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七章，折射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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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血血格勉強點頭同意，喳喳皮不再多言。

牠捧起手中的尼斯湖湖水容器，小心翼翼地傾斜，將一半淡綠色的湖水緩緩倒入血血格準備的深槽容器中。

湖水流動時帶著柔和光芒，微弱氣泡在表面破裂，就像是有許多浮游生物正在裡面輕聲呼吸。

血血格早已等不及，祂拋開了剛才的不悅，一隻觸手迅速伸入容器，沾起一滴湖水，小心送入牠那藏在膠質體深處的口器內。

味道炸裂！！！

光芒驟然亮起，像是被某種強烈的愉悅撼動，膠質體表面一閃一閃，幾乎失控！血血格忍住了那股想要大聲狂叫的衝動！

「太棒了…」

牠低聲自語，帶著一種陰沉的滿意。

不再多留，血血格攬著半罐湖水迅速飄回中央，觸手微動之間便浮升而上。牠的身影隨著頭頂的圓孔慢慢消失，只留下一句斷斷續續的話音回盪：

「喳喳皮，下次還有好東西…記得找我…」

喳喳皮盯著天花闆緩緩閉合的圓孔，一根觸手突然像人類吐舌頭般「咻——」地彈出一截發光尖端，還故意甩了兩下：

「略～誰稀罕找你啊，貪得無厭的血血格。」

牠轉向魏錫臣、苑璃恆、格爾三人，喳喳皮的聲音變得溫和：

「錫臣謝謝啦！好了，交易完成。我們現在可以進入獎勵環節了。」

但魏錫臣冷冷打斷牠的話。

「等一下，我需要你先把老鼠從房間帶出來。」

喳喳皮微微一愣，牠的光芒閃爍不定。

「老鼠？你說那個戴七啊？」

「根據指揮官手冊…房間屬於拓荒者的私人領域，任何人無權干涉。我不能主動解除保護系統，這是我們的基本規則。」

魏錫臣不為所動，從監察石中取出艾蘿溫留下的小型硬碟，遞了過去，嘴角帶著奸詐的笑意：

「這裡記錄了整套尼斯湖湖水微生物的完整資料。在獎勵環節，也就是水母研究院拿走它之前，就送你了，我同意不用這個換取獎勵。」

喳喳皮盯著那枚硬碟，觸手像受了電一樣顫了一下。光芒開始不規則地閃爍，一會兒暗得像壞掉的燈泡，一會兒又亮得像要爆炸，彷彿內心正上演一場激烈的攻防戰。

「冷靜點…這只是一個硬碟，不過一點點數據而已…不是很好吃的浮游生物…也不是超珍貴的湖水…對…完全不值得違反指揮官手冊…」

但牠的意識卻牢牢黏在那個硬碟上，一步也不想讓。牠的腦中突然出現一個縮小版的自己，坐在黯淡的肉質椅上，散發著紅光，冷冷說：

「你可想清楚了，根據指揮官手冊第９條第33項，不得私授拓荒者的賄賂！」

另一個戴著小皇冠的喳喳皮，則在旁邊抱起硬碟，開始毆打那隻紅光喳喳皮：

「亂講！這硬碟的資料，說不定能大量生產出那些美味的浮游生物！這是為了造福廣大的水母同胞！！」

喳喳皮的膠質體差點自轉成漩渦。

最終牠嘆了一口氣，像是剛簽完違心契約一樣，極不情願地伸出觸手，動作慢得像故意在表演，聲音中則盡量表現出「我完全沒有被賄賂」的假鎮定：

「…好吧，就照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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喳喳皮抱著硬碟懸浮在原地，糾結地左右晃動，最後垂下觸手，光芒暗了幾分。

