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六章：尼斯湖水怪（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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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璃恆剛將計畫壓低聲音說完，還來不及退開一步，格爾便忽然咧嘴笑了。他那張粗獷的臉龐擠出一個賊兮兮的笑容，低聲說：

「好勒，交給我。老子最會演戲了！」

說罷，他像扔掉垃圾一樣，隨手將那被打得半死不活的老鼠丟出去，毫無章法地朝旁邊一甩，昏迷的老鼠啪的一聲滾到啞巴腳邊。

啞巴皺眉低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將老鼠踩住。而下一瞬間…

「哇啊啊啊啊──！」

格爾突然大哭，鼻水眼淚齊飛，臉上全是浮誇的皺摺與毫無控制的肌肉抽搐。下一秒，他猛然地撲向苑璃恆。

「等、等等——」苑璃恆嚇得往後一縮，但根本來不及。

格爾已經一把將她狠狠箍進懷裡，力道大得讓她肋骨生疼，臉還趁機往她胸口蹭了兩下，哭喊聲誇張到像是被鬼附身：

「你們終於來救我們了！我好怕啊啊啊！這裡好黑！好臭！我們都快瘋啦！都十天了！十天啊啊──！」

他一邊哀嚎，一邊「不經意」地用手臂勒住苑璃恆的腰，手指還「不小心」滑過她的後背，甚至趁亂把臉埋進她頸窩，深深「啵」了一口，像在聞香水一樣用力吸氣。

苑璃恆的臉色從一開始的驚訝，到後來變成憤怒，再到最後只剩猙獰。

「那天我們沒吃飯，然後——還有蛇！有蛇爬進我褲子裡——嗚嗚嗚！」

格爾的演技爛得讓人吐血，聲調忽高忽低，句子中間卡住又強行補戲，根本像是在演一齣他完全沒背好台詞的三流話劇。他甚至一邊喊，一邊憋笑，還偷偷摩挲她的肩膀。

現場一片死寂，只剩格爾的鬼叫。

「你他媽的摸夠了沒！！」

苑璃恆的額角爆出青筋，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推開他。

格爾還想裝可憐貼回去，結果被她一記膝蓋直擊要害，當場彎成蝦米，眼淚這回是真的噴出來了。

「你！給我滾遠點。」

她冷聲低吼，額角微跳，滿臉寫著：你再藉著演戲，偷吃我豆腐，我就宰了你！

她厭惡地嘖了一聲，甩頭便走，快步走到水怪蛋旁，動作利落地將兩顆蛋收進監察石。光芒閃過，兩顆蛋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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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爾揉著某處，卻仍笑得很淫蕩，也不管剛才自己有多丟臉，立刻湊過去，也將剩下的四顆蛋收進監察石。他一邊動作，一邊嘴角小聲說出一句：「否。」

遠處的啞巴與此同時，也默默地搖了搖頭。

那頭藍冠水怪原本悠哉地待在後方，帶著微笑與閒暇的看戲般，看著兩人的互動。但蛋消失的那一刻，牠的眼睛驟然睜大，身軀微微顫動地低吼出聲，聲音中滿是驚疑與震怒：

「…怎麼回事？他們…他們也能做到？你騙我？！你不是說那什麼壓縮技術只能透過那個神秘箱子來運作？」

牠修長的頸部向後扭轉，試圖再次尋找那個看似怯懦的身影。但牠什麼都沒看到。洞窟空曠，魏錫臣的身影像是憑空消失了。

當牠的視線掃過放置「神秘箱子」的岩台時，全身的神經索突然同時繃緊！

箱體周圍、石縫陰影間、甚至牠背後的盲區，不知何時已佈滿反坦克火箭彈，漆黑的砲彈在幽光下帶著死亡的色澤。

——剛才太過沉迷於那齣拙劣的表演，連空氣細微的變化都忽略了。

驀地抬頭，魏錫臣正靜立在光影交界的岩台邊緣。

微光從洞窟裂縫斜切而下，將他的身影劈成兩半。上半張臉浸在黑暗裡，下半張臉被冷光映得慘白。那雙眼睛裡，連最後的偽裝都已褪盡。

魏錫臣手臂上的重裝蛛已然展開——鮮紅的生物槍管如骨骼增生般延伸，槍體表面還帶著濕潤的黏液光澤，槍口凝聚著不祥的幽藍光芒。這是重裝蛛的「手槍模式」，能精準瞄準標的物。

他與水怪的目光在空中交會，深海般的靜默在兩者之間蔓延。沒有多餘的言語，指尖輕輕一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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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子彈精準命中箱體的脆弱接縫處。水怪的瞳孔驟然收縮成細線，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扭曲的嘶吼：「卑劣的人類！！」

但為時已晚。

箱體內部結構崩塌的瞬間，引爆了預埋的高能彈藥。爆炸波如無形巨掌掀翻整片岩床，而這僅僅是序曲，藏匿在石縫間的火箭彈同時引燃，尾焰交織成死亡羅網。洞穴在連鎖爆炸中劇烈顫抖，頂部的鐘乳石如雨墜落，火焰與碎石形成狂暴的漩渦，將水怪龐大的身軀徹底吞沒。

