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三十一章，聖騎士與龍（二十一）

酒館裡的喧囂、笑聲、杯盞碰撞聲與吟遊詩人的高聲敘述混雜成一片。

嵐雲的警戒顯得格格不入，他站在原地，沒有再開口，視線卻一寸一寸掃過整個空間。門口、窗邊、樓梯轉角，甚至連吧檯後方的陰影都沒有放過。

訊號阻斷不是意外，他很清楚。這代表對方已經先一步進場，而且有能力壓制監察石，他的目光最終停在角落。

那是一名侍酒小姐。

她的動作流暢，看似沒有任何問題，但每一次靠近他們桌邊，都停在一個剛好能觀察到三人位置的角度。

嵐雲將重心微微後移，讓自己的位置更容易應對突發情況。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貼著他的側後方落下。

「嵐雲，好久不見啊。」

聲音清楚地傳進他的耳中。嵐雲反應異常快速，身體先一步轉動，視線瞬間鎖定來源。

那是一名男子，坐在距離他不到兩步的位置，手中的酒杯剛被放回桌面。神情從容，甚至帶著一點隨意，像是早就坐在這裡等人。

嵐雲盯著他看了幾秒，眉頭慢慢收緊，那張臉，他有印象，記憶在腦中翻動，視線卻越來越銳利。

片刻後，他終於冷笑了一聲。

「我想起來了，在費城實驗世界，被土著追著打的那個人。當時差點沒跑掉，對吧？」他頓了一下，像是刻意讓對方等著，才補上名字：

「魏錫臣。」

魏錫臣沒有任何不悅，甚至沒有反駁。他只是微微帶著笑，像是根本不把這段過去當成問題。目光沒有移開，始終鎖在嵐雲身上。

「沒想到頂峰小隊的隊長還記得我，真是榮幸。」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但語調落下時，空氣像是被壓低了一層。

嵐雲沒有回話，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上，誰也沒有退讓。周圍的吵鬧聲依舊存在，但在這一小片空間裡，氣氛已經完全不同。

另一側，兩名隊友終於察覺異狀，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試圖往嵐雲靠近。才剛踏出一步，肩膀便同時一沉。

「……！」

兩人猛地回頭，只見一名高大像熊一般的男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們身後。

對方的手掌扣在兩人的肩上，指節穩穩壓住關節位置，只要再加一點力，就足以讓人失去平衡。

那人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沒有溫度。

「別急，咱們隊長還在聊天。」格爾語氣不高。

「插話不太禮貌。」

其中一名隊友臉色一沉，肌肉瞬間繃緊，準備強行掙脫。但就在他要發力的瞬間，嵐雲抬起手。

「認識的，沒事。」

頂峰小隊的那人停住了，牙關緊咬，最後還是把力量收了回去。另一人也緩緩鬆開拳頭，但視線始終沒有離開格爾，明顯還在計算距離與出手時機。

格爾的手沒有再施加壓力，只是維持著那個剛好能限制行動的位置。

回到桌邊，嵐雲重新把注意力拉回魏錫臣身上。

「特地來找我，不會只是打招呼吧？」

魏錫臣抬手，指尖在酒杯邊緣輕敲了一下，聲音在桌面上清晰地傳開。隨後，他才淡淡開口：

「當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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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裡的喧囂依舊持續，笑聲與酒杯碰撞聲此起彼落，沒有任何土著朝這一桌多看一眼。

但嵐雲的神經已經完全繃緊。

這個任務世界，本來就不應該出現其他拓荒者小隊，更不可能在他毫無預警的情況下接近到這種距離。對方不只出現了，還直接切斷了監察石的訊號，甚至提前佈置了人手。

這不是偶然，這代表，有一整塊他沒有掌握的情報，正在運作。

嵐雲吸了一口氣，讓呼吸穩下來，才把視線重新落回魏錫臣身上。

「有話直說吧，老朋友。」

他開口，甚至帶著一點隨意，但那份隨意並沒有進入眼底。

魏錫臣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什麼，隨後才微微一笑。

「嵐雲，我有點事想問你。」

「關於薩摩折戰艦……」

這個名字落下的瞬間，空氣像是被壓了一下。

嵐雲眉梢動了一下，但沒有停頓太久。他抬手拿起酒杯，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拖延。

「喔？薩摩折戰艦有什麼問題嗎？」

他抿了一口酒，酒液在口中停留了一瞬才吞下。

「我們跟指揮官失去聯絡。」魏錫臣直接開口，沒有鋪陳。

話說到一半，他停了一下。

「而且，任務完成之後回不去。」

嵐雲的手還放在酒杯旁，指尖輕輕點著桌面，一下、一下。

魏錫臣看著他，語氣在這時候微微轉變，多了一點試探的意味。

「這件事，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原因吧？」

嵐雲這才動了。

他往後靠了一點，椅背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整個人看起來放鬆了幾分。

「嗯……」

「你們這手監察石的隱蔽，做得不錯。」

他沒有正面回應問題，而是先把話題拉開。

「但這種干擾等級……」他看向魏錫臣，開始變得有點玩味。

「不像臨時可以弄出來的東西。」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給對方插話的空間，但又沒有真的讓對方說話。

「是從敵對勢力那邊搶來的懷錶？」他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還是……你們隊員中的某種專門技能？」

