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七章，折射蝸（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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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錫臣沉默地穿上水怪盔甲與頭盔，鎧甲卡入關節時發出低沉的骨材摩擦聲。他沒有發表任何評語，只是微調了頭盔位置，確認貼合度與重心穩定。

他抬起手臂，做了幾個習慣性的動作測試，似乎對裝備的反應速度感到滿意。

格爾則完全相反。他雙手將頭盔戴上，順著訓練室生成的肉鏡子反射角度，微微側身調整姿勢，露出燦爛的笑容。

「這頭盔太棒了，」他讚嘆地說，語氣裡全是熱血與興奮。

「感覺我現在隨時可以單挑一整隻水怪！」

他當場擺出幾個誇張的戰鬥姿勢，在肉鏡前轉了一圈，像是在參加某種炫耀性質的選美比賽。

苑璃恆則一臉遲疑地看著那頂造型兇惡的頭盔。她把它拿在手上轉了轉，最終還是試著戴上，但當她對著肉鏡子看清那張陌生而獰厲的臉時，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這造型…未免太怪異了些吧，看起來像什麼深海殺人蟲的殼蓋。這真的適合我嗎？」

她摘下頭盔，指尖在下顎骨的位置滑了一下，神有難色。

喳喳皮聽見她的聲音，立刻飛了過來。

「璃恆，戴上它，再在心裡默念『隱形』，試試看。」

苑璃恆眨了眨眼，半信半疑地將頭盔重新戴好，深吸一口氣，在心中默念了那句話。

下一瞬間，頭盔的輪廓宛如被溶解於空氣中，一點一點地消失了，只剩下她的臉完整無缺地映在肉鏡面上。

她驚訝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觸感依舊冰冷堅硬，重量也還在，但視覺上卻像什麼都沒戴過。

「這是…怎麼做到的？」她低聲自語。

魏錫臣見狀，目光微動，也戴上頭盔默念「隱形」。果然，他的頭盔也瞬間隱去。他伸出手，試著在空中捕捉那消失的輪廓，然後側頭看向喳喳皮。

「這技術是怎麼實現的？」

喳喳皮得意地搖晃著觸手，一邊繞著他們轉圈，一邊解釋：

「頭盔內部植入了一隻折射蝸。牠們特別偏愛活人頭髮的氣味，只要你戴上頭盔並默念『隱形』，牠們就會啟動折射能力，把整頂頭盔完全融入周遭視覺之中。」

格爾聽完後眼睛一亮，頓時發現了不正經的發揮空間。

「那如果我把全身都綁滿頭髮，是不是整個人都能隱形了？」

喳喳皮冷哼一聲，鄙夷的像在看白痴。

「折射蝸沒那麼好伺候。牠們只接受自然生長的活人頭髮——胸毛不行，光頭更不行。而且對胸毛的氣味特別反感，會讓牠們直接拒絕工作。喔我想起來了，你沒胸毛了！」

說到這裡，喳喳皮刻意瞥了格爾一眼，觸手一指，意味深長地望向他胸口。

魏錫臣露出了笑意，而苑璃恆則幾乎笑到彎腰。喳喳皮看著眾人的反應，浮在半空中悠悠旋轉了半圈，心中滿是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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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爾顯然不想再提「胸毛」那段插曲，他話鋒一轉，抓起那奇怪的蟲丸子，湊近一聞，立刻皺起眉頭。

