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六章：尼斯湖水怪（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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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中心要求我在十五分鐘整到達指定地點，就在西南方的小山坡後方，不遠。」

艾蘿溫看向手錶，按下計時鍵。

聞言後，魏錫臣只簡單點了點頭，目光迅速掃過四周，鎖定目標。他快步走向一側，開始將一個個科學用容器收入監察石。

那些容器裡裝滿了水體微生物樣本，標籤整齊、分類清楚，顯然是艾蘿溫與她的團隊辛苦數日所採集的研究成果。

見狀，艾蘿溫眼神一怔，隨即露出無奈又複雜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無法帶這些樣本走，也明白在這種局勢下，這些數據若能被延續，總比遺落荒野強。但魏錫臣那動作實在太過乾脆俐落，完全不像是在幫忙，更像是順手「搜刮」。

她苦笑著搖搖頭，沒說什麼，畢竟眼前這個人方才還是她的救命恩人。更何況，那些樣本雖屬於自己，但也不過是一堆政治指令下的研究副產物而已。

站在一旁的苑璃恆看見艾蘿溫的表情微微變化，遲疑地朝她看了一眼。她明白這舉動有些尷尬，也確實不像什麼「光明正大的行為」，但既然是任務必要，她只得裝作沒注意到，悄悄轉開了視線。

魏錫臣將最後一個容器穩妥放入儲存空間，正欲說些什麼時，監察石忽然一震。下一秒，一連串高頻率、幾近破音的泡泡音猛然爆出，聲音中還帶著興奮。

「對對對！就是這個！太好了！」

魏錫臣和苑璃恆同時停下動作，對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交換了一個目光，是喳喳皮。

「喳喳皮，是這東西沒錯吧？」

「沒錯沒錯沒錯！」

監察石中傳出的聲音，高昂得像在原地跳腳：

「這個樣本太棒了，我才剛點進畫面就看到你放進去！我等不及要…吃，呃不，是分析裡頭的浮游生物了！嘿嘿嘿。」

苑璃恆望了不安的艾蘿溫一眼，又看向魏錫臣：

「既然我們拿了人家東西…錫臣，不如我們就陪她走一趟吧？至少確保她安全抵達接應點。好嗎？」

魏錫臣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望向監察石，試探性的問：

「喳喳皮，如果格爾他們已經完成他們的部分，那我和璃恆這邊…也算完成任務了嗎？」

「不完全是，你們算是兩支小隊，各拓荒者小隊都必須自行取得屬於他們的特異性物質。你們拿到這些湖水樣本當然很棒，但要正式算數，就得是水怪才行。」

「總之，繼續加油吧～我在基地等你們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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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錫臣、苑璃恆與艾蘿溫穿過斷裂的岩縫，一步步走出洞穴。

外頭濃霧依舊，濕冷空氣貼在皮膚上，腳下是被苔蘚覆蓋的碎石，稍有不慎便會滑倒。三人壓低身形，沿著天然斜坡小心前進，每一腳都落得極輕。

當他們走到一處地勢稍高、能暫時喘息的岩棚邊緣時，魏錫臣對著監察石說道：

「格爾，我和苑璃恆要護送艾蘿溫前往洞穴外東側的小山丘，會有人來接她，離這裡不算遠。為了不拖延你們進度，護送她這件事由我們處理，預計來回三十分鐘。」

他頓了頓，確認四周沒有異動，才接著說：

「如果你們能完成收集任務，就獨自完成吧；若有突發狀況，我們會立刻折返，協助你們。」

「知道啦！我會搞定的，不過這鬼地方真詭異，我可不想在這鬼地方待太久。」格爾的粗嗓音傳來。

話音剛落，一道低沈嘟囔聲從他那端傳來。

「真他媽好命的差事，輕鬆的你們去幹，累活留給我們…」

是老鼠，聲音不大，卻充滿怨氣。因應行動需要，格爾早就解除了他脖子上的鐵鍊，形同半自由身。

格爾動作立刻響了起來，遠端傳來一記沉重的腳步聲與衣料摩擦聲。他的聲音隨後爆出，帶著怒意：

「閉嘴，老鼠。你以為我們為什麼還留著你？再讓我聽到你一句廢話，就自己回去把鐵鍊鎖上！」

背景中傳來細微的踢聲，似乎是格爾重重踹了對方一下。那名曾囂張的叛徒發出一聲壓抑的哀鳴，隨即噤若寒蟬。

「站好，別讓我看你還動來動去。」格爾最後冷冷地補了一句，通訊隨即沉寂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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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兩人護送艾蘿溫接近山丘時，濃霧仍未散去，四周景物如同被白紗籠罩，影影綽綽難辨。山丘地勢略為開闊，卻如沉沒在一池無聲的白海中。

