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八章：九尾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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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德林曾是一名特工，訓練有素，冷靜果斷，擅長各類潛入與搏殺。他的過去沾滿黑血與諜影，那些技能與專業早已刻進骨髓。

那次任務，是他最後一次以「國家之名」行動。情報有誤，支援未到，他孤身墜入陷阱，被敵對國抓獲。

接下來，是無止盡的拷問與試探。牙齒被敲斷、骨頭被拆解、意志被一點點撕裂——但直到最後一刻，他依然咬死了嘴裡那道防線。無人知曉他怎麼撐過去的，也無人知曉他是如何死去的。

然後，他睜開眼，來到了這個世界。

初次任務，他乾淨俐落地完成所有指標，靠著過去的專業與直覺，迅速適應了規則。他以豐厚獎勵換來了精良的裝備，也重新建立起對自己能力的信任。

但第二次任務，局勢崩壞。原本應該是戰友的人，卻像瘋狗一樣違背了人性的底線。他們濫用強化後的力量，在任務世界中肆意妄為——特別是對那些無力反抗的土著女性。

德林無法容忍，他出手阻止，卻被他們反咬一口。他失去了全部裝備，差點喪命。

那之後，他選擇退出隊伍。一人，獨行。

回到現在，他又再度的潛入了王宮。

兩天前，與魏錫臣結束通話後，他趁夜摸入更深的區域，這一次，似乎已臨近妲己的寢宮。牆壁的寒意透過衣料傳來，貼在背脊上。他倚靠著冰冷石牆，腦中閃過魏錫臣的話語，那些字句仍清晰如昨。

「看來這次的隊友不是壞人…但他們不信我，罷了。」德林冷笑一聲，心中低語。

「我自己也行。」

正當他陷入短暫思索時，剎那間，彷彿…有什麼不對勁。

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竄上脊椎，第六感像被利針刺，猛然繃緊。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觸向刀柄，視線緩緩上抬。

然後，他看見了她。

一名女子，正倒吊於頭頂橫梁。衣袂垂落，髮絲如絲線垂地，在微光下猶如黑色潮水，她靜靜地懸掛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那張臉，精緻得不似人間之物，美麗中卻有著難以言喻的…扭曲感。她正注視著他，那雙眼眸幽深無波，像覆著湖冰的深潭，帶著悠然與…餓意。

她緩緩帶笑，聲音輕飄如霧，卻冷冽刺骨。

「小賊，在此做甚？」

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問今晚月色幾何。

下一瞬間，她動了。

像是沒有任何重力般，她整個人俯衝而下。指尖化作利爪，挾著尖嘯，朝他心口抓來。那一刻，德林視野中只剩那雙瞳孔與濃烈的殺意。

「嗤——咯！」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拔出小軍刀迎擊。但速度差得太多，胸口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劇痛貫身。他咬牙發動某種技能，強行脫離現場。

黑暗中，他奔竄於宮殿深處，汗與血沿著皮膚滑落。最終，他在一個佈滿灰塵與蛛網的密角中，找到暫時的藏身之所。

兩日過去，水母賣的療傷藥劑勉強壓住了傷勢，但他依舊在昏沉與清醒之間搖擺。胸口的爪痕已乾涸，血跡斑斑，一動便牽扯劇痛。藏身之地幽冷，空氣中夾帶著宮牆石縫滲出的濕氣，偶有冷風穿牆而過，讓人不禁發顫。

他想起那雙美麗的眼睛，卻有著猛獸的力量，那份毫不費力的輾壓感…

那女人，應該就是九尾狐蘇妲己。

德林深吸一口氣，啟動監察石中的隊伍通話技能。他帶著濃濃的疲憊：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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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張屬於胖貪官的座位後，魏錫臣與苑璃恆正悠然對飲。

青銅酒杯中香氣浮動，微熱的酒液在舌尖氤氳成一抹曖昧氣息。四周朝臣尚未入席，場地仍處於靜待啟幕的片刻沉寂。

格爾站在一旁，身披奴隸粗衣，寬肩壓抑不住地顫了兩下。他的目光直直盯著兩人手中的酒杯，彷彿那裡盛著世上最誘人的聖物。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臉上擺出無聲的哀求神情。

