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七章，折射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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喳喳皮注視著螢幕上逐漸消散的光痕，隨即揮舞了牠的觸手。

「既然我們現在是同一個拓荒小隊，浮游幣的計算方式就不再是個人計算，而是團體共用。」

牠揮動觸手，指尖似的光點輕輕劃過螢幕表面，一行數據在濕潤的螢幕上浮現而出：

「水怪頭顱每個五百，水怪蛋每顆一千，而那顆藍冠水怪頭…兩萬整。」

「這樣一來，總獎勵是兩萬九，再加上錫臣和璃恆收集的那些特異性材料，目前累積總額三萬六。」

三人幾乎同時低頭查看自己的監察石，綠光在他們手背閃爍，浮游幣數量更新到了一萬二。

格爾皺著眉，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的數據。

「兩萬…你是說，那個頭頂有藍色狗屎的傢伙，居然值兩萬？」

喳喳皮聽見格爾對牠說話沒大沒小，原本穩定冷靜的藍色光芒，此刻變得更加明亮刺眼，像是忍了很久的某種情緒被瞬間引爆。

心底深處某段記憶被強行拉了出來。

那記憶是任務當中，格爾打著「演戲」的旗號，突然撲過去一把熊抱璃恆。名義上是演戲，實際上那手貼得相當實在，從背滑到腰，連臉都貼到胸口上去了，把她嚇得身體僵硬。

當時牠從監察石進行監控時，精神力差點因憤怒而失控，幾度想直接用念力把格爾壓到地板上摩擦。

而現在，這傢伙竟還能笑得這麼爽快，甚至還對自己沒禮貌。

「格爾洛克！！」

喳喳皮突然暴起，觸手帶著風聲指向格爾，突然拔高聲音說：

「你這個胸毛比螢光香菇還長的碳基生物！你真的以為我會看不出你那拙劣的演技？你是在演給誰看啊？！啊？！演技這麼爛也敢擅自發揮！」

光芒爆裂地閃爍著，喳喳皮都像要沸騰。

但格爾沒有立刻察覺危險，他滿頭問號，然後竟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

「雖然聽不懂你在說啥，不過你在誇讚我的胸毛，對吧？哈哈，我就知道它們與眾不同！」

這一笑，完全點燃了喳喳皮最後一點耐性。牠突然暴衝過去，觸手閃電般探出，乾脆俐落地。

「刷！刷！」兩聲，拔掉了格爾胸口那一撮他引以為傲的毛。

撕裂聲在空氣中極短地劃過。

格爾的表情瞬間凝固。他低頭看著自己光滑的胸口，呆滯了一秒，然後爆出一聲悲鳴，像失去了一部分靈魂：

「我的寶貝！！」

他的雙手捧住那片被閃電式拔毛的空白，臉上滿是震驚與不甘，目光裡寫滿哀悼。

喳喳皮則懸浮在一旁，觸手繞在身前，整個氣場凌厲，一副「你最好現在就閉嘴」的模樣。

格爾終於意識到自己惹錯對象。他抬頭，看見苑璃恆一直站在旁邊，帶著笑容，像是早就料到這結局。她的眼神帶著幾分調皮，幾分取笑，卻什麼都沒說。

而那種沉默，反而讓格爾打從心底發毛。

他轉頭，又對上魏錫臣始終平靜卻似笑非笑的眼神，那是種「下次別這樣亂搞」的眼神。

「記住了，真的記住了…以後，不要說吃豆腐，我連頭髮都不多碰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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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總算搞定了，我現在肚子餓得像一隻比目魚！」

喳喳皮輕輕搖晃著觸手，光芒一閃一閃地跳動着。

話才剛說完，牠整個身體就猛然一彈。啪嗒一聲水響，潛進水裡，水面激起一圈細細的漣漪與泡泡。

雖然牠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但所有人都知道，牠之所以這麼急，是為了能第一時間吃那半罐特別的、還會散出霧氣的稀有浮游生物。