「喳喳皮，你說這是啥？這怎麼有股魚腥味？」

說著，他還往苑璃恆那邊靠了靠，試圖把氣味分享過去。苑璃恆立刻抬手阻擋，表情嫌惡。

「滾遠點！別拿那東西靠近我。」

喳喳皮則興奮地揮舞著觸手，泡泡音像是介紹世紀美食一樣，大聲推銷：

「這可是水母研究院限量出品！吃吧！這可是一道極品料理！你肯定會喜歡的。」

格爾狐疑地看著手中的球狀物，又瞄了眼喳喳皮扭動的觸手，最後視線投向魏錫臣，尋求他的判斷。

魏錫臣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話，神情平靜得像是在說，吃。

格爾吞了口口水，硬著頭皮把蟲丸子塞進嘴裡。不到一秒，他的臉當場扭曲，猛地將蟲丸子吐了出來，聲音裡滿是崩潰：

「他娘的！老子什麼都吃過，就是沒吃過這麼噁的！我寧願吞水怪的屎，也不想再碰它了！」

蟲丸子在空中畫出一道拋物線，眼看就要落地。魏錫臣瞳孔一縮，像是要撿回什麼稀世珍寶般撲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伸手的瞬間，重裝蛛突然啟動。一陣細微的骨骼震動傳來，那看似沉默的護腕像被喚醒似地張開，原本應該長出槍管的地方竟然探出了類似口器的結構，下一秒，蟲丸子被一口吞入。

眾人頓時愣住，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魏錫臣也愣住了，接著心念一轉，隨即閉上眼，專注地感應著與它的連結。幾秒後，他猛地睜眼，沉聲下令：

「電漿光束模式。」

話音剛落，重裝蛛發出低鳴，上方的甲殼迅速展開、重組，一個帶著生物質紋理的能量槍管旋轉生長出來，槍管內部光芒湧動。

嘶——！

一束純白的電漿光束猛然射出，貫穿訓練室的牆體，炸出一道焦黑的孔洞，牆體邊緣還留有未散盡的能量餘痕，空氣中充滿焦臭與震動後的殘響。

「哇喔…」苑璃恆下意識地捂住嘴，雙眼瞪大。

「看到了吧？！這蟲丸子果然有用！格爾你錯過了一次奇蹟般的機會啊！」

喳喳皮發出得意的尖銳泡泡聲。

格爾愣了一會兒，尷尬地抓了抓頭髮，嘴角抽動。

「我後悔了…如果我嘴巴能噴那光束，肯定超強啊。」

魏錫臣微微一笑，手指撫過重裝蛛的新構造。那一擊力量非比尋常，與他的思維同步得更緊密了。他心裡明白，這是一次進化，從未知物質中誕生的全新武裝。

就在眾人還在消化這一幕時，喳喳皮轉向那顆黏稠膚質的水怪蛋。

「至於這個蛋…水母研究院雖然進行過基因改造，但該怎麼孵化它，連研究員都沒搞懂。」

「太簡單了嘛。」格爾馬上插嘴。

「在我們那兒，這種蛋丟土裡就會孵。土裡，有溫度、有濕氣、有神祕的力量。」

苑璃恆翻了個白眼。魏錫臣則沒發表意見，他盯著那顆蛋思考數秒，才緩聲說道：

「也許…我們可以打造一個人工孵化艙。我曾在苑氏重工維修過類似的培養裝置，應該能根據印象製作一台出來。」

「好啊，我幫你設計冷熱調節元件！」苑璃恆開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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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要製造孵蛋器後，魏錫臣便轉身便離開訓練室。幾分鐘後帶回了一大堆零件與工具，不需要多說一句話，苑璃恆默默接過他懷裡的部件，沒有多餘的聲響，只留下工具與金屬相撞的聲音在空氣中交錯。

