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八章：九尾狐（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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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斜斜穿過窗櫺，灑落在室內。房門砰地被推開，格爾的聲音像爆竹一樣響亮：

「吃早餐啦！」

門撞上的聲響瞬間把魏錫臣從昏睡中震醒。他猛然睜開眼，腦中空白了半秒，隨即意識湧上：

「…我竟然昏迷了？」

一瞬間，警覺本能啟動。他掃視四周、試圖判斷現況，卻在下一刻感受到頭側傳來一股溫熱柔軟的觸感。

視線下移——

苑璃恆正抱著他的頭，側身熟睡，而他的臉…正貼在她胸前。

魏錫臣呼吸一滯，整張臉瞬間脹紅。

他像觸電般猛然起身，動作太快，力道太猛，連帶把苑璃恆的手臂從他頭側帶開，無力地滑落。

苑璃恆被驟然驚醒，眼睛半睜，還帶著睡意地坐起身來，微微皺眉，揉了揉眼角。

「…發生什麼…？」

她聲音低低的，還沒全然清醒，視線對上魏錫臣站在床邊的身影，神情有些發愣。魏錫臣下意識別開視線，喉頭動了動，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就在這種微妙的靜止氣氛裡，格爾快步走近，嘴角翹高，手裡還端著幾包早餐。

「哎呀，昨晚過得不錯啊，你們兩個？」

他特意放緩語調，話裡明顯藏著什麼，目光更是不客氣地來回掃視兩人，帶著愉快的惡趣味。

魏錫臣像被針刺到一般，臉更紅了，耳根發燙，急忙開口：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聲音一出口卻沒能壓住自己，反而更像心虛。

「昨晚…只是情緒處理器出了問題…璃恆在幫我維修…」他說得太快，聽起來就像拙劣的辯解。

苑璃恆這才意識到他為什麼反應這麼激烈，臉上立刻浮現一抹紅暈，忍不住輕咬下唇，小聲補了一句：

「真的只是修理…沒別的事…」她低頭偷看魏錫臣，連眼神都帶著羞赧。

格爾開始瘋狂大笑，毫不遮掩：

「哈哈哈！哎呀，我信我信，不過我也看見了。你們這睡姿啊，可真…有趣。」

魏錫臣幾乎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格爾看他們表情差不多了，這才大方一笑，把早餐放到床頭櫃上：

「來來來，別讓我白忙活。早餐快涼啦。」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窗邊，拉開窗戶，讓晨風灌入屋內，驅散空氣中殘餘的尷尬與體溫。

魏錫臣坐回床邊，背挺得筆直。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復冷靜。身旁的苑璃恆動作輕柔地收回維修蟲，動作間小心翼翼，卻還是掩不住睫毛那細微的顫動。

她沒說話，但眼尾餘光忍不住又偷看了他一眼。

魏錫臣也剛好轉頭，兩人視線在半空中交會。

他們什麼也沒說，只是彼此微微一笑，像是默契地同時選擇——把昨夜的事留在回憶的某個角落裡，既不否認，也不深究。

至少此刻，他們之間的距離，好像悄悄拉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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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米粥的熱氣繚繞而上，帶著微甜穀香，輕柔地彌漫在房間中。