魏錫臣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帶著笑意。

「你見過哪個國家的奴隸，能在王族壽宴上喝酒嗎？」

這句話，卻像冰水潑在格爾臉上。

苑璃恆輕笑了一聲，緩緩放下杯子，笑意藏在眼底。

「是啊，格爾，做奴隸可是有規矩的。」她側了側身，拍了拍自己背後。

「來，先幫我搥搥背，妳主子我今天可累了。」

格爾重重地哼了一聲，沒頂嘴，卻沉默得像在鬧彆扭。

然而，就在此時，魏錫臣的監察石微微震動。他立刻收起笑意，與苑璃恆對視一眼。下一瞬間，熟悉而低沉的聲音傳來，帶著濃厚疲憊：

「…是我。」

三人神情一變，笑意盡褪。魏錫臣坐直身體，放下青銅酒器。

「不願報上名的朋友，你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勁。」

「嗯…我受傷了。那個九尾狐，她不只是依賴你們提到的不死禁衛軍，她自己也…很難對付。」

「兩天前，我曾與她交手，被她重創。用了從水母那裡買來的療傷藥，好得差不多了。再等一下…就能行動。」

「你需要支援嗎？」

「不需要。」德林的語氣裡沒有任何猶豫。

「我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從太陽角度看，應該快中午了…九尾狐的壽宴馬上就要開始。你們照自己的計劃去行動，不必管我。」

他的聲音雖疲倦，卻很冷靜，帶著對整體局勢的清晰判斷。

「那你呢？接下來的打算是什麼？」

「等她離開寢宮時，我會潛入。」德林的回應乾脆。

「我要看看她房間裡，還有沒有其他特異性物質——」短暫停頓後，他低聲補了一句。

「總不能空手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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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深處，燭影斜照。綢帳低垂，香煙如縷，空氣中浮著一股冷冷的獸腥與熟悉的女香。

妲己斜倚在矮榻上，鬢邊微亂，一身寢衣未換。懷中抱著一隻白色，如雪球般的小獸，氣息虛弱，在她胸口輕顫。

她低頭望著那小獸，指尖輕撫牠的脊背，動作溫柔。

「還想睡…對嗎？」

她聲音低緩，像是在小獸說話。

那小獸艱難地抬頭，鼻尖蹭了蹭她的手，隨即又癱軟下去，仿佛這微弱的親昵已耗盡了全身力氣。

妲己抬起一隻手，掌心凝起一層螢藍色的光痕，似水紋流動，又似鏡面反映。那光從她掌心擴展而出，籠罩整個室內一角，牆上一幅仕女圖輕輕浮動，輪廓模糊，最終扭轉為一面暗門形狀。

畫後空間悄然開啟，一方極小密室浮現眼前。牆壁以塗銀夾金之土漆塗抹，地上鋪著蟄龍氈，上繡百鳥朝凰。

氈毯一隅，一只金猊香爐正吐出細細青煙，香氣溫馴，專為安撫靈性所調製。旁邊放著白瓷淺碟，碟中盛有取自高山冷泉的清水。

更內一角，一只鑲玉食盒靜靜安置於蟄龍氈上，盒蓋開啟半寸，露出裡頭整齊排列的蜜餞與肉乾，顯為妲己特意挑選，讓小獸能入口而不噎。牆邊並置一顆鞠塵球，外層包裹獸皮與絹布，是小獸煩悶時玩耍之物。

她將那小獸輕輕放入柔軟的蟄龍氈上，像將心愛之物藏入夢的深處。

暗門關閉的一瞬間，她並未立即收手，而是食指一勾，點出六道金紅色符線，猶如細絲，纏繞在暗門周圍，最後凝結成一點極小的火紋封印——外行看似裝飾，內行卻知其為「迴轉鏡封」一式。

