以開啊？我一直以為監察石裡就只有時間倒數跟地圖啥的…」他說得理直氣壯，活像個厚顏無恥之人。

苑璃恆忍不住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我以為是只是任務時間的介面，沒有點它。再說，進行任務時，我們忙死了，沒空研究那些。」

魏錫臣沒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像是把這件事記在心裡。接著，他無視喳喳皮的抱怨，語氣一轉，望向兩人。

「這件事就這樣吧，另外，我在考慮…把德林拉進我們隊伍。你們覺得呢？」

苑璃恆聞言，表情頓了一下，望向小池塘上的水紋，那映在她瞳孔中的淡光讓她看起來有些走神。

「我其實沒什麼意見…你決定就好。只是，說真的，我現在只想趕快回房間。那隻小狐狸實在太可愛了，我怕她獨自醒來會怕。」

魏錫臣輕輕一笑，點頭表示理解。他知道對她而言，情感的牽絆總是排在任務之後。

格爾則是另一副態度。他咧嘴一笑，神情帶著幾分興奮。

「我覺得可以啊。那傢伙雖然有點怪，不過動手時挺果斷的，有股狠勁。我喜歡這種的。」

魏錫臣靜靜聽完，低下頭思索了片刻。

「任務的殘酷，會不知不覺侵蝕人的判斷與底線。但德林…在那種條件下仍選擇不放棄自己的原則，這點讓我印象深刻。」

他抬起頭，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過，目光凝實而深遠。

「這種品質，在現在的拓荒者之中不多見。如果他願意加入，我相信他能為我們帶來某種…穩定感。我們需要這樣的人。」

短暫的沉默隨之而來，只有螢幕的微光與池塘邊搖曳的水聲輕輕作響。

「但我也擔心，他可能不會接受。我們在九尾狐任務最後的做法，對他的打擊不小。那不只是身體上的失落，更是某種價值觀的崩塌…如果他的內心沒有足夠的韌性，那種裂痕可能會延續很久。」

他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望向天花板的螢光，臉上多了一分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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