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一章，裂縫（四）

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7cKLaCfDl

blob

在煙霧與火光交織之中，幾道身影慢慢從電視台大門走出，領頭的是矮小的艾策爾。

他的黑袍在烈焰中飄著，手下緊隨其後，身披無法辨識材質製成的戰甲，沒有防彈背心、沒有傳統軍用裝備，他們就這麼安靜地走出來。

「開火！」

反恐部隊的一名指揮官怒吼，瞬間打破沉默。

槍聲轟然爆發，密集火力如雷霆傾瀉。自動步槍、霰彈槍、突擊步槍全數掃射向來敵。槍口閃爍的火光照亮了對方的身影，也映出那令人發寒的幾幕。

一名艾策爾的手下，其眉心被子彈命中，頭顱猛然一震，太陽穴微微焦黑。但他連退都沒退，只是皺了皺眉，便重新舉槍開火，仿佛那槍擊只是微微不適。

另一人被霰彈轟中胸膛，衣物爆裂，碎甲飛濺，他只是後退半步，接著便衝入反恐部隊的陣線，一掌將一名士兵的頭部連頭盔一起拍成一灘紅白色的漿糊。

而艾策爾——他竟在戰火之中優雅地拍去肩膀上的灰塵。幾發子彈打在他胸口，只讓他微微後仰，眼神中卻多了些許興致。他不急不躁地舉起那會讓人融化的武器，鎮定地開火。

魏錫臣躲在便利商店一角，手指緊握著地上的貨架，喉頭緊縮如被勒住。他的理智在驚恐邊緣顫抖，他看見的是一場秩序與現實的崩潰，人類文明的火光在這裡顫抖得渺小脆弱。

—

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41q1KVBd

恐怖還沒結束。

就在一旁仍在燃燒的警車附近，空氣突兀地開始閃動。一道刺眼的藍光從火焰中滲出，像裂縫從空氣中撕開。隨著一道低鳴震動地面，整條街道猛然一震，一股無形壓力席捲而來。

「又是裂縫…？」

魏錫臣瞪大雙眼，呼吸凝止。

從那道藍光中，一個個被重型外骨骼包覆的身影魚貫而出。這些士兵仿佛來自未來，動力甲看似沉重，卻行動敏捷。他們面罩後看不見表情，只見一片冰冷反光。他們手中的光束步槍發出低頻嗡鳴，帶著蓄勢待發的光輝。

這批人影一出現，沒有任何警告，甚至連對話也沒有。

他們毫不猶豫地舉槍射擊，藍色光束如暴雨傾瀉，照亮夜色。他們的攻擊不像人類的戰術，更像機械般的效率與壓制力，將火力精準地傾洩在艾策爾與其手下身上。

那一瞬間，街頭再度陷入火海。子彈、能量束、爆炸與慘叫混成一場末日交響，火光中，世界彷彿在燃燒崩解。

而魏錫臣，他還蹲在那個破碎的玻璃與香菸櫃之間，動也不動，雙眼死死盯著那裂縫。儘管身體顫抖，理智幾乎崩潰，但他知道，這是兩個世界的碰撞。

—

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6MHdsFO3

就在外頭爆炸與槍聲交錯如雷之際，魏錫臣蹲在便利商店貨架後，身體顫抖得幾乎無法控制。冷汗早已濕透衣領，他的手死死按在胸口，每一次心跳都像要把他震碎。他想逃，真的想。

他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腿肌正在尖叫：「跑，快跑。」但他就是動不了。

那是一種深刻得近乎本能的恐懼，不只是對死亡，而是對未知、對眼前這場超越現實的災難。他感覺自己正在被一層層撕開，理智與瘋狂只隔著一層薄冰。

他顫著手，伸進口袋，摸出那枚黑色髮夾——情緒處理器。他低聲喃喃：

「修好了八成…應該夠了…我不能一直躲在這，會死！會死！會死！會死！」

他需要清醒，至少，要能動。哪怕只是能讓自己往前走一步。

髮夾扣上耳後的那一瞬，一道微弱的藍光閃過，像冰冷的指尖輕觸大腦。他的呼吸驟然平穩，四肢的僵硬緩緩退去，內心驟然沉靜。風暴停息，只剩無聲。

恐懼退散了，他能思考了，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慢慢減速的節奏。

但下一秒，髮夾深處突然「啪」地冒出細微火花，像是短路。藍光一閃即滅，取而代之的是不祥的紅光，在他耳邊一閃一閃，如同某種機械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熱。

魏錫臣皺眉，眼神變得陌生。他仍然冷靜，甚至比剛才更冷靜。但這種冷靜不再是中立的思考，而是一種帶著執念的狀態。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內心深處被放大了，膨脹了。

