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八章：九尾狐（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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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日頭漸漸偏西，廳中卻燈火通明。

胖貪官將魏錫臣、苑璃恆與格爾三人留在府中，並命師爺親自說明娘娘壽宴的各項規矩。

他雖笑臉迎人，實則心思打轉，擔心來自中山國的外人若在宮中失儀，不僅壞了他的場面，更可能引火燒身。

師爺滿頭白髮，卻字字咬得清楚。他手執竹簡，按順序細細講解：

「進宮不可搶先、食糜不得站立、應對必須三辭三讓…」

胖貪官站在廳前，捧著竹簡，時不時斜眼掃向魏錫臣與苑璃恆，察看他們反應是否得體。他不敢明說懷疑，卻句句仔細，生怕哪句漏講、哪個細節被忽略。

魏錫臣聽得極專注，偶爾低聲與苑璃恆交換一兩句看法。苑璃恆雖帶著疲色，仍點頭記下要點，舉止得體，不失分寸。

格爾坐得筆直，但眼皮卻幾度打架，像是硬撐著不睡去。幾次師爺語氣一頓，他才猛然挺起身，硬擠出一副「我有在聽」的神情，惹得胖貪官眉梢微挑。

等到說完最後一項禁忌禮節，師爺合上竹簡退下，胖貪官才放下茶杯，語氣一轉，沉了幾分：

「這壽宴，可不是鬧著玩的。妲己娘娘最重禮數，凡有疏漏，不只壞了本官面子，諸位的腦袋也難保無恙。」

說著，他豎起兩指，在脖子前比劃了一下，發出「咔」的一聲輕響，笑容卻絲毫未減：

「咱們這年頭，連笑錯了時候都可能掉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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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過後，夜色已深，胖貪官親自領他們至府中的客房。

「這兩夜好好歇著，待我明日進宮監督預演後，後日一早便會回來接你們入宮。屆時務必要精神充足、舉止合規，切勿失禮。你們若穩穩當當過了這一關，日後便是飛黃騰達的大道了。」

魏錫臣拱手致謝，苑璃恆也點頭回應。隨後，兩人入了房，而外頭夜風微涼，燈影搖晃。

馬廄另一頭，格爾被分派到「豪華套房」，一個夾在兩匹駑馬之間的稻草堆，高度剛好能擋住夜風，但擋不住馬糞的醇厚芬芳。

他捧著一碗鹹粥，對著碗底映出的自己翻了個白眼：

「他娘的，晚餐只吃這個我會餓死！」

草堆裡突然鑽出一隻小老鼠，格爾立刻正經八百地舀了一匙粥遞過去：

「喏，分你一半，這可是御廚特製的...」話沒說完，老鼠聞了聞，居然扭頭鑽回草堆，留下他舉著湯匙僵在原地。

「…去你的，連老鼠都不吃！」

他一口灌完整碗粥，把空碗往稻草堆一塞，順勢躺成大字型。兩旁的馬匹很有默契地同時甩尾巴，啪地打在他臉上。

「至少比巨魔好多啦...」他嘟囔著扯過一把稻草蓋住臉，鼾聲在三秒內響徹馬廄，完美融入牲畜們的呼吸交響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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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風聲止於簾後。胖貪官已踏上入王宮的路途，整座宅邸沉入靜默。客房裡只剩兩盞小燭火，各自投下柔黃光暈，照映出一張只夠兩人並肩躺下的木床。

魏錫臣與苑璃恆安靜地坐在床沿，卸下外袍後，一時無話。木板微微吱嘎，他們同時躺下，肩膀緊貼肩膀。

過了好一會，苑璃恆終於輕聲開口，語調低緩得幾乎被夜氣吞沒：

「接下來的計畫…你有信心嗎？」

魏錫臣側頭，眼神如夜色一般深沉。他淡淡點頭，低聲回道：

「不敢說百分之百，但…應該能成。」

一句話平穩無波，卻讓苑璃恆沒來由地心頭一緊。她垂下眼，手指下意識地揉捏著被褥邊緣。那些壓抑著的記憶突然浮現眼前。

昨夜，自己曾跨坐在他下腹部，胸部壓住他的臉，雙手急忙調整情緒處理器。當時她全神貫注於修理，如今卻無法忽視那份身體交疊的親密感。

她臉頰泛紅，彷彿餘熱仍未散去，而最讓她難以平靜的，是不知道魏錫臣當時是否察覺、是否在意，又是否…其實也沒那麼無動於衷。

她輕輕吸了口氣，想轉移話題，卻怎麼也沒能讓語氣恢復平常的穩定：

「…明天沒什麼事…呢，你覺得，我們該做些什麼？」

魏錫臣察覺她語氣中藏著不安，也注意到她那雙手一直沒有放鬆。他轉過身，靠得更近一些，聲音刻意放軟：

「放鬆一點，明天我們可以走走，看看這裡的街道、逛逛這裡的集市…反正後天才有事做。」

苑璃恆偏頭望他，眼神在夜色中微閃，像一潭不安分的水。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低聲應了聲「嗯」，卻沒再說話。

