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八章：九尾狐（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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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胖貪官的府邸中，廚房至馬廄的路上空無一人，唯有風拂過枯葉與塵土的聲響。

格爾低著頭，悄無聲息地跟在魏錫臣身後。他的腳步原本總是沉重有力，這時卻刻意壓得輕微，好像生怕踩響自己的錯誤。

魏錫臣忽然止步，微偏過頭，眼神透過肩線冷冷掃來。

「不要…再給我惹麻煩了。」

聲音不高，卻猛然撞擊格爾的神經。他剛想開口辯解，卻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

「你也真是的。」

苑璃恆從轉角處走出，眉心微蹙，語氣不像責罵，卻讓格爾無地自容。

「肚子餓，完全可以吃監察石裡的剩下的軍用乾糧，不然提前說一聲也好。我們不是不會幫你想辦法，何必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她站在魏錫臣身旁，讓格爾覺得無地自容。他撓撓頭，咧嘴苦笑：

「監察石裡的好吃的早吃光了…剩下的那些，太難吃了…」他目光閃避，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眼神亂飄。

就在這時，監察石傳來一陣細微震動，三人同時一頓。

接著，聲音從晶石中傳出，是那名一直獨來獨往的拓荒者，語氣裡帶著揶揄：

「你們在幹嘛呢？竟然淪落到偷吃了？」

魏錫臣瞳孔微縮，心中瞬間明白——格爾剛才聯絡他時緊張過頭，錯用了全員頻道。

「我們遇到些小插曲，現在已處理完畢，不必擔心。」

「小插曲？」獨行者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試探。

「那你們試過我提過的密道了嗎？」

「沒有。我懷疑那是個陷阱。」

對方沉默了，接著，語氣忽然拔高：

「不！那才不是陷阱。我已經多次利用那條密道進出宮內。雖然還沒辦法接近九尾狐，但我確實已在宮中打探到些…有價值的情報。」

「後天是妲己的生辰，那日有位姓桑的多伊…嗚…多伊就是六部尚書，會攜中山國的商人入宮參宴，這是唯一能讓平民接近九尾狐的機會…你們若有法子，或許能混到那些商人之中。」

「那商人，正是我們。」

監察石另一端靜了一瞬，接著傳來一聲短促的笑。

「你們準備得倒挺快。」獨行者語氣中透出幾分玩味。

「那就祝你們好運。我也會回宮內，想辦法接近妲己。若一切順利，我甚至能直接將她裝入監察石，提早完成任務。」

他語氣冷然，話鋒一轉：

「畢竟，我們的命運，全壓在這一線之上。若有人失手…後果誰都負不起。」

「那麼，你們的計畫是如何？打算用什麼方法接近她？」獨行者低聲問，語調壓得更深了些。

「我們會用自己的方式。」魏錫臣的語氣不帶情緒，卻讓他難以反駁。

對方沉默良久，最後只回了一句：

「…行吧，不說也可以。那…希望你們成功。」隨即，通訊中斷，只留下一片靜默。

馬廄就在不遠處，風捲起乾草的氣味，格爾悶著頭走在最後，終於忍不住開口：

「那傢伙…到底想幹嘛？」

「想捷足先登，搶功。」苑璃恆低聲說。

魏錫臣沒有回應。他看著前方黑暗中的建築，眼中帶著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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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清晨，天光剛破，淡霧尚未散盡，胖貪官府邸外的集市已緩緩甦醒。攤販們支起木架，叫賣聲逐漸響起，混雜著炊煙與馬蹄聲，一如往常的熱鬧景象。

但在華麗的大門外，三道人影早已準備就緒，身上披著貪官精心安排的貴商裝束，靜靜等待。

魏錫臣站在大宅陰影下，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苑璃恆則站在他身側，雖衣著華麗，眼神卻毫不鬆懈；格爾則扛著一口沉重鐵皮箱，眼神帶著幾分閒散。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鼓聲與歡呼，一列華麗馬車破開人潮駛入集市中央。走在最前方的是那名肥腫滿面、笑容堆滿臉的六部尚書，桑大人。他坐在金邊車輦中，宛如自命不凡的戲子，滿臉的志得意滿簡直寫在額頭上。

馬車停下，他肥碩的身軀晃晃悠悠跳下，滿臉堆笑地朝三人迎來，聲音充滿油膩的殷勤：

「諸位久等久等，呵呵…快上車吧，時辰可不等人啊。」

魏錫臣與苑璃恆對他拱手為禮，不發一語，隨即登上首輛馬車。格爾則毫不費力地將鐵皮箱往肩上一扛，一躍登上第二輛車。

車輪壓過青石板路，吱呀聲在街道間回盪。越靠近王宮，沿途越多為娘娘壽辰裝點的華彩，街旁掛著繁複的絹彩與紅燈，空氣中飄著香料與點心的氣味，小孩追逐嬉鬧，婦人們端詳花布與飾品。

馬車穿過鬧市，沿著鋪石大道一路向城中心前行。

前方，王宮矗立於朝陽之下，琉璃瓦在晨光中泛出金光，巍峨宮牆之外禁衛列陣，甲冑森然。見到馬車側門的徽記，他們未多加盤問，顯然對這位胖貪官的身份早已熟稔無比。

宮門大開，馬車駛入王宮內部，但並未朝內殿行去，而是轉向右側——那是一片專供舉行朝儀與慶典的露天儀典廣場。這裡四面圍牆開闊，天空毫無遮蔽，地面鋪以大塊玄青石磚，中央則築有高壇與寬闊空地，乃是王宮中極少數能容納百桌盛宴的戶外空間。每逢大典或王族壽誕，皆於此設席。

