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一章，裂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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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錫臣駕著那台貸款十年的銀灰色休旅車，沿著通往郊區的道路緩緩前行。

他一個人住在城外，地段偏遠、房價便宜，也比較安靜，方便他沉下心來處理一些不太想讓別人看見的工作。

城市的燈火逐漸被甩在身後，車窗外的世界變得模糊而沉默，路燈一盞比一盞稀疏，連野地的樹影都忽明忽暗。

然而，就在他轉入一段無人小道時，餘光掃過右前方。一道突如其來的閃光，在遠處某片野林邊緣一閃即逝。

「這是什麼？」

他眉頭一皺，腳一鬆油門，車速隨之慢了下來。

那絕對不是車燈，它過於集中，又顫抖不定，像是某種高能電場正在洩漏，不規律、但又有著某種頻率。

他掃了一眼儀表板上的時間，又看向遠方。胸口一陣緊縮，那股奇異的熟悉感悄然升起。書裡提過類似的情景，他記得那段話：

『當裂縫顯現時，世界會短暫地失衡。像一道靜止的雷，在空氣中閃爍。』

他將車停靠在路邊，熄火，動作儘量輕。車門開啟時，風裡夾著濕冷的草氣，似乎預示著一場夜雨即將來臨。

魏錫臣沒開燈，只靠著那閃爍的閃光光源，慢慢向那片野地靠近。腳踩在濕土上，草叢裡幾乎沒有蟲鳴，風穿過樹梢時的聲音似乎也低了幾分。當他繞過一塊低窪地形時，視野忽然開闊。

他看見了！

一道裂縫，真的就在那裡，像某種扭曲的鏡面，漂浮在半空，邊緣流動著藍色光芒。不是裂口，也不像投影，而是空氣本身被撕開了，一部分的「那邊」正滲進來。

接著，有黑影從裡面出現。

七道身影，一個接一個，彷彿列隊般跨越那條界線。每一個都穿著厚重、功能性極強的服裝，有些帶著面罩，有些身上隱約帶著金屬光澤，動作卻異常謹慎。他們彼此交換眼神，像在默契行動，時不時回頭確認裂縫狀況。

魏錫臣蹲伏在一處小坡後，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書裡寫的是真的？」

裂縫還在緩慢顫動，它的邊緣散發著像極光一樣的光暈。空氣突然變得冰冷，地面開始有輕微的顫抖，葉片無風自動，像被某種引力牽引。

「這不是幻覺。」他確信自己沒看錯。

他屏住呼吸，細細觀察每一個人的動作。這些人腳步沉穩，但似乎在警戒什麼。有人手中憑空出現了某種陌生儀器，有人俯身接觸地表，有人則一直凝視四周。

「快跑！現在立刻！」他的理智大聲說著。

但他的腳動不了，那裂縫彷彿在喚他，在低語某種秘密。腦中不斷浮現書中的句子：

『如果你能看見它，它也看見了你。』

突然，其中個頭最矮的一人，迅速轉過頭，目光筆直地朝他所在的小坡凝視了過來。

那一瞬間，魏錫臣渾身一震，像被雷劈中。心臟狠狠一跳，汗毛炸立。

他知道，他暴露了。

沒有猶豫。他猛地轉身，腳下幾乎滑了一跤，拼了命朝車子的方向狂奔。

身後那道裂縫仍在閃爍，彷彿下一秒，就會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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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該死…那些傢伙是…」

魏錫臣喘著氣狂奔，腳步聲在黑夜裡亂撞。他腦中飛快轉動，計算著最近的掩體位置、車子的啟動流程，甚至思索著哪條路能甩開對方。

還差十幾步，他就能衝回馬路。突然，一道冰冷的手掌猛地扣住他後頸。像鉗子一樣，死死卡住。他全身瞬間僵住，喉頭一陣發緊，所有逃跑本能在一瞬間被迫停擺。

耳邊響起一個低啞的聲音：

「你好啊，土著。能告訴我們…最近的超頻廣播核心在哪兒嗎？」

他的心臟劇烈跳動，但對方臉上卻一點表情都沒有。那聲音不像是在問，更像是在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幾年的社會經驗告訴他一件事：當你不知道對方是誰，千萬別急著表態。先觀察，先穩住，然後才是出招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恐懼，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開口：

「超頻廣播核心？…先生，抱歉，身為一名專業的機械維修技師。我可以肯定，我們這個世界，沒有你說的東西。」

他微微轉頭，故意加重語氣：

「不過…也許你們來錯地方了？但，我可以帶你們去看看附近類似的設施，前提是，你得答應我一個請求。」

接著，那隻手像是掂量著什麼，然後，緩緩鬆開。

魏錫臣轉過身，第一眼就對上了那名老者的臉。比他想像的還要矮一點，一張鷹鉤鼻的瘦臉，皮膚乾裂蒼白，兩眼眯成一條線。老者穿著一件黑色斗篷，整個人看起來像刺客電影裡跑出來的。

