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一章，裂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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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漸歇，細碎的雨絲化作零星水霧，在街燈下帶著朦朧光暈。

魏錫臣仍站在他的休旅車旁，那群人離開了，離開前沒人再多看他一眼，也沒有提起之前的承諾。

但，他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袋像過熱的引擎在飛快運轉，那把槍不屬於這個世界，那群人也不是。

他們行動一致，訓練有素，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他看過軍隊，也看過傭兵，但這些人不是那種。他們的身體語言、目光，都帶著一種冰冷的、非人的效率。他們有目標，有計畫，有準備。他們殺人不是為了恐嚇，而是因為那是最有效率的選項。

他盯著濕漉漉的柏油地面，他喃喃地問自己：「他們到底是什麼人？那把槍…又是什麼東西？」

他能感覺到自己心底正湧起某種東西。不是單純的恐懼。是比恐懼更深的東西，一種撕裂理性與本能的好奇。

他想知道答案，他必須知道。既然已經踏進這場遊戲，就不能回頭。掏出手機，指尖濕冷。撥了一個他從沒想過自己會主動打的號碼。

「這裡是墨山市警察局，請問有什麼能幫您服務？」

「我在墨中路電視台大樓，這裡發生了挾持事件。劫匪配備重型武器，兩名保全已被殺害，他們可能還有人質。」

他刻意略過了那些超自然的細節，他知道提及這些，只會讓人將他當作瘋子看待。

「請保持冷靜，我們會立即派遣支援。」

接線員的語氣立刻緊張了起來，背景裡傳來鍵盤急促的敲擊聲。

收起手機，拋棄了自己的休旅車。他快步走進附近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透過結滿水霧的玻璃窗，注視著對街的電視台大樓。

燈火還亮著，但那座熟悉的大樓此刻彷彿成了什麼東西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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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錫臣靠在貨架旁，緊盯著街對面那棟電視台大樓。五分鐘過去了，除了路燈下飛蛾的影子及耳邊傳來店員的忙碌聲，沒有其他動靜。

忽然，三輛巡邏車無聲滑入街口，警笛未鳴，僅車燈悄然閃爍。車門同時打開，數名的警員魚貫而出。

他不動聲色地盯著其中一組人潛入電視台的旋轉門，神經繃緊。

然後，一件突如其來的小事，猛地攪亂了這一刻的平靜。

便利商店牆上的液晶廣告螢幕，原本正播著某種清爽得幾乎令人出戲的「夏日冰棒買二送一」廣告，畫面中熊熊卡通人物正扛著大支冰棒在沙灘上跳舞，笑聲輕快。

「熊熊叭滋，夏天就這樣——」

話還沒說完，螢幕突兀地一閃一閃，然後「啪！」地一聲，畫面瞬間熄滅，整個店內像被某種看不見的電波掃過。

「媽的！嚇我一跳！」

貨架後的金髮店員還來不及多抱怨兩句，就有一道刺耳的雜訊從音響系統中炸裂而出，就像是指甲刮過黑板。

接著，一道沙啞而破碎的男聲從音響竄出：「親愛的土著們，晚安。」

「我們跨越世界的裂縫而來，只為尋找一位特別的朋友，『未來旅人』。他或許正隱藏在你們之中，擁有穿梭歲月的天賦。」

魏錫臣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縮。他認得那道聲音。冰冷、清晰，在尾音裡刻意裹著一層令人作嘔的溫和。那是艾策爾的聲音，毫無疑問。

「未來旅人？」

這個詞像針一樣扎進他腦中。下一瞬間，他腦海中回憶起那本苑璃恆塞給他的書——《平行世界的手稿：未來旅人的奇異紀錄》。那些潦草筆跡與怪誕敘述仿佛突然變得真實，只是，那本書裡除了封面，內容甚至作者簡介皆從未提到『未來旅人』這個詞彙。

他下意識想翻書確認，但轉念一想，那本書…他忘在苑式重工了。

心中升起一股焦躁與懊悔，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他退到便利商店的角落，背貼著冰冷的牆壁，壓低呼吸。思緒卻狂奔不止，他知道，這場事件早已超出現實的邊界。

艾策爾不是來殺人，他帶來的，也不是一場單純的武裝行動。是時間、命運、還有某種異質技術。那群人背後所隱藏的力量，比武器更具毀滅性，也更難預測。

接著，聲音再次響起：

「請不必驚慌。我們帶來的是機遇。那位能操縱時間的智者，將獲得超越生死的權能。」

聲音停了一下，接著語氣驟變：

「現在，請於今日日初前，將『未來旅人』送至墨中路電視台。作為回報...這座美麗的城市，會繼續迎接明天的朝陽。」

「但若有人...妄圖藏匿我們的朋友。那麼當拂曉時...你們會親眼見證，什麼是世界末日。願各位...明智。」

訊息結束後，電波中只剩下短暫的沉寂，然後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響起，彷彿在警告世人這一威脅的真實性。

