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三章，狼人行動（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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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倒兩名警備軍後，魏錫臣停住了動作。

兩具扭曲的屍體橫在地上，像兩面鏡子，映出出他不再熟悉的自己。那不是勝利的景象，那是某種正在剝離的輪廓。

他的心跳奇異地平穩，平穩得近乎病態。胸口有壓迫湧上來，不是痛，而是一股冷冽的空白，彷彿哪個情緒區塊被抽走，只剩理性回路還在默默運轉。

他眨了眨眼，發現視線有些模糊，指尖微微顫抖，冰冷刺骨。

苑璃恆早已注意到他的異樣。

她快步衝上前，毫不猶豫地抱住他，聲音低得幾乎只夠兩人聽見，卻飽含真實情感：「錫臣…謝謝你救了我們，但你…還好嗎？」

在她說話的瞬間，背後傳來一陣快步奔跑聲。

「魏老大！剛剛那招太帥了吧！」

德雷臉上滿是年少興奮與崇拜，他邊跑邊伸出手，想要給魏錫臣一個大大的擊掌。而老巴則拖著沉重的腿腳跟上，臉上是誇張的驚訝與激動。

「天殺的…你剛才是怎樣？我從沒見過人能殺得這麼…像喝水一樣自然。」

兩人幾乎同時撲上來，想靠近魏錫臣表示敬佩，甚至做勢想擁抱他。

但苑璃恆像是被什麼觸動了，瞬間側身攔在他們面前，雙手打開、強硬地推開兩人。

「別碰他！」

她聲音突兀地響起，充滿張力，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德雷與老巴僵住了，滿臉錯愕。

「他…他怎麼了？」

德雷低聲問，音量突然小了許多。

苑璃恆沒有立刻回答，只轉頭望向魏錫臣。

那雙眼，不帶慌亂，不含自責，甚至連勝利的喜悅都沒有。那不是他原本的眼神。

那雙眼，冷靜得像在看別人的屍體，像一台剛完成命令的機械，在等待下一個輸入。

「錫臣…看著我。」她輕聲喚他。

魏錫臣的眼神微微動了動，轉向她，但那一瞬間的對視，讓苑璃恆的心不由自主緊了一下。他看見她了，卻像沒真的「看到」。

她沒注意到的是，錫臣的耳後，那枚情緒處理器正閃爍著黃光，像某種回路正在高速改寫。

「錫臣！你還在這裡，我知道。請你…撐住，好嗎？」

「我知道我該有感覺的，璃恆…」

魏錫臣低聲道，聲音像是在試圖說服自己。

「可我殺了他們，腦中卻沒有任何混亂，只覺得…正在做正確的事、有效率的事。甚至有點…喜悅？」

他語畢的瞬間，耳後傳來一陣細微的喀喀聲，髮夾般的情緒處理器從黃光轉為了紅光。

苑璃恆看到了，她的瞳孔驟縮。接著，迅速抱緊了錫臣，指尖迅速取出小工具，迅速擰著那枚髮夾一角。

「沒事沒事，別擔心，我會想辦法的…」

數秒間，魏錫臣的神情從迷茫，逐步轉為清明，卻不再像以往那樣帶著人味，而是一種過於平靜的凝視。

伴隨著苑璃恆的努力，髮夾的紅光逐漸轉為藍光，魏錫臣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

「謝謝你，璃恆…」他輕聲說，語氣溫柔，甚至帶著一點親昵。

但她聽得出，那是殘留的語調，說不準是真心，還是習慣。他那雙眼依然平靜得像死水，令人無法辨讀其中是否還有情感波紋。

苑璃恆努力扯出笑容，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憂色。

她看得出來——錫臣還是那個錫臣，但某個部份，已經開始被替換。而那東西…還在往裡面滲。

「好了，我們要快離開這裡。」

她故作輕鬆地說，站起身來，對他伸出手。

魏錫臣接過她的手，起身，動作流暢。但在轉身前，他冷冷掃了一眼那兩具倒地的屍體，眼神裡沒有任何悼念或反思，只有簡單、冷靜的運算。

那一眼，寒冷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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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詭異姿勢倒地的警備軍，他們原本在手中的兩把衝鋒槍已在四人手裡。