藍冠水怪狂吼，身軀猛烈掙扎，但爆炸無孔不入。烈焰包圍牠每一寸肌膚，衝擊波一波接一波，摧毀牠的鱗甲、肌肉，甚至骨架。

牠那原本威嚴的身形，在烈焰與震波中逐漸瓦解。最終，隨著最後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牠轟然倒地。

地面劇烈顫動，碎石飛濺，濃煙遮蔽了整片空氣。

魏錫臣站在原地，沒有後退一步，雙眼冷然望向煙霧中那正逐漸消散的巨獸輪廓，沒有喜悅，沒有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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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逐漸熄滅，焦土上空瀰漫著濃煙與燒焦的氣味。碎石還在緩緩滾落，洞穴內的轟鳴終於安靜了下來。

魏錫臣站在原地，雙眼仍鎖定著爆炸的餘燼。血色從他臉上抽離，皮膚蒼白得像被掏空了。他的呼吸開始不穩，胸口微微起伏。

「三種模式…終於都試過了。」他心中喃喃。神情浮出冷笑，卻帶著一種筋疲力竭的自嘲。

這不是勝利的笑，只是明白了代價的苦笑。

短時間內吐出那麼多火箭彈…重裝蛛吸走的血比我預期得還要多。這種程度的眩暈…未來，只能作為殺手鐧來使用。

他努力踏出步伐，每一步都像踩在懸空的細線上。直到他靠近苑璃恆與格爾，才勉強讓腳步重新穩住。

格爾望著餘燼，收起了嘻皮笑臉，低聲說：

「這一招還真狠。」

魏錫臣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多了認可。

「格爾，謝了。你願意配合，讓我爭取到關鍵時間。…雖然你演得難看得要命，但也正因為這樣，水怪才沒懷疑。」

「那當然，老子可是──」格爾咧開嘴，笑得一臉得意。

他話才剛說一半，就被魏錫臣盯住。魏錫臣眼神微沉，語氣轉冷：

「不過…你趁亂偷吃璃恆豆腐，是什麼意思？」

「嘿，巨魔世界哪找得到這種白白嫩嫩的漂亮女人？都貼上來了，不抱怎麼對得起自己啊！」格爾愣了一下，隨即毫不在意地大笑。

他笑得毫無防備，卻沒看到苑璃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突然抬腿，鞋尖狠狠往他胯下踹去——格爾臉色大變，倉皇往後跳開，雙手反射性護住要害，動作熟練，顯然剛才那下讓他心有餘悸。

「嘿！妳這女人真是。」

苑璃恆已經默默縮到魏錫臣身後，手指揪住他的衣角。她垂著頭沒說話，但微微發顫的睫毛下，那道不經意流露的依賴，比任何言語都來得明顯。

魏錫臣感覺到她的手指輕顫，微微側身，讓身體擋住她半個人影。語氣平靜，但語意冰冷：

「這是最後一次。」

格爾的笑容僵住了，他抓了抓他那油膩亂糟的長髮，悻悻地挪開視線，乾笑著說：

「唉…我開玩笑的，別這麼當真嘛。」

魏錫臣沒再回應，僅是望向仍在冒煙的戰場，目光漸漸冷靜下來。

「火快滅了，是時候收尾。」他轉頭看了格爾一眼。

「你的斧頭終於能派上用場了，去，把牠的頭冠切下來，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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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爾豪邁地應了一聲，甩了甩手中的魔觸斧，步伐沉穩地走向那具倒在爆炸餘燼中的水怪屍體。火光未熄，煙霧繚繞，他站在巨獸扭曲的頭顱上，俯視著那顆依舊閃耀著藍光的冠狀骨突。

他舉起斧頭，氣勁在斧刃間凝聚，準備一擊斬下戰利品。

但…就在斧刃即將劈開鱗片的剎那，水怪緊閉的眼瞼猛然張開。

時間彷彿被掐住咽喉般驟然凝滯。

「退下——！」魏錫臣猛地驚喝。

還來不及說更多，水怪頭頂的藍冠爆出一道刺眼光芒，牠的嘴巴猛然張開，電漿能量在咆哮中瞬間聚集，下一秒…

一道炙白的光束撕裂空間，筆直朝苑璃恆激射而去。就在這一瞬間！魏錫臣幾乎是本能地一撲，把苑璃恆猛然推開！

轟！！！

光束擦過他後背，燒灼的痛楚如同鐵針瞬間貫穿神經。他強忍著劇痛跪下，背後衣物瞬間焦黑，皮膚翻捲，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光的軌跡。