他的理智、他的判斷、他那對「真相」的渴望，還有對未知的偏執。他不再害怕，他甚至想知道這一切是什麼，是誰帶來的，是怎麼發生的，是不是能…被理解。

他站起身，不再猶豫，也不再遮掩，徑直朝燃燒的街道走去。

爆炸、槍火、尖叫聲彷彿被一層玻璃牆隔絕。他不再真正「聽見」，甚至也不再「感覺到」。只有腦海裡，一個聲音一遍又一遍地低語：

「去看清楚！去理解它！去靠近那個改變一切的中心！」

忽然，一聲尖嘯從空中劃過，一發綠色砲彈撕裂濃煙，拖著詭異的尾焰盤旋而來。

那砲彈彷彿是活的，它的金屬外殼滲出黏稠液體，帶著怪異的光澤，散發出腐爛泥沼般的臭氣。更詭異的，是它竟然在說話。

「我要吃內臟…給我你的脾臟和肝臟──！」

那聲音怪異，像是某種地獄生物，帶著黏糊糊的慾望。砲彈越飛越近，一路散發瘴氣般的綠煙。

魏錫臣卻沒有停，他直視那顆砲彈，眼神空洞得不像人。

就在那一刻，一道身影猛然從側邊衝出，就像是一道閃電般的將他撞倒，重重摔到了柏油路。周遭世界隨之一震，時間像是被強行拉回現實。

他耳邊終於聽見了真正的聲音——爆炸、尖叫、還有那個人嘶喊的怒吼。

—

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79OotMRo2

「你瘋了嗎？為什麼不找地方躲起來！？」

聲音驟然在耳邊炸響，帶著強烈的驚恐與怒意。

魏錫臣被撲倒在地，腦中還是一片嗡嗡作響。他眨了眨眼，視線對上那雙熟悉又憤怒的眼睛——是苑璃恆。他的同事，也是苑式重工研發部門的工程師。更是…那個他一直無法忘記的人。

「璃恆…？」他愣住，聲音在喉嚨中發乾。

「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根本不是她該出現的地方。不是這樣的場景，不該是硝煙與火光、不該是這場混亂戰爭的正中央。

後者沒有立刻回答，她跪坐在他身旁，呼吸紊亂，眼神裡有太多東西，驚慌、焦慮、懊悔，還有藏得太深太久的某種情緒，像壓不住的洪水一樣在她眼底洶湧翻騰。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聲音卡在了喉頭，什麼都沒能說出口。那一瞬間，她的眼神像是在對他喊話，卻無聲無息，彷彿整個世界都靜止，只剩兩人無解的目光交纏。

然後，一束粗大的白光驟然撕裂空氣——

砰！！！

那是一道光學武器的主砲，帶著烈焰般的熱浪橫掃過來。瞬間照亮了整片戰場，也照亮了他們彼此驚懼的瞳孔。

光擊中的那一刻，他只來得及轉頭看向苑璃恆，然後，一切都開始崩潰。

那是某種高熱能的分解光，它穿透兩人的身體，把他們分解成微粒。魏錫臣感覺自己的皮膚像蠟一樣融化，骨頭一寸寸解構，神經在灼燒中痛苦顫抖。

他的世界正在崩解，而心裡卻異常清醒——太清醒。

苑璃恆還在他身邊，那道身影被光吞噬的速度和他一樣快，但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她。他知道——若不是她剛才撲過來，他早就被那綠色炸彈炸得粉碎。

她救了他。或者說，與他一起赴了死。

罪惡感像深淵般從心底浮起，壓得他快要窒息。他明明早該後退，卻為了那份病態的渴望——去理解、去看清真相——把她拖進了這場無法挽回的災難。

他看著那張臉，那張總是堅毅又溫柔的臉，此刻也被恐懼與無助拉扯變形。她的嘴唇緊抿著，然後微微張開，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對不起。

那畫面，像一把針，直刺進他最深的心臟。

魏錫臣想伸出手去抓住她，但他的手早已不存在。手臂在光中消失無蹤，像被抹除。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只剩最後的意識在殘留。

「璃恆…」

他喃喃，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視線在劇痛與高熱中迅速模糊，四周的世界像紙片一樣崩解。光成了最後的顏色。熾熱、無情，像是吞噬一切的審判。

在被吞沒前，他腦中只剩下一個畫面——苑璃恆張著嘴對他說話的模樣。還有那句沒能說出口的話，他永遠也聽不見了。

光芒過後，是黑暗。只有懊悔與執念，還留在他破碎的意識中，死死抓住不放。

—

ns216.73.216.6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