「白癡！又是哪個神經病在惡作劇？」

便利商店的金髮店員翻了個白眼，隨手關掉電視，嘴裡還嚼著口香糖。

「最近這種假新聞實在有夠多，上次還有人說漢堡肉不是用真的豬肉，而是用合成肉做的咧。」

他嗤笑著，轉身繼續整理貨架，完全沒把剛才的警告當一回事。

魏錫臣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直透心底，店員的無知反而讓威脅更加真實。他意識到這群訪客並非僅僅是尋找某種人，而是已經準備好對這個世界施加極端的手段來達成他們的目的。而絕大多數人，甚至不會相信災難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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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電視訊號嘎然而止，便利商店內的光線似乎也變得昏暗了幾分，除了店員的碎碎念，沒有其他聲音。魏錫臣靠在窗邊，緊盯著對街的電視台。

約莫三分鐘後，他看見一道身影踉蹌從大樓門口衝出，接著是另一名、再一名警察接連逃出——那是先前奉命進入大樓的巡邏員警。

他們像是從地獄裡爬回來似的，臉色蒼白，眼神渙散，手中警槍有的早已丟棄，有的握得死緊。其中一名年輕警察突然尖叫，蹲倒在地，不斷顫抖著嘶喊：

「不對勁…他們不是人…不是人…」

幾名倖存者勉強撐起身子，跌跌撞撞躲到警車後方。他們交換著混亂的情報，有人開始呼叫支援，有人則低聲咒罵，還有人在抖著手重新裝彈，嘴裡喃喃自語像是在壓抑崩潰。

「有誰看見巡佐？天啊，我剛才看到他…不，他融化了，那不是他，那不是…」

「閉嘴！那一定是…是某種化學武器！撐住，支援馬上就來了…一定會來…」

這片短暫的沉寂不過持續了數分鐘，卻像拉長了整個世界的時間。直到遠方傳來引擎轟鳴與輪胎緊急煞車的聲音。

紅藍燈光閃爍中，數輛警車與裝甲車陸續駛入街區，反恐部隊全副武裝地魚貫下車，迅速拉開黃色的警戒條。現場氣氛立刻繃到極點，空氣像被火藥填滿，等待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其中一名領隊拿起喇叭，對著電視台的大門口高聲喊道：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下化學武器，舉手投降！否則我們將強行攻堅！」

眼前那棟沉默的大樓沒有絲毫反應，只有碎玻璃在風中微微顫鳴。

就在這時，一名臉色凝重的警察闖入他所在的便利商店，神情焦急：

「這裡不安全，快離開！現在就走！恐怖分子可能隨時出來！」

魏錫臣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地跟在警察與店員身後，彷彿只是聽從警察的善意勸告。可在自動門緩緩闔上的一瞬，他猛地閃身折返，滑入貨架與報架之間的狹窄縫隙，藏身在香菸櫃後方。他蜷伏，身體與牆融為一體，緊盯著窗外。

下一刻，夜空閃耀出一道血紅色，照亮了整片街區。

轟！！！爆炸聲響徹雲霄！

衝擊波咆哮而過，整條街道被一瞬間吞沒。街邊玻璃齊聲炸裂，便利商店的櫥窗像被巨拳怒擊，碎片從四面八方噴飛，劃破空氣，砸在地上、貨架上、牆上，哐啷作響，迴盪不止。

他下意識縮身蹲低，雙手緊頭。他聽見貨架被碎片劃破的聲音，塑膠瓶滾落，鐵罐被擊中、炸開，空氣中瀰漫著糖水與碎玻璃混雜的黏膩氣息。

外頭，一輛巡邏警車在爆炸中整輛被掀飛，像失控的陀螺高速旋轉，衝上半空，隨後以詭異的角度墜落，重重砸進柏油路面，掀起碎石與火焰。車體扭曲燃燒，金屬發出尖銳哀鳴，濃煙狂竄，如巨蛇纏繞著火柱衝向夜空。

那一瞬間，魏錫臣透過半碎的玻璃看向街角，心臟一緊——他的老舊休旅車，原本停在警車旁，現在只剩一團冒著火的扭曲殘骸。駕駛座被壓扁，車窗盡碎，輪胎被炸飛，甚至連車牌都看不見了。

「應該先走的…」他低聲喃喃，卻連埋怨都來不及說完。因為下一刻，他看見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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