魏錫臣的眼神掃過左右，警覺地審視著每一道岩縫與起伏的地形。他的步伐緩慢、沉穩，彷彿在捕捉空氣中任何微妙的變化。

苑璃恆則站在他身後，操作著自製的雷達與全景掃描儀，眼神緊盯數據界面。

「感應沒發現異常。」

然而，下一刻，魏錫臣卻驟然停下腳步，眉頭微蹙，抬頭望向天空。他側耳聆聽，彷彿聽見了什麼他人無法察覺的聲響。

「怎麼了？」

苑璃恆愣了一下，轉頭看他。艾蘿溫也下意識停住腳步，望向他的背影。

數秒後，一陣低沉的嗡鳴自遠方襲來。螺旋槳聲穿透霧壁而來，愈發逼近。

厚重的霧氣被突如其來的強風驟然吹散，旋轉氣流捲起山丘地面的塵土與細石，一架軍用直升機破霧而出，龐大的機身懸停於半空。

苑璃恆驚訝地望著，又回頭看向魏錫臣：

「你怎麼…雷達都還沒偵測到…你剛剛是聽見了？」

魏錫臣微微一笑，沒有解釋。

風聲呼嘯，霧氣被徹底撕碎，直升機開始下降。

機艙邊，一名身穿重裝防護服的軍人快速沿著鋼纜下降。繩索嗡鳴，他穩穩落地，未等站穩便立刻朝艾蘿溫走來，熟練地為她扣上升降裝備，同時目光銳利地掃過魏錫臣與苑璃恆。

「博士，尼斯湖管制區嚴禁擅入，這兩人的通行許可呢？報上所屬單位！」軍人皺眉，語氣帶著職業性的戒備。

被稱呼為博士的艾蘿溫一時語塞，驚愕地轉向魏錫臣。魏錫臣平靜地踏前一步，低聲應道：

「我們隸屬國際保護動物安全衛生組織，進行的是特定環境調查。我們這邊還有任務要完成，不會跟你離開。」

軍人將繩索扣環固定在艾蘿溫身上，餘光卻始終未離開魏錫臣與苑璃恆。他的目光掃過兩人的身上與表情，顯然對魏錫臣剛才那番「國際保護動物安全衛生組織」的說法心存疑慮。

「我沒聽過這單位在這一帶有派遣任務。」

他低聲道，眼神陰沉，像是在盤算是否該上報或當場盤查。

魏錫臣的神情依舊冷靜，沒有回應，只讓目光穩穩地與他對視。

片刻對峙後，軍人終於別開視線。他壓低聲音，自言自語般說道：

「算了…不管真假，我的任務是帶博士回去，不是逮人。」

他轉身確認升降設備，語氣急促：

「直升機聲響太大，若牠們在附近，很快就會靠過來。你們兩個，最好也趕快撤離。」

艾蘿溫沒有說話，只是回頭深深看了魏錫臣與苑璃恆一眼，然後從外套內側拿出一枚指節大的金屬硬碟，小心地交到魏錫臣手中。

「這是我能帶出的所有數據，希望你們能用上。」

「謝謝，妳也保重。」苑璃恆一時語塞，終於只是誠懇地說。

「願你平安到達，艾蘿溫。」魏錫臣接過硬碟，輕輕點頭。

升降系統啟動，鋼索緊繃。艾蘿溫的身影隨著繩索慢慢升起。她的目光始終沒離開地面兩人，雙手緊握鋼索，情緒壓在眼底，卻終於忍不住轉身朝他們高喊：

「我會記住你們的——你們是我在這裡遇到的奇蹟！」

霧氣再次被螺旋槳吹散，她的聲音迴盪在風中。

直升機迅速拉升，艾蘿溫與軍人一同被接進艙內，舷門關閉，機身筆直拔升，隨即轉向東南飛離。風聲漸遠，霧氣重新流動，山丘再度歸於寂靜。

魏錫臣與苑璃恆站在原地，目送直升機消失在雲層之中。什麼也沒說，但目光早已轉回地面。他們還有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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