格爾望著池塘，皺眉摸了摸剛剛被拔掉胸毛的位置。

「我覺得…喳喳皮比其他水母都來得特別。」

「是啊。牠就像個忍不住的孩子，總是急著先滿足自己的小癮頭。」苑璃恆嘴角浮現微妙的笑意。

格爾轉頭望向魏錫臣，表情上帶著趣味：

「不過，錫臣，我老實講，你不覺得自己比較像這隊的指揮官嗎？牠感覺很聽你的話。」

「誰知道呢。也許牠只是習慣了我下指令。」魏錫臣說話時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治療時留下的蛋液還沒擦乾，衣料上黏黏濕濕的。

「不過…我得先洗個澡，再填點東西，然後好好睡一覺。」

他抬起手臂聞了下，眉微皺。

此時，夜色已然低垂。薩摩折戰艦內部的肉質螢光隨系統自動調節而逐漸黯淡，肉壁發出的冷色燈光如潮水般退去，靜靜渲染出一層薄霧似的藍灰。

三人站在池塘邊，濕潤的空氣帶著一股夜晚特有的寧靜與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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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眾人草草享用了簡單的早餐後，便一頭鑽進訓練室，一整天的操練毫不留情地消磨著他們的體力與精神。

隨著夜色漸沉，艦內燈光轉為柔和藍光，他們才從滿身汗水中稍稍抽離，準備收操休息。

但這時，異樣的感覺悄然浮現。今天從早到晚，喳喳皮居然一次也沒露面。

正當幾人互相交換眼神時，苑璃恆忽然指向小池塘方向。

「那是…？」

只見池水翻起圈圈波紋，中央浮著一道光影，是喳喳皮。

牠正高速旋轉著身體，在水中打著看似無意卻連貫流暢的弧線，整體像是一顆興奮得要爆炸的小行星，氣場與平日截然不同。

「喳喳皮，在幹嘛呢？」苑璃恆忍不住喊了一聲。

喳喳皮立刻騰空而起，整個身軀從池水中飛了出來。與以往懸浮的高度不同，這次牠升得更高，觸手舒展如羽翅，身上的光芒比平日更為明亮清晰，宛如一道藍色的靈體火焰。

牠自己也愣了愣，彷彿沒料到能飄得這麼輕盈，動作間還帶著幾分驚喜。

「這是什麼情況？」格爾皺著眉，話中充滿了狐疑。

「八成是尼斯湖內的浮游生物，不只恢復了牠的精神，還對牠的身體做了強化。」魏錫臣抬頭觀察喳喳皮。

喳喳皮仿佛終於找到理由，興奮得轉了個圈。

「我也說不上來！但現在超級棒！我要繼續轉轉轉轉轉！」

說著牠又兜了好幾圈，像顆不會累的小風車，毫不在意自己成了眾人目光的焦點。

三人站在一旁，看著牠像失控的藍色小燈泡在空中翻滾旋轉，彼此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場突如其來的光影表演，就像一場沒預告的輕盈煙火秀，讓緊繃了一整天的氣氛鬆弛下來。

「要不…把晚餐拿出來，邊吃邊看這場奇妙的『喳喳秀』？就當野餐了。」格爾忽然提議。

這主意馬上獲得一致贊同。三人進入覓食室，各自點選自己想吃的料理。

魏錫臣取出一盤香烤法式鴨胸，外皮烤得酥脆油亮，鴨肉切成厚薄均勻的橫片，還帶著淡紅色澤，紅酒醬汁泛著琥珀色光澤，與一小塊煎鵝肝搭配擺盤，香氣馥郁。

苑璃恆選了松露野菌燉飯，熱氣裊裊升起，米粒柔軟飽滿，野菌與松露的香氣層層疊疊，味道沉穩厚實。

格爾則豪邁端出一份黑松露醬炖和牛，牛肉入口即化，醬汁濃郁，還配有幾樣小巧精緻的法式羊乳酪與鮮蝦塔塔沙拉作為開胃前菜。

他們在池塘邊鋪開柔墊，食物整齊地擺成一圈。隨著喳喳皮在空中旋轉、舞動，投下道道藍光，這頓艦上「即席野餐」反倒成了某種溫馨儀式。餐點香氣與水氣交融，談笑聲隨波蕩漾，短暫地將煩惱拋諸腦後。

