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六章：尼斯湖水怪（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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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冠水怪的問題像一滴水滴進靜止的湖面，在兩人一獸之間掀起一圈圈無形漣漪。時間靜靜地流過，洞穴中只剩下呼吸聲與滴水聲。

魏錫臣一言不發，眉頭緊鎖。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水怪那雙幽深的眼睛裡，像是在衡量對方的虛實。苑璃恆則焦躁地原地踏步，雙手不自覺地握緊。這些，水怪都看在眼底。

終於，魏錫臣開口了：

「我們有幾個同伴被困在洞穴深處。若你真的如你所說，沒有傷害過人，那就幫我們剷除那些…你所謂的親戚，救出他們。我們才能判斷你到底是盟友，還是威脅。」

「這要求很合理，對我來說也不算困難。」水怪聽完，帶著微笑點了點頭。

「不過，我剛剛好像聽見你們提到，有個大型研究團隊預計會過來？」

「你們可以幫我引見嗎？我想和更多人類交流，瞭解你們的世界。或許…我們甚至能成為朋友。」

牠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如果你們同意，我可以幫你們清除整個巢穴裡的那些野蠻親戚，讓你們安全建立據點。」

洞中再次陷入沉默，這一次，魏錫臣閉上眼片刻，像是在斟酌風險。終於，他點了點頭：

「我可以安排引見，但前提是——你得先救人，並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

水怪笑得更大聲了，那聲音像低鳴的水流穿過石縫，讓人難以忽視牠的力量與本質。

「成交。」牠忽然睜大眼，凝視著魏錫臣。

「那麼，你的同伴，往哪個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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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的空氣變得愈發濕重，牆壁上的青苔因地下水滴濺而發出微光。魏錫臣與苑璃恆帶著藍冠水怪穿行於蜿蜒的石徑，腳步有節奏地踏在濕潤的岩石上，耳邊回盪著水聲與呼吸聲。

當前方忽然豁然開朗，兩人一獸步入一處寬敞空間，空氣中的腥味驟然濃烈起來。就在此時，一道迅捷的身影自陰影中撲出。

那是一隻體型較小、身形矯健的水怪。

牠從陰影中竄出，鱗片閃爍著幽幽藍綠光澤，四肢伏地，背脊微拱，雙眼鎖定魏錫臣與苑璃恆，低吼聲在洞穴中迴盪，像是警告，又像是宣告獵殺即將開始。

苑璃恆立刻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整個人猛地往魏錫臣身後一縮，雙手顫抖地拉住對方衣袖。

「啊啊！長官，出現了！我們要被吃掉了！」

魏錫臣也皺起眉頭，右腳微微後撤，抬起手指向那隻小型水怪，大聲呼喊。

「快！你不是說你會保護我們嗎？！快救我們，拜託了！」

兩人的語氣極為誠懇，甚至帶著「弱小人類的無助與恐懼」，完美模擬了毫無反抗能力的弱者。

藍冠水怪眼神一沉，胸腔震出一聲低沉的共鳴。牠帶著冷笑，迅速做出反應，一秒未滿，身軀如雷霆般竄出，掠過兩人之間。

牠張開巨口，尖牙閃爍寒光，死死咬住小型水怪的脖子。

一聲悶響，骨骼碎裂的聲音傳出。接著，猛地甩頭，將獵物的頸椎生生扭斷。鮮血像是斷裂水管噴灑在石地，染紅了大片地面，空氣中瞬間瀰漫出濃烈腥味。

屍體無力地墜落地面，藍冠水怪鬆開嘴巴，站在原地喘息片刻，獰笑浮現臉上，似乎對自己的表現頗為滿意。

「朋友，你們看，我沒說謊。」

但魏錫臣與苑璃恆的表情無動於衷，甚至連眼神都未與牠交會。他們默契地舉起手，掌中憑空凝出一把泛著銀光的鋸子。

幾秒之內，屍體的頭部被利落地鋸下，血流在地面。緊接著，那顆頭與鋸子一同憑空消失，就像是…突然消失！

「呼！成功了！」

魏錫臣伸手拍了拍背上的大箱子，臉上浮現微妙的輕鬆神情，就像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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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冠水怪怔住了，牠盯著那空氣中消失的一幕，鰓部輕輕顫動，眼神裡混合著疑惑與驚異。牠從未見過這樣的手段——不是魔法，不是科技，更不像是牠能理解的任何事物。