接著，牠唰地轉身，飛向老鼠的房間大門，觸手彈出念力，在肉質門上輕點幾下，門連同內裡的能量護罩，「啵」的一聲打開了。

「我可沒進去喔，我只是…嗯，看門沒關好，來關心罷了。」

牠說著，觸手一揮。

一道念力竄出，老鼠的尖叫聲從門內爆出。接著他整個人被甩了出來，在肉質大廳的地面上滾了幾圈，落在眾人腳前。

他一身狼狽，背上還冒著焦煙，滿臉驚恐。

「等、等一下！我有交換條件！我知道——」

啪！

魏錫臣冷笑，一掌重重壓下，深陷他肩胛骨縫隙，硬生生將人釘在原地。

格爾一步步走近，斧頭拖地，斧刃與腐肉地板摩擦出黏膩的「咯吱」聲。

「格爾！你冷靜一點！我只是——」老鼠慌了，嘴巴亂喊。

「閉嘴！！」

「金格被你炸得稀巴爛，連半塊完整的肉塊都沒留下！雷薩那小子明明躲得開，你他媽推他一把送死！布洛...哼，布洛被水怪啃走半個身子也是你害的！」

「不是啊！布洛會死跟我沒關係啊！明明是你們自己——」老鼠瘋狂搖頭。

「就是你！！」

格爾彎腰，雙手按住斧柄。但他沒有急著揮斧，而是讓斧頭在老鼠身旁重重一頓。

「不要啊！不要殺我！指揮官大人，救我啊！」

「好好享受吧！」

格爾低聲說，接著慢慢舉起斧頭，整個大廳安靜到只剩老鼠的喘息聲。

斧刃落下，不是一次，而是兩次、三次…無數次。

斧頭落下的每一擊，都伴隨著格爾的怒吼，彷彿不是在砍人，而是在試圖將自己從那些痛苦的記憶中活劈出來。

老鼠的慘叫起初尖銳、斷裂，然後被斧刃與肉體碰撞的沉悶聲淹沒。

他的身體漸漸失去人形，在地上攤成扭曲的塊狀，鮮血噴的到處都是。

苑璃恆站在一旁，將頭別開。她雙唇抿緊，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自己的衣角。她不是沒見過死亡，也不是不能理解格爾的恨意…但這樣的處刑，仍讓她胸口一陣發悶。

「夠了…」她低聲說，對著自己。

最後，格爾喘著氣，將沾滿血肉的斧頭插入地面，鐵刃深深嵌進蠕動的肉質地面中。他渾身是血，像是整個人也被抽空了力氣。

地面下的肉質地板感應到了什麼，一點一點開始吞噬那些原本叫做「戴七」的殘骸。那過程異常寧靜，幾乎沒有聲音…只剩下濕潤的蠕動聲，將那具變形的屍體慢慢收納進去，最後只剩下一片乾淨得近乎虛假的地面。

格爾低頭看著那片地板，像是想從中確認什麼。確認一切結束了，還是確認自己，真的做到了。

「大家，我幫你們報仇了！雖然這遠遠不夠…」格爾沉聲說。

「滿意了？」魏錫臣上前一步。

格爾深吸一口氣，鬆開了緊握斧柄的粗壯手指，閉上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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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殘酷處刑過後，就是我們最期待的～獎～勵～時～間啦！」

喳喳皮飄了過來，觸手輕晃。牠甚至晃了個小圈圈，完全不在意這裡剛發生過的慘案。牠末尾那幾個字故意拉長，活像在主持某種綜藝節目。

牠兩根觸手交叉在胸前，膠質體用力一抖，地面便開始蠕動起來。

肉質層翻騰出一團濃稠的組織，像是某種生物正從地底浮出來。喳喳皮的光芒開始快速閃爍，伴隨嗡嗡聲響，像燈泡似的猛亮了一下。

三人的監察石同時亮起，下一秒，地面上的那團組織「啵」地一聲彈開，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大型螢幕。螢幕表面水光潤潤的，還在微微脈動。

