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六章：尼斯湖水怪（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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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尾聲的轟鳴尚未完全散去，地面卻已湧起低沉的咆哮。

那不是風，也不是殘響，而是一群被擾動的水怪，在霧中發出怒吼。牠們對天空那不屬於這片濕地的聲音充滿敵意，震動了泥地與積水，用吼聲宣示棲地主權。

魏錫臣與苑璃恆沒多看一眼，只是在霧中交換了一個眼神。艾蘿溫已經安全升空，他們沒時間浪費，捕獲水怪的任務還等著他們完成。

沒有多言，兩人迎著風的方向迅速折返，踏入剛才走過的泥濘與苔石。身後的吼聲愈發靠近，每一聲都讓人膽戰心驚，像有龐然之物正在迅速接近。

手背的監察石忽然震動，格爾的聲音湧入，但訊號斷續，被周遭混亂的聲音遮蔽。爆炸般的嘶吼與風聲中，只聽得見他在喊，卻無法辨認他說了什麼。

魏錫臣皺眉，眼神一凜，加快腳步奔馳而去，苑璃恆緊隨在後。直到他們衝出一段略為開闊的霧地，四周稍稍安靜，終於能聽見自己喘息聲。

「格爾，剛才直升機太吵，沒聽清楚你說了什麼。現在情況怎麼樣？」

通訊另一端沉默了半秒，然後爆出來的是壓抑不住的怒意。格爾的聲音低沉、粗啞，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

「金格她…死了！他娘的死老鼠…又背叛了我們！」

苑璃恆驚愕地看向魏錫臣，魏錫臣則是眉頭猛地一皺，神情冷峻。

「我們十分鐘內抵達。保持通訊，現在，說清楚現場狀況。」

監察石那端傳來格爾的粗重喘息聲，像是在拼命壓住怒火，又像剛從死裡爬回來。

「老鼠那王八蛋在一堆水怪糞便附近翻出幾把步槍，還有那個叫手榴彈的鬼東西！他忽然瘋了，毫無預警地朝我們扔了一顆！金格她…當場被炸死！」

語句斷裂了一下，他繼續咬著牙繼續吼道：

「雷薩擋了我一下，我們才沒受重傷！但那混帳逃進洞穴深處了…我們正在追他。我發誓——我要親手把他撕了！」

通訊中斷前，是格爾粗暴的喘息與斷裂的腳步聲，像是他正在疾奔。

魏錫臣沉默了一秒，眼神變得更銳利。

「我們得快點，格爾那邊隨時可能出事。如果水怪被聲音吸引過去，蛋還沒到手，他們就會全軍覆沒。」

苑璃恆沒有多話，緊跟在他身後。兩人隨即提速，踩著濕滑的石地一路疾行。

整整十分鐘的奔馳後，魏錫臣與苑璃恆終於趕回與格爾分頭的地點。洞內的霧氣比外頭稀薄許多，呼吸間已不再充滿濃重的濕氣。兩人沿著折返的通道前行，穿過那段窄窄的岩縫，踏入剛才修復通訊機的寬敞空間時，腳步不約而同地頓住。

前方，一道龐然巨影赫然橫亙。

那東西沉靜地伏在地面上，如同一艘擱淺的沉船，其軀體幾乎佔據了整個洞窟中央。皮膚濕潤，覆著層層苔色光澤，正隱隱隨著呼吸起伏。

魏錫臣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終於看清了。

早前在濃霧中遭遇水怪的那一戰，水怪的輪廓始終模糊不清，只有嘶吼與衝撞在記憶中殘留。而此刻，霧薄如紗，視野清晰如洗——水怪的全貌，第一次真實地展現在他們眼前。

這正是那頭傳說中的存在——尼斯湖巨獸。

苑璃恆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緩緩蹲下，眼神仍緊盯著水怪的身影不放。魏錫臣則穩住呼吸，迅速掃視洞窟內部的地形與出口方位，神經緊繃到極限。

這裡，是必經之路。而牠，就睡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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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怪的樣子令人震撼，牠伏臥在濕滑的岩地上，身長將近二十公尺，如一座小山丘，鱗片覆滿全身，每一片都深綠濕潤，像被水洗過的青玉髓。

長長的頸部蜿蜒，仿若扭動的河流，終於止於那顆巨大如戰盾般的頭顱。那頭骨結實，牙齒像交錯排列的彎刀，鑲著鋒冷的光。

牠四肢粗壯，蹼足如獸掌，而那條尾巴更是驚人，形如巨鞭，隨著呼吸的晃動，都能帶動空氣中微微的濕氣流轉。

與先前在霧中所見的水怪不同，這頭的頭頂赫然生有一簇鮮明的藍色冠羽，靜止中也如同水紋微動，彷彿某種稀有生物的象徵印記。

魏錫臣與苑璃恆在洞口駐足，霧氣從他們肩頭滑過，沉默在這裡比語言來得更有重量，兩人對望…魏錫臣卻忽然伸手，握住了苑璃恆的手。

那瞬間，苑璃恆心頭猛然一跳。

她瞳孔微縮，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又沒有動作。不是因為牽手這種行為讓她驚訝，而是這個人是魏錫臣——總是冷靜、精準，從不做多餘的事。這個動作，對他來說…不是太突兀了嗎？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臉頰微微發燙。