魏錫臣與苑璃恆並肩坐在床沿，安靜地吃著早餐。手中的烤餅酥脆微焦，一咬下去便發出清脆的聲響，粥的溫熱滑順則驅散了身上的餘寒與倦意。

地板那頭，格爾盤腿坐下，嘴邊一碗冒著香氣的兔子羹，動作豪邁地撕下一大塊兔腿，一邊嚼、一邊興致高昂地說起昨晚的風流經歷。

「你們不知道，那家妓院真是越晚越熱鬧。姑娘們一個比一個厲害，扭腰的手法，還有說話那聲音，嘖！真是能把魂都勾走——」

他說得眉飛色舞，語氣帶勁，正要講得更放肆些，卻被一道清冷聲音打斷。

「格爾，我真的不想聽這些。」

苑璃恆放下碗，微微皺眉，帶著明確的不悅。

格爾愣了一下，看著她的神情，沒有繼續，僅僅聳了聳肩，笑了一聲，像是自知趣味過了頭：

「好吧，不說就不說。」

他轉回視線，重新盯著自己碗裡那條還冒熱氣的兔子腿，用那不怕燙的粗手指翻動幾下，隨口問道：

「那你們今天打算做什麼？」

話一出口，屋內氣氛微微一變。

魏錫臣擦了擦嘴，將烤餅放在碗邊，抬頭望向格爾。

「中午我要和璃恆一起去找胖貪官，討論玉髓的事。嗯…如果談得順利，兩日後的壽宴，他應該會把我們帶進王宮。」

「哎，那我呢？」

格爾挑了挑眉，兔腿還沒嚼完，語氣卻已經興奮起來。

魏錫臣淡淡一笑，像是要報復剛才格爾挖苦他們兩。他不疾不徐，話中卻藏著玩味：

「你啊，要扮演一名扛箱子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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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正當中，陽光從庭院照入華麗的廊簷，金光灑落在鋪著錦毯的大堂內。

桌上佳餚滿盤，蒸魚熱氣氤氳，黏糕色澤晶亮，烤全羊皮酥肉嫩，犬羹湯香撲鼻，幾碟果脯和一壺黃酒添了幾分甜膩氣息。

胖貪官身著紫檀色繡雁錦袍，坐在桌前，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把玩著酒盞，笑意悠哉地看著舞姬旋轉的身影，連耳邊的絲竹聲都隨著他咀嚼的節奏起伏。

正當他拿起一塊黏糕，準備送入口中，一名僕役快步進入，低頭稟道：「桑大人，有來自中山國的商人來訪，說是與您約好今日相見。」

名為桑大人的胖貪官，其眉毛一挑，手中筷子一揮，衣袖鼓起風：

「好了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絲竹戛然而止，舞姬迅速低頭退去，場中頓時一片寂靜。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漬，站起身，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快請他們到大堂，快些！」

沒過多久，大堂門口便傳來腳步聲。

胖貪官坐回高背椅，身子往椅背一靠，雙手交握腹前，肥胖的面容掛著笑。

進門者為首一人衣著整潔、氣質冷冽，正是魏錫臣。他身側同行一名束髮少年，眼神內斂，身形清瘦，是換上男裝的苑璃恆。

二人後方，一名看似奴隸的高大蠻族，正咬著牙，扛著一只沉重的鐵皮箱走進門來，額間滲著薄汗，是格爾。

「砰！」

箱子落地，厚重聲響在靜默的大堂中迴盪開來，連地磚都微微震了一下。

胖貪官雙眼一亮，但仍按捺興奮，笑著起身迎上前：

「哎呀呀，兩位遠道而來，辛苦了辛苦了。」他邊說邊拱手，又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挪向那只大箱子。