氣氛開始變得不一樣，嵐雲的聲音壓低了一點，他接下來的每句話，都變成了相當緩慢。

「我是很想直接告訴你答案，不過……現在可是資訊時代，嗯……拓荒者之間的交流嘛……」

他看著魏錫臣，眼神帶著一點輕佻。

「一向講求對等。」

話說完，他沒有再動，魏錫臣也沒有立刻回話。

兩人之間短暫地安靜了一瞬間。

酒館的聲音在這一刻反而變得清晰，笑聲、碰杯聲、遠處有人高聲喊價，全都還在，但完全無法介入這一小塊空間。

魏錫臣動了，他抬起手，空氣中出現一道極短暫的震盪。

下一瞬間，一套鎧甲落在桌上。

「砰！」

是白色的聖騎士鎧甲，它就這麼出現在了桌上，邊緣刻著細密紋路，隱約能看到能量流動的痕跡。光是放在那裡，就讓整張桌子的氣場變了。

木桌發出一聲沉悶的承重聲。

魏錫臣伸手，把鎧甲往前推了一點。

「這樣…算對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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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雲低頭看向桌上的鎧甲，視線先從肩甲到胸甲一路望過。幾秒後，他才挑了挑眉，輕輕笑了一聲。

「呵，聖騎士鎧甲？你倒是捨得下本錢。」

他伸出手，指尖在鎧甲邊緣敲了一下，發出一聲沉實的金屬聲響。他視線重新落到魏錫臣臉上，笑意沒有消失。

「不過…」他語氣微微一轉。

「這種等級的東西，拿來換點資訊，未免太不划算了吧？」

魏錫臣聽完，只是看著嵐雲，隨後，他也輕輕一笑。

「對我們來說，只是戰利品。但對你們…」

他沒有把話說滿，只是視線往鎧甲上落了一下，又回到嵐雲身上。

「價值應該更高。」

這句話落下的同時，兩人之間的氣氛出現了一點變化，嵐雲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出聲來。

「好吧。」他抬手拍了拍桌面，像是接受了。

「魏錫臣，我承認，你總是讓人防不勝防。」

他微微往前傾了一點，神情不再帶玩笑。

「我聽到的消息是，水母內部出問題了。」

「一部分水母叛變，成功奪權。」他的手指輕輕指著桌面。

「另一部分，還在效忠舊勢力。」

他看著魏錫臣，目光開始變得銳利。

「結果就是，那些舊勢力被關押，但還沒被處理掉。」

嵐雲微微一笑，語氣帶上了一點冷意。

「因為，只要他們還控制著底下的拓荒者小隊，就還有價值。」

他停了一下，讓這句話沉下去，才補上最後一段。

「至於你們的情況……」他視線微微偏了一下。

「不排除，你們的指揮官正在用這種方式拖著它那可憐的水母腦袋。」

話說完，他沒有再補充。

魏錫臣靜靜聽著，全程沒有插話，甚至沒有露出任何明顯反應，直到嵐雲停下，他才輕輕點了點頭。

「所以，回不去的拓荒者小隊，代表他們的指揮官，屬於舊勢力。」他停了一下。

「並且，選擇用我們來拖延時間？」

嵐雲沒有回答，他的視線落回鎧甲上，嘴角慢慢勾起。

「嗯哼，可以這麼說。但說白了…水母內鬥，跟我們又有何干？」

魏錫臣笑了一下。

「嵐雲，你剛才提到監察石的隱蔽手段。就像你說的，那是我們的技能。」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嵐雲的眼神變了，他沉默了片刻。視線微微下沉，他在重新整理剛才所有資訊。

就在這時…魏錫臣的手動了。

他很自然地把桌上的聖騎士鎧甲，慢慢往自己這一側拉了一點。

距離不多。

「那麼，第二個問題。」

他的目光重新鎖住嵐雲。

「你們的指揮官，是新政權，還是舊勢力？」

嵐雲看著他，下一秒，他的手也動了，沒有猶豫，手掌直接壓在鎧甲上。他往回一拉，鎧甲在桌面上發出低沉的摩擦聲，重新回到他面前。

「舊勢力…至少，一開始是。」

他微微一笑。

「不過你也知道，在薩摩折戰艦這種封閉的小世界裡。」

他的手指輕輕敲在鎧甲上。

「忠誠這種廉價的東西，不會維持太久，後來嘛，我們的指揮官就投向新勢力了。所以呢～我們也跟你們一樣，完成任務後卻被困在任務世界裡。」

「整整一週。」

他靠回椅背。

「說白了，除了當時回不去的那一周，其他一切照舊。」

說到這裡，他停住了，然後看著魏錫臣。

魏錫臣只是看著嵐雲。數秒後，他的手鬆開了，沒有再碰鎧甲。

嵐雲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手慢慢撫過鎧甲表面，從紋路到接縫，一寸一寸檢查。

就在這時，魏錫臣再次動手。但這一次，他沒有碰鎧甲。他的手伸向監察石，空氣中出現一瞬間的扭曲。

接著，一把聖劍，被他取了出來，他把劍放到桌上。

木桌微微一震。

然後，他把劍，推向嵐雲。

「我需要你幫我一點小忙。」

魏錫臣看著嵐雲。

「這只是誠意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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