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三十一章，聖騎士與龍（二十二）

嵐雲的視線在聖劍出現於桌上的瞬間就停住了，他沒有伸手，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

但那一瞬間，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從魏錫臣身上轉移到劍上，從劍柄、護手，到劍身的紋路與能量殘留，一寸一寸掃過去，像是在無聲拆解這件東西的價值與來源。

幾秒後，他才低低地笑了一聲。

「唷！聖騎士鎧甲，再加一把聖劍。你這手，確實不小。」

他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沒有去碰那把劍。

「不過，你不覺得，還差一點說服力嗎？」

他抬起眼，直視魏錫臣，他在逼對方繼續加碼。魏錫臣聽完，沒有接話，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很輕，像是完全不急著把底牌翻出來。

沉默維持了短短一瞬間。

嵐雲的眉頭微微皺起，但很快又放開。他往後靠上椅背，身體放鬆下來，雙手在胸前交叉，整個人從剛才的前傾狀態退開。

「算了，別浪費時間了，先說說你的合作內容。」

魏錫臣微微點頭，他坐直了一點。

「我的條件不會讓你感到後悔，合作共贏。」

「至於細節…我們可以慢慢談。」

嵐雲眯起雙眼，盯著魏錫臣一會。

「看來…這會談很久。」

他沒有繼續追問細節，反而側過頭，像是隨意地把注意力分出去一點。

「韋斯特。」

「去拿點酒。」

這句話落下的同時，氣氛出現了一點變化。

嵐雲身後的兩名隊友，此時已不再被格爾壓制。

格爾的手早已離開他們的肩膀，但那種存在感並沒有消失。他沒有退遠，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堵隨時可以再壓上來的牆。

頂峰小隊一名身形壯碩的隊友點了點頭，轉身往吧台方向走去。

步伐刻意放慢。

他的視線沒有正面看向魏錫臣，但餘光始終沒有離開這一桌，手臂肌肉維持在隨時可以發力的狀態。

酒館的喧囂依舊。

但這一桌之間的節奏，已經完全變成另一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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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這樣，如果有什麼要補充的，我會連絡你。」

經過一段時間的談話與角力，酒館內的氣氛似乎回到了原本的喧鬧，但那一桌留下的壓力，並沒有真正散去。

酒館門口，魏錫臣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門框旁，側過頭，目光不著痕跡地往裡面掃了一眼。那視線沒有停太久，只在嵐雲所在的位置輕輕掠過。

隨後，他才轉身，直接離開。

格爾從酒館後方晃了出來，臉上還帶著笑，走到魏錫臣身邊時，甚至還回頭看了一眼裡面。

「錫臣啊，剛剛那兩個傢伙酒量不錯。」

他帶著點興致未消的餘味，抬手比劃了一下。

「能撐那麼久，就是不知道，打起來是不是也一樣硬。」

魏錫臣沒有回應這句話，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走吧。」他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接著，他抬起手，簡單做了一個手勢。

下一瞬間，原本分散在周圍的人影開始收攏。

諾薇從側巷的陰影中走出，身上的科技裝甲在昏暗光線下反射出細微的冷光，線條銳利而乾淨，金色馬尾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芙瑞卡則是從另一側繞出來。

她依舊維持著侍酒小妹的裝扮，甚至連步伐節奏都沒有改變，像是真的剛送完酒回來。她的神情輕鬆，嘴角那帶著驕傲的笑容沒有消失，眼神經過酒館門口時，還帶著幾分玩笑。

三人很自然地跟上魏錫臣。

另一邊，嵐雲仍坐在原位。

靠窗的位置沒有變，姿勢也沒有明顯調整，像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動過。但他的狀態，已經完全不同。

他手指間夾著一根雪茄。

煙霧緩緩升起，在昏黃燈光下擴散開來，讓他的輪廓顯得有些模糊。

他微微側過頭，餘光掃了一眼。

然後，視線落回眼前，抬起手，輕輕點了一下監察石。

內部的儲物空間隨之展開。

畫面中，那套聖騎士鎧甲與聖劍安靜地躺在收納空間裡，光澤內斂，沒有任何異常。而在旁邊，多出了一個剛剛沒有出現過的東西。

一盒雪茄。盒身刻著幾個清晰的字樣：

「駱國精品」。

嵐雲的視線在那幾個字上停了一下。

煙霧隨著他吐出的氣息緩緩散開，他把手中的雪茄拿到眼前，轉了一圈，仔細看了看紋理與包裝，動作不急不慢。

幾秒後，他的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他抬起手，手背上的監察石輕輕一劃，一道極短暫的震動閃過，原本被封印的訊號，在這一刻恢復。

「……訊號回來了。」他低聲說。

就在這時，剛才離開的兩名隊友已經回到他身邊。

他們臉上原本帶著跟格爾喝酒的酒意與笑容已經完全收起，取而代之的是緊繃，站位一左一右。

「老大。」

「下一步？」

嵐雲把雪茄重新夾回指間，輕輕彈了一下，灰燼落在地面上，碎開。

他的目光沒有看人，而是落在監察石的光影上。

「所有人，回來。」

他停了一下，然後才接上下一句。

「計畫有變。」

「我們先暫停任務…我們有一筆大買賣要先做。」

話說完，他沒有再補充任何細節。

監察石內，很快傳來零散的回應聲，一道一道接上。嵐雲這才抬起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口中停了三秒，再慢慢吐出。