「這趟可有給本官帶些什麼好物件？」

魏錫臣拱手回禮，神情不卑不亢：

「桑大人，我們帶來了一些貴重之物，希望您能喜歡。」他側身讓出一道空位，手一揚。

「不如請您親自過目。」

胖貪官呵呵一笑，腳步沉重卻迅速地走向箱子。他一邊走一邊摩挲著掌心，眼神越發興奮。

格爾早已俐落地蹲下，撥開箱蓋上的鐵扣。金屬「喀啦」一聲彈開，他雙手一掀，箱蓋猛然開啟。

就在那一瞬，大堂裡的光線彷彿都被反射了一般，從箱中逸出的光芒如水般蕩開，照亮了胖貪官身前的空氣。

那是一箱整齊碼放、精挑細選的玉髓——每一塊都潤澤剔透，色彩飽滿，藍的如海、綠的如春草、紅的如血晶，在陽光映照下，竟隱隱閃著光暈。

胖貪官眼睛霎時瞪圓，他彷彿不敢相信似地俯身，顫著手指取出一塊湛藍色的玉髓，湊近細看，指腹輕撫其邊角，口中忍不住低聲讚嘆：

「這質地、這水頭…比你上次在富春樓拿來那些，還要…還要好得多啊！」

他轉頭看向魏錫臣，笑容浮上整張臉，如同發現寶藏般：

「魏掌柜，你這趟，來得對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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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錫臣見胖貪官對玉髓愛不釋手，神色間總算放鬆幾分，他帶著斟酌：

「桑大人，這批玉髓是我們從天弧嶺運回來的，耗費不少功夫。品質夠好、樣子也討喜，若能在娘娘壽宴上出現，想必能替您加不少分。不知道貴府的準備…順利嗎？」

話音剛落，胖貪官原本泛著油光的笑容微微一滯。他手指還撫在那塊冰涼玉髓上，聞言卻下意識地縮了縮。他眯起眼，語氣也沉了幾分：

「妲己娘娘的壽宴，可不是尋常場面。宮中各路人馬都盯著，我不敢有半分懈怠。這些日子已派了數十人晝夜準備…只是規模浩大，總難保萬無一失。若你們真有什麼建議，本官自然願意聽聽。」

魏錫臣點頭，眼神隨之一變，從初見的商客溫潤轉為更沉著有力。他向前踏出半步。

「我們這趟來，除了把玉髓交給您，也希望能談談呈禮的方式。這玉髓本身固然珍貴，但如果能配合一個適合的時機、合適的儀式，才能把它的價值完全展現出來。」

胖貪官聞言，眉頭稍揚。這時，苑璃恆適時開口：

「桑大人，娘娘喜歡珍寶不假，但她更在意的是誰送、怎麼送。單純陳列一堆玉石，太乾了。如果能設計一個環節，讓她在眾人面前看到這份心意，效果會好得多。」

胖貪官聞言，手掌輕撫著肚皮，沉吟片刻後咧嘴一笑：

「妙啊！這般一來，不只娘娘高興，本官在諸位大人面前也不會遜色。」

魏錫臣察覺對方語氣放軟，趁勢再補上一筆：

「桑大人，不如整箱玉髓一併呈上。分量十足，氣勢逼人。只是這箱玉髓沉得嚇人，一般人根本抬不起來。恰好我這個奴僕天生蠻力，雖頭腦不靈，但忠順如犬，定不會讓您失禮。

一旁的格爾聽了，默不作聲地站直身子，只是下顎微動，似乎忍著發作。

胖貪官眯起眼端詳格爾那壯實的身軀，笑容更深：

「好，好。屆時讓這蠢漢扛寶上場，也算是個趣聞。」

魏錫臣見鋪墊足夠，語氣不疾不徐地補上一句：

「桑大人，若方便的話，我與這位夥伴也願隨行。一來可以親自說明這批玉髓的來歷，二來能讓娘娘明白我們的誠意。」

胖貪官聽了，臉上的笑意沒退，眼神卻轉了幾下，顯然還在打算。不過最後，他還是哈哈一笑，甩了甩袖子：

「你們既備禮周全，本官怎能不給這份面子？就依你們之言，到時我會奏請娘娘准許你們隨行。旁人見我與中山國商人來往密切，說不得還要高看我一眼。」

「謝大人成全。屆時我們一定配合到底，不會讓您為難。」魏錫臣拱手而笑。

「能見娘娘一面，對我們來說是莫大榮幸。我們一定全力配合，讓這場宴會更出彩。」苑璃恆也順勢俯身致意。

胖貪官聽得歡喜，已將兩人當成自己人看待。但他沒注意到，隱藏在那箱玉髓最底下的，並非禮物，而是一場早已布好的局，正靜靜潛伏，等待入場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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