苑璃恆手中拿著一把，因為當時她表示有開過槍。

另一把則交給了老巴，那個看起來蓬頭垢面、實則眼神銳利的男子。他接過武器，沒有廢話，只是檢查槍膛時的熟練動作，透露出當過兵的痕跡。

一行四人在詭異基地狹長的走道裡疾行，牆面上紅色警報燈閃爍不止，伴隨持續不斷的警報聲，在密閉空間內迴盪，讓人喘不過氣。

德雷緊緊握住左手手背上的監察石，他其實沒多想，只覺得這一切，潛入、偽裝、逃亡，就像是一場刺激又真實的虛擬任務。

尤其是剛才魏錫臣輕鬆的擊倒了兩名警備軍，這更讓他興奮了起來，就像平常在遊戲裡對隊友通訊那樣輕聲笑道：

「嘿，蕾薇？尤瑞？聽得到嗎？你們兩個再撐一下嘿！我們快拿到狼人藍圖啦。」

他發動監察石的隊伍通訊技能，等了幾秒，卻只得到冷冰冰的回覆：

「訊號阻斷，無法建立聯絡。」

德雷微微皺眉，原本還掛著半點輕浮的表情開始凝固。那一瞬間，他開始感覺不對勁。

監察石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隨即，一道機械聲再次響起：

「尤瑞・克米多，已死亡。」

德雷僵住了，像被這句話從現實抽離。他愣愣地看著那塊晶體，過了好幾秒才意識到自己正喘不過氣來，臉色驟變，血色迅速褪去。

彷彿有什麼在他心裡炸裂開來——不是劇情轉折，不是模擬危機，而是突如其來、毫不留情的死亡訊息。

他雙腿發軟，整個人跌坐在地，瞳孔震顫，像是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死」的意義。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著，聲音顫抖。

「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我真的不想死…」

這些話像是從他體內滲出來的恐懼，混亂、不加修飾地流出。他曾經把這一切當成驚險的逃生遊戲，現在才明白，這不是虛擬世界，不會有重來一次的選項。

那一刻，德雷徹底崩潰了。

苑璃恆立刻蹲下身來，一手按住他的肩膀。

「德雷，你不能這樣，快站起來，我們要離開這危險的地方！」

然後，她轉頭對站在一旁的魏錫臣投去一個眼神，似是在說「你也說點什麼」。

但後者只沉默地掃了德雷一眼，沒有開口，只搖了搖頭，像是把「照顧他」這任務默默交給了她。

苑璃恆再次輕聲道：

「我們會想辦法的。我、錫臣，還有老巴…我們都在。你只要跟緊，不要亂跑，好嗎？」

德雷的雙唇發白，點頭點得像機械一樣，彷彿那是他唯一還能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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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仍瀰漫著德雷低聲顫抖的呢喃。

他跌坐在牆邊，背貼著冰冷、扭曲的金屬，雙手緊緊抱住自己，像是想把恐懼壓進深處。璃恆蹲在他身旁，輕聲安撫，一隻手搭在他肩上，試圖讓他回到現實。

但魏錫臣的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那昏暗走廊的盡頭。他感受到異樣的壓迫感，就像遠方有什麼東西正朝這裡逼近。他閉起眼微微側頭，耳中緩緩聽到了些重複的節奏。

腳步聲——沉穩、規律，夾雜著軍規步隊才有的步調。

「有人來了，巡邏隊，三人以上，距離五十米內。」。

「跟我來，快！找掩護。」

他、苑璃恆和老巴立刻分散搜尋可供躲藏的死角。

魏錫臣迅速鎖定前方牆邊的一處陰影地帶，那裡堆放著破損的輸送帶、散落的零件箱與一座半倒的維修台，正好能遮住幾個身影。他手指一揮，三人立刻衝了過去，伏身藏匿在雜物之後。

苑璃恆一躲進陰影，回頭確認人數…怎麼…少了一個？

德雷還站在原地。

他整個人像是被凝固了似的，雙腳彷彿生了根。雙眼睜大，汗珠從額角滑落，喉嚨不斷發出顫抖的聲音：

「請放過我…拜託…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他的恐懼已經蓋過了理智，成為純粹的生物性反應。呼吸急促、腿部顫抖、嘴唇蒼白，他像是被獵犬堵在原地的野兔。

「德雷！」

「快過來！快！」苑璃恆壓低聲音，急切地伸出手。

但德雷沒有動。他眼裡沒有對苑璃恆的焦點，只有一團混濁的恐懼。下一秒，刺眼的巡邏燈光掃過了走廊的金屬牆面，也落在了他僵直的身體上。

警備軍們頓時靜止，幾道目光全數凝視那個被照中的男孩。

然後，毫不遲疑地舉起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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