「…否。」

魏錫臣與苑璃恆低聲說出一個模糊的詞，語意模糊。

水怪沒有問他們說「否」這個字的意義為何，牠的注意力仍在兩人剛才的動作中。接著，目光移向魏錫臣背上的箱子，直覺地感受到那裡藏著某種與方才消失的東西有關的祕密。

魏錫臣注意到藍冠水怪一直盯著他看，似乎要自己解釋那些像魔法的舉動是怎麼一回事。他顯得有些緊張，用略帶恐懼的語氣解釋道：

「這是人類最新的科技。」他拍了拍那箱子。

「能把實體壓縮儲存，方便運送與使用。」

「這裡頭現在放了大約一百人份的肉類，是我們特地準備來吸引水怪的。」

話音落下，他再次從空氣中變出一塊血色深沉的肉塊，手腕一抖，肉香在洞中瞬間擴散。

魏錫臣毫不猶豫地咬下一大口，表情似乎帶著有些滿足。隨後，他吞下肉，將剩下的遞給藍冠水怪。

「大人，您嚐嚐吧。」

水怪遲疑片刻，但仍低頭一嗅，鱗片微微立起，隨即一口吞下。

美味！！鮮美甘甜的肉味在牠口中爆裂開來——比任何魚肉都更濃郁，比牠記憶中的人肉更加精緻。

牠睜大眼睛，內心一陣顫動。這塊肉的味道令人沉迷，甚至讓牠幾乎忘了咀嚼。牠沒有說話，卻已經在心中不自覺地開始衡量：

明天那批研究人員…是否還值得等？

還是現在這箱子裡的「肉」，才是更好的選擇？

牠的視線悄悄掃過那只看似普通的箱子，眼神逐漸變得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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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半個多小時過去，魏錫臣與苑璃恆帶著藍冠水怪穿梭在盤根錯節的洞穴網絡之中。沿途留下了屍體與血跡，他們已利用藍冠水怪，默默地蒐集到六顆水怪的頭顱，每顆都收納於兩人的監察石中，冷冰冰地堆疊。

穿過最後一段潮濕低矮的隧道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封閉的石窟，穹頂高聳，四周岩壁滲著淡淡的藍光，如同深海的靜謐倒影。

中央的石台上，六顆龐大的水怪蛋靜靜排列，表面覆著滑潤的生膜，偶爾可見一道氣泡自蛋殼深處緩緩升起——仿若呼吸，微弱卻頑強，隱約傳來生命的律動。

魏錫臣凝視著那六顆蛋，心中一沉：聯絡格爾的時候到了。這是訊號，也是一個分界點。他轉頭看了苑璃恆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

早在出發前，他們便默默計算著時間。從拿到第一頭水怪的頭顱開始，至今已過將近40分鐘，監察石上，回歸的倒數計時清晰無比——只剩下二十分鐘。無論在做何事、身處何處，他們身後都將會開啟回歸裂縫，將拓荒者吸入。

空氣中浮動著濃重的水汽與腥味，有些難以呼吸。魏錫臣挺直身體，聲音高亢，打破沉沉的洞窟靜默，在岩壁間來回震盪。

「這隻水怪是善良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不要攻擊！」他朝石窟陰影的另一端大聲喊道。

「格爾、啞巴，出來吧！」

這聲音在洞穴裡一層一層激起回音，就在那幽深的角落中，似乎有東西正緩緩移動

幾秒後，遠處的黑暗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人影踏入光中。

那是一名身形魁梧、披著獸皮的男子，滿臉鬍渣，背脊寬厚。他一手拖著一個渾身血跡、意識模糊的男人，那人頭垂著，明顯遭受了嚴重的毆打。另一名較為瘦削的男子則默默跟在後頭，眼神警惕。

三人出現，但明顯與藍冠水怪保持著距離。

格爾看了眼前方的蛋，又看向站在水怪身邊的魏錫臣與苑璃恆，眉頭微皺，眼神中寫滿困惑。他壓低聲音問：

「…這是怎麼回事？我們不是說好在這裡會合，一起拿…」

他話說到一半，苑璃恆已快步上前，眼神一凜，伸手摀住他的嘴，整個動作迅速。她湊近他的耳側，小聲道：

「情況有變，我跟錫臣準備對付這隻水怪亞種。」她微微回頭看了眼那頭水怪。

「你們可以先拿四顆蛋離開，但如果你們想一起參與這場戰鬥，魏錫臣說我們可以分給你們三成的戰利品。」

格爾皺著眉頭，掃了一眼那六顆沉甸甸的蛋，又望向那沉默不語的水怪。

苑璃恆沒有等他開口，語氣微緊：

「但這需要配合我們演一齣戲，戲的內容是…」

藍冠水怪此刻正側頭盯著這場低語，它並未靠近，眼神中卻浮現出疑惑。牠並非信任人類，起初只是抱著玩弄食物的心態，但到後面，牠則是被利益驅使走到這一步。

「大人，我的部下只是在安撫其他同伴，不必在意。」聲音從牠身後傳來，語調平靜。

藍冠水怪回頭看了一眼，魏錫臣與他的大箱子正站在距離牠背後不遠的地方，沒有移動腳步，也沒有刻意掩飾他身上的任何動作，他只是靜靜地站著。

「他們以前從未見過您這種——既特別又高貴的巨獸，有些害怕，也是正常反應。」

他用一種近乎溫和卻極具掌控感的語氣，封住了所有懷疑的空間。不卑不亢，不解釋，也不退讓。

此時，魏錫臣藏在身後的手臂微微一震，重裝蛛在手臂上悄然變化。它緩緩張開殼甲，幾根細長的肢節沿著他前臂攀附展開，末端的唇瓣狀結構微張，內部深處泛出紅色蠕動的光澤，彷彿正在分泌什麼。

這一切極其安靜，安靜得沒有任何人發現。

藍冠水怪轉回頭，看向苑璃恆與格爾，用那雙深海般的眼睛緊緊盯著他們，仿佛在評估──這群人類，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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