但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臉上的笑容。

那不是兇狠或咬牙切齒的笑，而是某種溫和、親切，甚至像小學老師會對學生露出的…慈祥笑容。

「不錯呀，聰明人，」

「我答應你的請求，不殺你。」

魏錫臣沒有回應，眼神反而變得銳利。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整齊的白牙，笑容比那個男人更冷靜、更不懷好意。

「不，我的意思是…你得告訴我一切。」

兩人之間的空氣瞬間繃緊。風吹過裂縫的邊緣，像遠方傳來的嗚咽聲。他與那男子四目相對，誰都沒有先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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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低垂，厚重的雲層壓住了整片天空。細雨灑落，打在擋風玻璃上，刷刷作響，將整個世界籠罩得模糊又壓抑。

魏錫臣雙手緊握方向盤，駕駛著那輛老舊的九人座休旅車，在濕滑蜿蜒的鄉間小路上疾馳，奔向市區深處。

他能感覺到方向盤微微發顫，雨刷來回掃動的節奏幾乎無法蓋過後座那詭異的沉默。

六名陌生人擠在車後排，每個人都沉默得可怕，不說半句話。副駕駛座上，坐著那個讓自己無法忽視的老者，艾策爾。

他個子不高，黑色斗篷濕了一角，貼在膝上。斗篷底下的臉幾乎被陰影吞沒，只有那雙眼在街邊路燈下泛著微光。他表情安詳得近乎慈祥，但開口時，聲音卻沙啞低沉。

「索恩利，多頻傳輸干擾器由你來啟動，記住，我們的訊號必須壓制整個頻段。其他人，各就各位，收到信號就立即行動。」

他頓了一下，語氣陡然一沉：

「進入後封鎖所有出入口，別讓任何土著逃出去。有阻礙的話，直接清除，不必猶豫。」

魏錫臣的喉結動了一下，餘光掃向後座。那些人依舊一動不動，像一群沒有情緒的士兵。他們不像人在等命令，是兵器在待命。

艾策爾說完，側頭看向他，語氣忽然柔和了些，露出一個溫暖的笑。

「小兄弟，你只要送我們到目的，我就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那笑容，魏錫臣早已見過。上車時他也是這個表情，溫和、和善、像個懂得感恩的旅人。但他知道那不是真誠——那只是一種餵著毒的糖衣。

他沒有回話，只是更緊地盯著前方的道路。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越來越密。他能感覺到這群人身上散發出一種異樣的氣息，彷彿一個字說錯，他的脖子就會被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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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車子終於緩緩停在市中心最大的電視台大樓前。大樓燈火通明，即使是深夜，外牆依然閃爍著綜藝節目的海報與滾動字幕，這裡是這座城市的神經中樞。

車門打開，黑影一個個走下車。

魏錫臣剛踏出車門，門口的旋轉門忽然亮起感應燈，兩名夜班保全穿著雨衣走出來，臉上掛著困倦與不解：

「喂，這裡不能停車！請問你們有何貴事啊？」

沒人理他們。艾策爾像沒聽見一樣，只轉頭對一名戴著黑帽的男子輕聲吩咐：

「索恩利，準備好干擾器。」

魏錫臣剛想轉身，就聽見身邊傳來「嗒」的一聲。

他猛然看過去——艾策爾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奇怪的…槍？不是從口袋掏出來的，也不是藏在斗篷裡的。它就這麼突然、無聲無息地「出現了」。

那槍看起來像某種生物的骨骼與金屬的混合體，槍身有著濕潤的光澤，保險的位置竟然是一塊跳動的黃色肉球，像心臟一樣微微蠕動。

「啊？那是什…」兩名保全還來不及反應。

一束扭曲的黃色光線從槍口射出，像潑灑的黏液，又像某種液態病毒，直接擊中兩人胸口。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如融雪般開始溶解，皮膚、肌肉、骨骼一點一點地剝落。

最終化為兩灘冒著氣泡的黃色液體，混著雨水的黃色液體在地面蔓延，與雨水相遇時發出「滋滋」聲響，冒出白煙，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迅速擴散開來。

艾策爾望著他們消融的殘跡，輕輕點頭，像在欣賞某種藝術品。

「異蝕蟲的手感還真不錯。」

他語氣滿是滿足，語調卻依然溫柔得可怕。

「任務完成後，也許獎勵足夠讓每人都能配一把。」

數道笑聲傳來，接著，那群人踩過被雨水稀釋的保全黏液，靴底掀起黏稠絲線，推開了電視台旋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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