她靠回枕頭，眼神仍時不時掃過身旁男子的側臉，心思早已離開了當下的對話。

魏錫臣表面平靜如常，但這張窄床卻讓他無法忽視身邊人的存在。

苑璃恆的氣息就在咫尺，體溫隔著薄被輕輕傳來，那樣近、那樣真實。他盡力讓自己不要在意，但每當視線不小心掠過她的臉側，微微翹起的睫毛與那尚未褪去的羞紅，都像一道撩撥情緒的針，讓他胸口不自覺緊了一分。

燈光搖曳了一下，屋內安靜下來，唯餘窗外蟲鳴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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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深，宅邸另一頭，格爾睜開眼，從乾草堆中悄然坐起。

「他娘的，餓死了！！」

他的肚子早已咕嚕作響，忍了一整晚，終於還是敵不過誘惑。隨即提著靴子，赤腳走出馬廄，踏著夜色，一路潛向廚房。

廚房門沒上鎖，他推開一條縫隙。目標明確，找些像樣的東西填飽肚子，不管是剩菜、雞腿還是哪怕一籠冷掉的蒸餅。

正當格爾伸手去摸了一塊豬肘時，院落角落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喝問：

「何人在此？」

「定是前幾日混進王都的賊人！」

燈籠的光影晃動著照入廚房門縫，沉重的腳步聲正快速逼近。

格爾的背一僵，本能地彎腰閃到一側，但這間老舊廚房根本沒有能藏下他這副魁梧身形的地方。

他匆忙環視四周，爐灶太淺，米缸蓋不上身，唯一能躲的地方竟是一張桌子底下，可他若真縮進去，腿都收不攏。

兩名府中侍衛已經走進門口，燈光一掃，他們立刻看見了他那粗壯的背影和手裡那塊還滴著油的豬肘骨。

「站住！別動！」

格爾猛地吸了一口氣，喉頭一動，硬是把差點脫口的髒話咽了回去。此刻他不能動，也不能打，魏錫臣還在執行潛入計畫，他若在此鬧事，連累的不只自己。他只好咬牙，悄悄對著監察石小聲低語：

「錫臣…我偷吃被發現了，快來廚房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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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錫臣此刻正躺在床上，身旁是緊貼的苑璃恆，他還在細細感受她呼吸的節奏。

突然，監察石傳來格爾略帶懊惱的呼救聲時，他眉頭一皺，嘆了口氣後翻身坐起。迅速披上外衣，走出房門，像他這種人，不需要多問就知道現場需要怎麼處理。

當他抵達廚房門口時，侍衛正圍住格爾，一人持燈、一人手握長棍，語氣嚴厲。

「這人形跡可疑，不像是本府下人。」

「瞧那體格，我看八成是山匪！」

「別緊張。」魏錫臣走入燈光範圍，舉手示意。

「他是跟我來的，今晚我們都睡不太著，肚子餓了，想找些吃的。」

他目光掃過侍衛，臉上浮現無奈的笑容，語氣自然得就像說起一件小事：

「這傢伙是我從外地帶來的奴隸，粗手粗腳、不懂規矩，還望幾位大哥別見怪。」

侍衛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雖然還是緊握木棍，但他們顯然對這位桑大人的客人有所顧忌。

「您是魏掌櫃吧？你們怎會進得這後廚？」

魏錫臣順勢摸了摸額角，做出一副歉然模樣：

「老實說，是我帶錯路了。屋子裡太安靜，我們也不熟門熟路，只想隨便找些乾糧墊墊肚子，沒想到竟擾了各位。」

格爾這時也識趣地低下頭，迅速將手中那塊豬肘藏入監察石的收納空間，動作熟練得像是練過數百次。

侍衛聽到這話，再加上魏錫臣一臉誠懇，不再那麼緊繃，語氣倒也軟了些：

「既是客，今次就算了。可這後廚非下人不得擅入，若再有下次，我等可要稟告桑大人了。」

「明白。一定自律，打擾了。」魏錫臣點頭致謝。

等侍衛轉身離去後，格爾才慢慢吐出一口氣，舔了舔嘴角沒來得及擦乾淨的油，忍不住低聲讚道：

「這豬肘…還挺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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