「錫臣！！」苑璃恆被推出去後摔倒在地，回頭的瞬間，瞳孔驟縮！電漿光束筆直朝站在她身後的啞巴衝去。

啞巴眼中閃過驚恐，身體本能地閃避。

但，就在那關鍵剎那，一旁被他用壓制的叛徒，那看似萎縮膽怯的老鼠——竟突然伸出手，推了他一把。

推得剛剛好，足以讓他的重心失控，閃避路線偏離。

「——！」

啞巴還來不及反應，電漿光束已如雷霆貫穿而至。

轟——！

能量如雷霆穿身，他胸口炸開一個焦黑的空洞，內臟幾乎在一瞬間被掏空。他瞪大雙眼，嘴巴微張，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音。

連點頭回歸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他的身體無力倒下，重重摔在地上，血肉燒焦的氣味瞬間瀰漫。他死得太快，快到連恐懼都來不及釋放，只剩一張定格的臉。

短短數秒，啞巴——消失在這場任務中。

「雷薩圖克，已死亡。」

「雷薩！！」格爾轉頭，聽到監察石告知的瞬間，瞳孔緊縮，胸口一股猛烈怒火直竄上腦。

魔觸斧的斧柄突然如活物般生長出密密麻麻的觸手，纏上他的手臂，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殺意。那些觸手蠕動著，發出微弱的震顫聲，將格爾與斧頭緊緊鎖死成一體。

「你他娘的快給我死一死！」

格爾怒吼，氣場猛然炸裂，全身肌肉暴漲，一聲低吼中，啟動了技能——「巨力劈砍」。

那一刻，他眼中的世界只剩下一個目標：那頭該死的水怪。

水怪的藍冠還在發光，嘴巴再次張開，帶著嘲諷的聲響：「嘿嘿，愚蠢的人類…妄想用斧頭…」

下一秒，格爾斧頭高舉，在空中激起一道紅光，轟然砍下。

砰——！

血肉崩碎，骨裂聲與雷鳴齊響，水怪的頸脖被斬成兩半，頸骨被徹底劈斷，那原本還在閃爍的藍冠光芒，也隨著這一斧而熄滅。

巨獸的屍體微微抽搐了一下，終於徹底沉寂。

格爾喘著粗氣，渾身血絲四濺。他站在怪物破碎的頭骨上，臉上沒有勝利的神情，只有掩不住的悲怒與殺意。

一起來到這世界的同伴們，只剩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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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呆立在原地，他看著啞巴倒下的屍體，嘴唇發顫。他知道——這次真的闖下了無法抹去的大禍。

之前那次，他能把錯推到那已死的同伴身上，用謊言與眼淚留下一命。但這一次，啞巴死在牠手上，死在眾目睽睽之下。

而那個剛剛還站在水怪頭上，如狂雷怒斬的男人，已經轉身看向他。格爾的眼神帶著復仇怒火，在煙塵中筆直地燒了過來。

「老子要活撕了你這畜牲的皮！！」

格爾的咆哮在洞窟內炸開，聲浪震得岩壁簌簌剝落。他脖頸青筋暴凸，連眼球爬滿血絲，整個人像頭被激怒的兇獸，肌肉賁張到幾乎撐裂獸皮衣。

老鼠腦中第一個想法就是要衝進基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將厚重的肉質門鎖上。此刻，他感覺腳下的地面幾乎要崩塌，牠渾身發抖，聲音顫抖地尖叫出聲：

「回、回歸！！」

他瘋狂地奔向裂縫出現的身後，光芒瞬間將他吞沒。遠在他逃離的一瞬間，格爾的吼聲如同戰鼓一般，在魏錫臣苑璃恆身後回響：

「回歸！！！」

裂縫光芒再度閃現，格爾的身影消失。他沒有猶豫，沒有憐憫。他回到基地，為的是讓那隻叛徒，再沒有下一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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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爾與老鼠離開了，此時的洞穴中，苑璃恆半跪在魏錫臣身側，臉色蒼白。目光落在魏錫臣的背上——那一片焦黑、幾乎燒融的皮膚，已經露出一段脊椎的骨白。

她強忍著淚水，伸手顫抖地輕觸魏錫臣的肩膀。

「錫臣…你還好嗎？這傷…怎麼會…對了！快回歸！快點！」

她的聲音顫抖，裡頭有急切、有恐懼，更有深深的自責。

魏錫臣看著她，目光雖然有些模糊，但仍努力聚焦在苑璃恆的臉上。他輕輕點頭，氣息紊亂。

「我沒事…」

他的聲音低啞，短短幾句話，像是從體內硬撐擠出來的：

「去…把那顆頭…帶回去。」

苑璃恆咬牙，目光帶著掙扎。他不想離開魏錫臣一步，但他知道，魏錫臣是對的。

「我會很快回來…撐住。」

他轉身奔向藍冠水怪的殘軀，那顆被格爾斬裂的頭部還在。她沒有停頓，迅速將其收入監察石中，動作之快。

做完這一切後，他立刻回到魏錫臣身邊，跪下，緊緊握住對方的手。

「我們走。」

魏錫臣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回歸。」

光芒閃起，兩道身影在崩塌的洞穴中消失，只留下破碎的焦土與未散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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