但下一刻，魏錫臣卻動作自然地將兩人的手一同收進自己大衣寬大的口袋之中。她愣了一下，還來不及理解他的意圖，便感覺到他指尖在自己手背上飛快滑動。

原來如此——他在寫字。

她臉上的熱度更深了些，但這次混雜著懊惱自己剛才的多想。她定下心神，感受著那些筆劃：

「是你父親書裡提到的那隻嗎？」

「對。」她回握指尖，輕敲兩下。

「開始三號計畫。」魏錫臣點頭，手指再次動了動。

下一刻，他鬆開手，從監察石中取出了一個灰銀箱子，接著彷彿很重的扛到背上。接著，抬高聲音道：

「走吧，我們繞過去，小心點，別吵醒祂了！」

苑璃恆立刻接話，語氣誇張又自然地回嗆：

「長官，你講話太大聲了！這隻水怪在這，我們明天還打算帶一百人調查團過來，現在全泡湯了！」

兩人的腳步放得極輕，刻意以誇張的對話轉移潛在注意，慢慢繞行至水怪側方。每一步都緊貼地形，每一個呼吸都經過計算。

但就在他們靠近牠的側腹時，意外發生了——

那龐然巨影忽然動了一下，隨即，一道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在洞穴中響起，彷彿來自水底，又像從牆體內回聲震盪而出：

「嗨，你們好…」

魏錫臣與苑璃恆齊齊頓住腳步，幾乎同時屏息。

「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談談。」

那聲音不帶敵意，但來自那樣龐大的存在，依然震得心臟發緊。水怪慢慢張開雙眼，那雙如籃球般圓潤的眼珠裡，映出兩人的身影。光線在牠眼中游移，折射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神情——誠懇，甚至帶著…好奇。

牠緩緩將頭轉向他們，動作極為謹慎，就像貓怕驚擾小鳥般。那雙巨眼直視著魏錫臣與苑璃恆，沒有怒意，只有一種沉靜而溫和的注視。

洞內空氣靜止下來，會說話的水怪，開啟了對話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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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冠水怪俯視著眼前僵硬不動的兩人，似乎對他們臉上誇張的驚愕表情感到頗為滿意。牠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種近乎人類式的…獵奇微笑。

「兩位可愛的人類朋友，請放心，我是隻友善的水怪。」

牠用帶點笑意的語氣開口：

「我，從不吃人。反而一直對人類很感興趣…我希望有朝一日，能與你們建立真正的友好關係。」

那雙幽深的雙眼像是湖面，在洞穴昏光中緩慢地掃視著兩個人類。突然，牠歪了歪頭，轉為輕佻：

「這位先生，你看起來挺堅強的嘛，還背了個大箱子…但我敢打賭，你現在心裡怕得要命。至於妳，女士…」

牠目光轉向苑璃恆，嘴角彎起，露出了尖牙：

「看得出來，妳的手一直在顫抖。」

魏錫臣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似乎正在強撐著嘴角：

「我、我才…不怕你！」

牠，發出一聲悠長的笑聲，聲音在洞壁間來回迴盪，卻夾帶不明深意。

「呵呵，有趣的回答…這就對了，人類有趣的地方，就是這股死撐的骨氣。」牠緩緩將頭靠近了一些，眼神不再遊戲，語氣轉為好奇。

「那麼…兩位，你們來到我的家，是為了什麼？」

苑璃恆嚇了一跳，驟然回神。她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反問：

「你說這裡是你的家？等等，那前幾天的研究團隊…他們的遺骸是怎麼回事？他們難道不是被你吃了嗎！？」

水怪立刻擺了擺頭，動作不算迅速，但足以表現牠的急切否認。

「不不不，那可不是我幹的。那是…我的親戚們，那些沒腦袋的傢伙。他們只是會嚎叫、捕獵、撕咬，沒有語言，也沒有理智。跟我不一樣。」

牠挺起胸，顯得有些驕傲。

「我算是…一個突變個體吧，比較聰明一點，也能講話。」

「你說得天花亂墜。那麼，你打算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魏錫臣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語氣帶著明顯到不行的警戒。

水怪頓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思考，頭顱微微歪向一邊，像是在取笑魏錫臣的警戒。

「證明啊…」

牠舔了舔嘴角，動作像人類，但更像某種掠食者在掩飾本能。

「你想要什麼樣的證明？寫個保證書？還是你希望我幫你抓一隻真兇給你看？」

牠眨了眨眼，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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