車輪輾過石磚，駛入廣場正中。視野豁然開朗，盛宴場地已布置完備。馬車緩緩停下，胖貪官、魏錫臣、苑璃恆與格爾依序下車，環顧四周。

遠處，一座祭壇高壇聳立於儀式核心，壇基刻飾繁複，四周百餘席桌以弧形分布，環繞其四面。

每張桌上皆鋪著黃綢桌巾，銅爵、花瓶與紅漆托盤排列整齊，香煙細細縈繞，猶如一場華麗而等待啟動的獻祭。遠方樂聲隱隱傳來，使整個空間莊嚴之中透出一絲過度鋪張的華麗。

而在最東方階梯高處，則設有一張與眾不同的主桌——金紅交錯、雕飾繁複，桌沿繞以龍鳳盤旋，椅背之上繡滿金線鳳羽與龍鱗。那是專為商王與妲己預留的位置，俯瞰全場，居高臨下，如同天命所指、主宰萬民。

胖貪官領著三人穿過忙碌的僕從與樂師，臉上寫滿邀功的得意。他在距離王桌僅數步之遙的座位前停下，指著一張裝飾不俗的桌子：

「這是本官的位子，能坐在這裡，可不是誰都配的。你們倆就坐我後面。」

「至於你，奴隸！箱子放這兒，你就站在魏掌櫃後方。」

魏錫臣與苑璃恆對視一眼，沒有多言，各自記下這位置的地形與人員布置。格爾則將鐵皮箱穩穩放下，站定。

貪官滿意地拍拍手，臉上的笑容像剛塗上去的油一樣發亮：

「好了，等著吧，我還得去迎接其他大臣。再過一個時辰宴會才開始，你們啊，別太緊張，放輕鬆些。」

說罷，他便搖著肥胖的身軀消失在人流與絲絹之中，只留三人立於這場風暴中心，一切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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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錫臣靜靜地坐在胖貪官座位的後方，視線穿越前方擁擠的會場，落在不斷進出的宮人與禁衛軍身上。耳邊是熱鬧的笑語與絲竹聲，眼前是華服錦衣、繁華盛景——但他的內心卻一如死水。

他微微側首，低聲道：

「還有兩個小時，宴會才開始。我們簡單複習一下計畫。」

苑璃恆與格爾都靠近了一些，彼此的氣息掩藏在環伺的喧鬧之中。

「目標是妲己，一旦她現身，機會只有一次。」魏錫臣目光盯著巡邏的禁衛。

「我們必須在不驚動現場其他人員的前提下完成捕獲，否則將會被那些不死的士兵困住。」

苑璃恆的眼神沉了幾分，她記得那些禁衛軍的異樣——明明骨折、喉嚨斷裂，依然如行屍般前進。

「他們的異常狀態，與那幾名拓荒者戰時所見毫無分別。他們不是普通的人類，妲己身邊恐怕還會有其他更危險的東西。我們若失手…」

「所以才必須依賴那個箱子。」魏錫臣說。

「玉髓是唯一能引起妲己注意的東西。等她靠近，或是我們靠近，我會抓準時機動手，你們掩護。」

苑璃恆點了點頭，但眉心仍未舒展。格爾則簡單地哼了一聲，表示理解。

氣氛短暫凝結，魏錫臣忽然陷入思索。他低下頭，視線落在監察石上。

有個問題…他始終無法釋懷。

——為什麼監察石無法收納活物？

他不是沒試過。他曾試圖將格爾、野狗，甚至無關的路人塞進儲存空間，全部失敗。只有死去的水怪能被收納，那和「捕獲」任務的定義，聽起來像是「活捉」，產生明顯矛盾。

他深吸一口氣，將意識投進監察石中，主動發出疑問：

「監察石，你的儲存空間可以放置活物嗎？」

「捕獲任務，意指捕捉目標物並收納置本裝置儲存空間。」一如既往的冷冰冰機械音立刻響起。

「我問的是，『活著的目標』是否可以進入空間？」

「捕獲任務，意指捕捉目標物並收納置本裝置儲存空間。」

他眉頭一沉。這顯然不是答覆，而是一段預設死語。於是他立即轉向監察石的另一個可能，喳喳皮。

「喳喳皮，你在嗎？」

隨後，那頭的回應帶著泡泡音響起：

「我在。但依照指揮官手冊，任務進行中，我不能與你們對話。」

「這不算對話，是我對規則的確認。」魏錫臣立刻強調。

「我想知道捕獲任務要怎麼抓活物。」

「唉呀，是我疏忽！我早該告訴你們…捕獲標準是這樣的——只要是活體，就必須處於無意識狀態，才能進入監察石的儲存空間。水怪蛋那次能成功，是因為它當時沒有意識。只要活著就得『失去意識』才行！」

「那為什麼格爾睡著時我裝進不去？」

此話一出，身後的格爾雙眼圓睜，整個人僵在原地，活像被自家老母拎到市集秤斤論兩賣掉似的。

「鑲有監察石的拓荒者屬於系統保護對象，無論死活都不能被儲存，這是空間理論保護機制的一部分。」

「明白了。」魏錫辰結束對話。

格爾仍僵在原地，他沒想到自己睡著時，竟然被魏錫臣偷偷做了實驗——但下一秒，他突然回過神來，抓了抓那頭亂髮，眉頭皺成一團。

「咦，我怎麼記得這事？啊，對對對…血血格有提過，但我那時候沒專心聽，好像真有這麼回事…」

苑璃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魏錫臣瞥了格爾一眼。這就是現實，每一分的資訊遺漏，可能就是整場任務的崩潰點。

但現在，他們至少確定了「捕獲」的前提條件。

——讓妲己失去意識。

他微微仰起頭，看向宮殿高處垂落的龍鳳旗幟，眼中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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