他把雪茄咬在唇間，身體往後靠進椅背，整個人看似放鬆，但眼神卻越過窗邊，穿過夜色，落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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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外，細碎的落葉被夜風吹得翻滾不止，沿著石板與泥土地交界的路面打著旋，偶爾被幾人的腳步帶起，又重新落回陰影裡。

魏錫臣走在最前方，帶著三人穿過小鎮邊緣的街道。

不遠處，幾名身披白甲的聖騎士正沿著主街巡視，盔甲在夜色與燈火交錯下反射出冷白的光。那種壓迫感，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讓人格外在意。

格爾偏頭看了一眼，忍不住皺起眉，帶著明顯的不解。

「錫臣啊，我一直想問。」

他的手還搭在魔觸斧的握柄上，語氣粗直。

「這地方的聖騎士不是對外來者很敏感嗎？照理說，嵐雲那幫人這種外來者，應該早就被盯上了才對。可他們不但能待在鎮裡，還能在酒館裡喝酒賭錢，這也太奇怪了。」

魏錫臣腳步沒有停，他的目光掃過前方森林的邊界。

「因為他們有讓聖騎士相信的理由。」

格爾皺眉。

「啥？靠拳頭？」

「不是，靠信仰。」

格爾愣了一下，隨即挑起眉，嘴角帶著明顯的不信。

「他娘的你在開玩笑吧？嵐雲跟那兩個糙漢子能有聖騎士的信仰？」

他忍不住低笑一聲。

「那群穿白鐵罐頭的偏執狂，會因為信仰接受外人？這聽起來比蘇巧歿會禮貌還離譜。」

走在後方的芙瑞卡聽到這句，忍不住輕笑了一聲；諾薇則只是冷冷掃了格爾一眼，沒有插話。

魏錫臣的嘴角微微揚起，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反應。

「頂峰小隊裡，有人和這個世界聖騎士的圖騰信仰，幾乎完美契合。」

他語氣不急不慢。

「剛才和你喝酒、玩投石遊戲的那個人，你注意過他的手臂嗎？」

格爾愣了一下，開始回想。

「啥手臂？」他皺著眉。

「白衣服那個？腰上掛巨槌的？」

魏錫臣點頭。

「他的刺青。」

格爾思索了幾秒，終於想起來。

「有點印象，好像是雷紋？還是什麼鳥翅膀的圖案，看起來不就是普通刺青嗎？」

魏錫臣這次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小路旁，抬手接住一片被風吹落的枯葉，視線落在葉脈上，他抬起手，讓那片葉子停在掌心。

「我們在遺跡外圍看到的聖騎士紋章，你還記得嗎？」

格爾愣了愣，幾秒後，他的表情慢慢變了。

「喔…這麼說，好像有點像。」

魏錫臣輕輕點頭。

「不是像，是幾乎一致。」

他的聲音很穩。

「那種紋樣，源自同一套圖騰體系。這裡是平行世界，某些文化符號會以不同形式延續下來，並不奇怪。」

他微微抬眼，看向遠處巡邏的白甲身影。

「但在聖騎士眼裡，這不是巧合，而是神意。」

夜風吹過，幾人的腳步聲都安靜了下來。魏錫臣繼續說下去。

「對他們來說，一個外來者身上帶著與聖殿相同的圖騰，還使用與神聖雷霆相近的力量，這擺明了就是比聖騎士高階的神職者。」

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而且，那傢伙的本業看起來在原世界也的確是名神父，再加上嵐雲的三寸不爛之舌，對於聖騎士來說，他們這就叫被神選中的人。」

格爾這次沒有說話，他慢慢回想起那人腰間的巨槌，還有剛才喝酒時那種若有若無的雷屬性能量。

眉頭也一點一點皺了起來。

「所以那把巨槌……」

「沒錯。」

魏錫臣直接接上。

「槌身上同樣刻著相似的圖騰，而且本身帶有雷屬性。」

他把手中的枯葉隨手鬆開，任由它被風吹走。

「刺青加上武器，這就是他們偽裝的核心。」

格爾終於完全明白過來，神情也慢慢沉了下去。

「也就是說……」

他低聲開口。

「那些聖騎士，已經把他們當成自己人了？」

魏錫臣重新邁開步伐。

「或許吧。」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很淡，像是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

「但這不重要。」

「不重要？」格爾愣了一下。

魏錫臣沒有回頭。

「重要的是，這份信任，能換來什麼。」

這句話落下，連芙瑞卡都收起了原本懶散的神情。一旁，始終沉默的諾薇終於開口。

「那他們真正的任務目的，是什麼？」她看著魏錫臣。

風從樹林盡頭吹來，帶著潮濕的泥土氣味。

魏錫臣抬起頭，目光越過眼前的小鎮街道，越過巡邏的白甲，最後落向更遠的城鎮邊界。那裡，是龍糞被發現的方向，也是聖騎士真正的狩獵區。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狩獵龍。」

他停了一下，然後，補上最後一句。

「與…聖騎士。」

夜色之中，只有風聲穿過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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