兩人選了一處空地佈置工作區，迅速分工：魏錫臣開始切割、焊接電源部位，苑璃恆則處理微型管線與穩定迴路。

格爾蹲在不遠處，雙手各舉著一個怪模怪樣的肉質啞鈴，嘴裡還嚼著不知從哪拿來的肉乾，時不時撇頭看一眼他們的進度，像個無聊卻又好奇的旁觀者。

喳喳皮飄在半空，觸手不時一振，插嘴提議：

「要不要加點保溫膠質層？這樣可以…」

「不行，這樣會短路。」魏錫臣頭也不抬。

「啊，那不加好了…」喳喳皮收了聲，縮成一團，悄悄飄到一旁，開始認真看起兩人協作的過程。

突然牠靈光一閃，語氣興奮：

「對了對了，下次的任務世界已經排定了，我們要去的是——」

「那個待會再說。」魏錫臣再度打斷牠。

喳喳皮原本閃亮的膠體光芒隨之黯淡幾分，最後乖乖地飄到角落，靜靜地觀察，不再插嘴。

時間像是被溶解進汗水與金屬氣味中，一點一滴過去。兩人幾乎無需言語，每一個動作都準確接合對方的節奏。只有在細節處，他們才會低聲討論數值與設計參數。

這樣的沉默合作，反而比任何語言更有效率。

終於，在夜色深濃之際，桌上出現了一台外形粗獷卻結構完整的孵蛋器。金屬表面尚未拋光，熱氣仍未散去，裡頭的動力緩緩啟動，發出穩定的低鳴。

訓練室的燈光漸漸熄滅。

格爾早已打著呼嚕縮回自己房間，喳喳皮則輕飄飄地遊向小池塘邊，在水面倒映中靜靜地發著光，像是也在思考孵蛋器，是否真能讓某個沉睡的生命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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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格爾早早醒來，打著呵欠晃進肉質大廳。他雙腳踩在微彈的地面上，慢悠悠地在四周閒晃。當他經過訓練室時，目光被某樣東西吸住了。

那是一台形狀古怪的裝置，靜靜佇立在中央，與背景格格不入。無數管線盤旋交纏，儀錶板上閃爍著紅藍交錯的光點，一圈圈圓形的指針緩慢轉動。

格爾眨了眨眼，走了過去，手指忍不住在那些閃爍的按鈕上戳來戳去。

「這啥啊？怎麼長得怪裡怪氣的？」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開始胡亂撥動開關，還湊近聞了聞，眉毛皺成一團。

「格爾，別玩了。」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格爾肩膀一抖，轉過頭，是魏錫臣。他站在門口，目光銳利。格爾聳了聳肩，退開幾步，露出無辜的笑容。

「就看看嘛。」

腳步聲從另一頭傳來，苑璃恆抱著一顆淡青色的蛋走進來，懷裡的蛋表面閃著細緻的水紋光澤。她低著頭，神情專注，小心翼翼地將蛋放進裝置的凹槽。

孵蛋器立即啟動，整體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數個指針開始緩慢移動，燈光由不規律閃爍轉為有節奏地律動。

魏錫臣盯著儀錶板，手指在某個旋鈕上微微調整。他低聲說道：

「以蜥蜴類的標準來設置應該是最穩妥的。這溫度、濕度、紅外頻率，都在它們的生理孵化範圍內。」

「目前反應正常，這樣設計應該行得通。」苑璃恆點頭，帶著些微緊張。

「你們忙完了吧？我跟你們說，這次的任務世界叫作『九尾狐世界』。」喳喳皮不知何時，已經懸浮在眾人後方，光芒一閃一閃。

「根據預言家那邊的占卜推演，這個世界形成時間，大約晚了其他世界三千年左右。」

牠轉了一圈，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一點。

「目前只能推測背景，但等裂縫真正開啟，會由預言家與監察石同步提供具體資訊。」

魏錫臣低聲沉吟：

「三千年後…那就是前十世紀，也就是中國古代的商朝時期。」他的腦中快速翻查知識。

「九尾狐與商紂王、蘇妲己有關，是封神演義裡的關鍵角色。女媧神像被調戲，蘇妲己入宮惑主，神與妖、周與商、闡教與截教的戰爭，直到封神結束，姜子牙冊封百神，歷史與傳奇交錯…」

「預言家提供的預測也與這些相符，但仍需更多同步數據。」喳喳皮緩緩點頭。

格爾這時挑了挑眉，剛剛的懶散模樣稍微一收。他咧嘴笑了一下，帶著好戰。

「九尾狐？聽起來就很美味，哈哈哈。這次的任務，一定不會無聊！」

苑璃恆側頭看他，語氣淡淡道：

「你就這麼肯定？這次的世界可不只是巨獸之類的這麼簡單，是真實的歷史和神性混合體。」

「那更好玩。」

格爾笑得更大聲了，轉身望向那顆還在低聲嗡鳴的孵蛋器，像是忽然也對那顆蛋裡的未知產生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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