喳喳皮飛上去，用觸手點了幾下螢幕，每一下都像戳在果凍上，發出奇妙的「啾啾」聲。

「好啦，根據計算結果——」牠一本正經地宣佈。

「本次任務獎勵如下：」

【魏錫臣：800浮游幣】

【苑璃恆：400浮游幣】

【格爾洛克：600浮游幣】

「看來我還挺值錢的嘛。」格爾瞥了一眼數字，神色戴著笑意，半開玩笑地看了看兩人，態度還藏著點卸下重擔的虛脫。

「這是我們應得的。」魏錫臣笑了笑，眼中掠過疲憊

苑璃恆的目光剛從乾淨得不自然的地面移開，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將胸口的不適吞下去。然後，她強迫自己彎起嘴角，輕快地說：

「上次獎勵環節才剛結束，喳喳皮就一溜煙飛回小池塘了，害得我連問浮游幣發放標準的機會都沒有。」

她笑了笑，像是用那句玩笑話將自己從剛才的血腥畫面中拉回現實。笑容裡帶著刻意的輕鬆，也許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其實是在努力把情緒重新拼好。

喳喳皮一聽，立刻僵在空中，觸手像被雷擊了一樣僵住。牠的光芒變得忽明忽暗，像小學生被老師點名忘了交作業，硬撐著說：

「那是…那是因為…我第一次當指揮官，也是獨自操作薩摩折戰艦的訊息處理功能！誰知道內部精神力鏈路會耗能耗到…」說到一半，牠像突然意識到什麼，啪地一聲捂住自己藏在膠質體內的口器。

魏錫臣的眉頭微挑，像捕捉到什麼似的，低聲問道：

「喔？所以…這艘生物戰艦，叫作『薩摩折戰艦』？」

喳喳皮一聽，整個光芒像是被電了一下，觸手猛地亂揮，語速失控：

「不是不是不是！你剛剛肯定聽錯了！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提！」

牠的聲音又尖又快，像是在極力蓋過什麼。但魏錫臣只是眯著眼看牠，面帶微笑，溫和但帶著玩味：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就當我沒聽見。」

喳喳皮像洩了氣的氣球似的微微沉下去，緊繃的光芒鬆弛了幾分，觸手也垂了下來。牠大大地呼出一口氣，總算從剛才那一瞬的恐慌中緩了過來，努力擺出一副恢復正常的樣子。

「對，對，現在最重要的是…任務進度。」

說著，牠切換回指揮官模式。揮了揮觸手，語速快得像是在追趕自己的威嚴：

「璃恆剛剛的問題呢！關於任務完成後的獎勵數額，是由監察石根據貢獻度自動判定的，每個人的份額會隨著任務難度與實際投入調整，所以不要來問我，這我也沒辦法改。」

肉質大廳中央的螢幕此時再次啟動，黏稠的表面慢慢浮現出一行行濕潤的文字。

【魏錫臣：尼斯湖水怪頭顱 ×6、尼斯湖水怪亞種頭顱 ×1、螢光香菇 ×10、軍用通訊器 ×1…】

【苑璃恆：尼斯湖水怪蛋 ×2、尼斯湖水怪亞種頭顱 ×1、數位相機 ×1…】

【格爾洛克：、尼斯湖水怪蛋 ×4…】

那些螢光文字從螢幕中央一一浮現，接著逐漸模糊，最終消失。三人都清楚，那代表這些東西已經被轉送至水母研究院，等著進一步分類、改造及分配。

然而，他們也心知肚明…這螢幕上顯示的，只是「部分」。

喳喳皮的光芒微微閃爍，那頻率裡帶著一種得意的悄然節奏。牠的小動作沒有人指責，甚至沒人開口。

那兩件關鍵物品被祂藏了起來，尼斯湖湖水樣本容器，以及那枚記錄著微生物異變過程的小型硬碟。

雖然三人都沒說什麼，但他們彼此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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