這種封印會製造一段模擬空間的幻象，即便有人破開畫軸進入暗門，也只會看到一間空無一物的暗室。除非使用強大術法強行破陣，或是有敏銳的線索追蹤直覺，才能識破。

妲己抬頭，靜靜盯著那封印片刻，似是在確認它的穩固，也似在與畫後暗室的那小獸告別。

她垂下眼簾，理了理袖口，神情恢復慵冷與從容。

這時，門外傳來細細的腳步聲，接著仕女在外低聲啟奏：

「啟稟娘娘，時辰已到，該梳洗更衣了。」

妲己睫毛一動，輕輕「嗯」了一聲，站起身來。

她轉身走向畫屏，步履緩慢。遠處樂聲已響，那是為她而奏的賀壽宮音。可她眉眼間，卻只餘下方才那縷殘存的溫柔與不明的惋惜，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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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貪官回來了，他滿臉紅光地走動。

他身上的玄衣冕服官袍在陽光下微微閃動，油亮的面皮帶著興奮。他大搖大擺穿過彩緞垂掛的長廊，一步三搖地踏進宴會場。

場中正是朝臣入席之時，青銅鼎香氣浮動，細樂緩奏，他一眼瞧見魏錫臣與苑璃恆坐在他席位的後方，立刻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他滿意地走向前方高位，身形晃動間，自有幾名宮婢忙不迭將食器和酒壺放妥。

「嘿嘿！」

他坐定後回過頭，對著魏錫臣咧嘴一笑，那笑像是在炫耀什麼寶貝似的。

「看看我們大商的排場！這樣的宴會，在你們那小國，中山國，是辦得起來的嗎？」

「是啊，貴國風華，真是讓人耳目一新。」魏錫臣面無波瀾，只微微一笑。

那語調既非諂媚也無迎合，聽在胖貪官耳裡卻像是認了輸，他更覺得受用，得意洋洋地揮了揮手，像要把整座殿堂都指給魏錫臣看似的，滔滔不絕說起什麼國力強盛、諸侯敬服，又夾雜著對中山國的旁敲冷嘲。

魏錫臣神情始終不動如山，只偶爾敷衍地點點頭。苑璃恆則一派柔和，低眉淺笑，不置可否。

隨著時辰推移，更多權貴大臣陸續抵達，衣香鬢影、人聲交錯。胖貪官雖仍喋喋不休，但說話已漸改為向周圍官員寒暄，他身形肥碩，聲音卻靈巧地鑽入每一個角落，夾著笑聲和酒氣，在壽宴場合中來回穿梭。

不知過了多久，忽有銅編鐘聲響，自高處而下，樂聲舒緩地鋪展開來，像一匹金線織成的錦緞緩緩展開，壽宴正式開始。

群臣按位入席，低語止歇，殿中漸次沉寂，只剩絲竹之音悠悠。

一道內門打開，不失威儀的足音響起。

商王與皇后登場。

妲己走在商王身側，一身金光流轉的長裙，腰際細繫玉帶，裙擺隨步伐漾動，如同池中的金波。她的五官精緻無瑕，皮膚白如凝脂，帶著一種近乎非人的光澤。雙眸如夜空繁星，深不可測又勾人心魂。

她的髮絲烏如漆墨，綰成流雲高髻，一縷未束的髮尾垂落肩側，隨著微風輕晃。嘴角微翹，神情雖淡，卻有種曼妙的氣場。

她不是刻意驚豔四座，但每走一步，整個大殿便為之一靜。

禁衛軍與侍女步伐齊整，如護月之星，穩穩地將她簇擁其中，像是一場權力宣示。

魏錫臣瞇起雙眼，視線不由自主地停在妲己身上。他不是貪戀女色之人，卻不得不承認，這具軀殼、這張面容，確實精妙到足以惑人心魄。

「…九尾狐，不愧是絕世美人。」他心中如此評斷，不帶情感，只有事實。

「哇！這女人，怎麼會長得那麼好看。真想把她…」身後的格爾則低聲咕噥。

苑璃恆回頭瞪了格爾一眼，接著，靜靜望著妲己，眼神幽深，彷彿在思索什麼。

商王與皇后至上座，群臣齊聲起立，聲音整齊響徹整個壽宴場合：

「祝大王萬壽無疆，王后娘娘萬福金安！」

頌詞如浪，臣服如潮。在這聲浪中，魏錫臣也跟著低下頭，面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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