等到他們將果汁倒入水晶杯、舉杯碰響時，喳喳皮終於慢下來，像累癱了一樣滑落回水面，光芒一閃一閃地黯淡下來，口器裡還咕噥著：

「呼…夠了夠了，本指揮官快轉暈啦…」

眾人一陣大笑，笑聲與燈光一起，在戰艦內的夜晚中緩緩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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喳喳皮緩緩降落在眾人面前，觸手顫抖著，呼吸急促。牠閃爍的光芒比平時微弱許多，顯然是精疲力竭了。

「那個…造霧的浮游生物，似乎有…呼…某種特殊能力，能大幅提升水母的能力…」

牠說得斷斷續續，卻掩不住裡的興奮。但只一瞬間，喳喳皮就像電流通過似的抖了一下，猛然挺直了身體，膠質體又開始閃爍。

「我決定了！我要去戰艦上的資訊中心查那個你給我的硬碟，也許能分析出更多資料！」

「…那個小硬碟是你私藏的，你確定直接用資訊中心不會被發現？」魏錫臣皺起眉頭，看著牠像在看個毫無警覺心的蠢蛋。

喳喳皮猛地一震，觸手蜷縮，身上的光芒也瞬間黯淡。

「哎呀！好險你提醒我！如果被其他水母發現我私藏特異性物質，根據《指揮官手冊》，會被處以…強制安靜刑罰…！」

「那是什麼？」苑璃恆一臉不解地望著牠。

「就是…會被注射一種藥劑，讓我三天不能發光…整整三天！！」

喳喳皮顫抖著說，聲音裡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

場面頓時沉默。眾人面面相覷，雖然搞不太懂對水母來說不能發光是什麼程度的刑罰，但看牠那副快要崩潰的模樣，也就沒有多問。

喳喳皮低下膠質體，陷入思索。

「…不能被發現的話，我得想個更安全的方式處理。」

「那為什麼不乾脆回你家查？」魏錫臣開始試探，眼神裡透著某種明知故問的意味。

喳喳皮擺了擺身軀，搖了搖觸手。

「我家在太平洋裡啊。我們是水母，主要生活在淡水或鹹水中。我們不使用你們那些碳基機械…事實上，在我世界裡，地球上的電腦非常稀少，只有軍隊會使用，還是為了應付超科技世界的威脅。」

「我們那裡的世界，這些所謂的『高科技』，並不是日常的一部分。」

魏錫臣挑起眉，撫了撫下巴說：

「你不是外星人嗎？怎麼你家會在地球的太平洋？」

喳喳皮突然停住了，一根觸手猛地伸直，整個身體的光芒瞬間炸亮。

「你全家才是外星人！」牠怒吼道，觸手激烈地搖晃著。

「我們矽基生物，從宇宙誕生之初就存在於地球！是你們碳基生物開了那個什麼鬼裂縫，才讓我們知道原來除了我們，其他世界竟然都是你們那種柔弱又污染星球的生物！」

牠的聲音越說越大，越說越激動：

「我告訴你，魏錫臣！我們的世界叫『矽基生物世界』！不是什麼外星人星球！」

魏錫臣沉默片刻，眼神靜靜地觀察著喳喳皮，彷彿正在從牠的語氣和反應中挖掘某些關鍵訊息。

但他還來不及再說什麼，格爾已經忍不住插嘴了：

「哈？所以你們不是水母星人啊？那這艘薩什麼戰艦，外面那片破地就是你們的地球囉？」

他轉頭指向覓食室那扇落地窗，窗外是一片被灰燼和塵埃掩埋的焦土，瓦礫堆中殘留著戰爭的餘痕。

喳喳皮觸手一縮，閃爍的光芒抖得幾乎要滅了。

「不不不！絕對不是！」牠連忙解釋，語速飛快。

「那是別的世界的地面，不是我們的！我的地球完全不同，那裡到處是光彩奪目的珊瑚森林和美麗浮島，沒有你們那些污染、碳基機械和黑油！我們的文明以高度生物化設備為主，讓星球維持在近乎原始的純淨狀態！」

牠說著，似乎在用力維護著一個比現實更理想的畫面，帶著某種濃烈的自豪與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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