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蝕邊境：為水母文明掠奪萬界 - 第三章，狼人行動（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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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寢室的空氣沉滯而厚重，霉斑在牆上蔓延如乾涸的血跡，塵土在從昏暗的微光中緩緩浮沉，只剩四道靜默人影正在更衣。

換裝完成後，苑璃恆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手指觸碰額前，『追蹤導航』發動。她的意識如水般潛入精神視域，感官脫離肉體，在模糊的空間中緩緩游移。

一條淡藍色的光路在黑暗中成形，彎曲地延展向遠方，像從混亂中抓出的一線秩序。

「…我找到了。」

「藍圖的位置在基地另一角，大約1.5公里。可那一帶佈防複雜，至少三個監控、兩處警備隊，我們可能要繞個路。」

魏錫臣當即開啟地圖投影，手指快速滑過幾個備用路線，與苑璃恆的指示重疊比對。

「可以，繞行雖慢，但風險低。我們走7號冷卻槽通道，再接中央儲物層，從東側梯井下去。這樣一來，可以避開所有主幹監控區。」

德雷和老巴沒有插嘴，只默默點頭，隨即跟上。

苑璃恆走在最前，魏錫臣殿後，四人在沉睡的基地中穿行。

沿路經過幾個燈光閃爍的區域與半開的鐵門，空氣忽冷忽熱，機械與油汙味時而交錯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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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緊繃的神經間緩慢流逝。三十分鐘後，四人終於摸到一處轉角。

剛拐過彎，兩道穿著制服的魁梧身影赫然擋在走廊中央——兩名巡邏警備軍正持槍閒聊，卻在看見他們的瞬間驟然噤聲。

「站住！」

其中一名警備軍瞇起眼睛，摩挲著扳機。

「你們是幹什麼的？今天這區並沒有勤務輪調…」

他目光在四人的臉上來回掃視，但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某種微妙的違和感讓他太陽穴突突跳動。

另一名警備軍已經悄悄將槍口抬高了五公分，走廊頂燈在四人臉上投下不自然的陰影。

答案非常明顯，魏錫臣與苑璃恆有著平坦的眉弓與低矮的鼻樑，這種面部結構及黑髮色，在金髮盛行的柏林國內極其罕見，這讓兩人瞬間提高了警戒。

「快點回答！你們到底來這裡做什麼？難道是…」

警備軍的目光跳過了有著深邃臉孔及金髮的德雷與老巴，僅在不同髮色的兩人臉上來回掃視，手指已經扣上衝鋒槍的保險。

苑璃恆幾乎是瞬間邁前半步，腳跟一轉，直接踩到兩人面前，語調拔高了半階。

「站住？你們可知道我是誰？我可是新派來的士官監督長！」

她聲音凜然，刻意加了些權威老士官長的厭煩：

「你們還不知道？這幾天調派混亂到極點，我要親自將元首下達的機密指令進行口述轉達。我在外頭可是已經進行了三次複雜的申報，你們以為我還有心情跟你們耗？」

兩名警備軍顯然被她這股突如其來的壓迫感鎮住，但仍然皺起眉頭，低聲喃喃：

「但…後面兩位就算了，您們兩位看起來可不像是柏林國人…」

苑璃恆眼神瞬間銳化，當即轉頭狠狠瞪向那人：

「你！就是你！你是在懷疑什麼東西？他的臉？還是我的命令？」

「我建議你記清楚現在是什麼時候，前線正需要人手，你以為戰鬥部隊還有心思挑模樣？能活下來、有能力、有授權、有任務，這才是人員分類的準則。」

她上前半步，幾乎貼近那名警備軍，眼神銳得逼人：

「如果你真那麼在乎別人的臉長得像不像你，那就把你的臉寄給補給隊，請他們把你調去當雕像。我這邊不需要膚色顧問，只要能聽懂命令的士兵！」

語畢，她轉身掃了一眼另一人，重新將雙手叉腰，語氣冷厲：

「這段區域剛剛通報過高危警戒，你們還站在這裡跟我浪費時間？再繼續耽誤我試試看，我保證你們直接被踢去廢料處理間，整天跟腐蝕管線一起發臭！」

兩名警備軍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只能低聲應道：

「…是，長官。我們…我們會立即巡邏核對哨點。」

他們轉身離開，腳步明顯加快。走遠時還低聲嘀咕：「這女人是從哪單位抽調來的…也太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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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璃恆看著兩名警備軍的背影遠離，悄悄揚起狡黠的笑意。她轉過身來，壓低聲音湊向魏錫臣，藏著自豪：

「好險我前兩天有看軍教片，偷偷學了幾招…厲害嗎？」

後者微微一愣，目光落在她眼中那股帶電的調皮氣。他原本一直將苑璃恆視為柔和溫婉、總是在危機中穩定情緒的那個人。

但此刻的她，語速俐落、壓迫感十足，氣場甚至強得讓對方無從還嘴，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原來妳兇起來，也挺可怕的。」

苑璃恆眨了眨眼，像沒聽見那句評語似的，仍掛著笑。

一旁的德雷還張著嘴，呆呆地看著這女孩的背影，彷彿剛剛那一場臨場發揮是什麼神蹟。他悄聲對老巴說：

「哇，她剛才那個氣場，好像我學校教官在罵人…」

「我還以為他會發出德語，看來是監察石的翻譯系統起作用了。」

魏錫臣剛要開口，氣氛卻在一瞬間崩斷。

警報驟然在整個走廊響起，基地的寧靜瞬間被打破。緊接著，冰冷的廣播聲從四面八方壓迫而來：

「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這裡是緊急通報：東側管制區捕獲兩名盟軍入侵者，根據口供，尚有四名同夥在逃。」

「追緝特徵如下——」

魏錫臣、苑璃恆、老巴與德雷同時停下腳步，眼神交錯的一刻，彼此心知…騙局撐不久了。

遠方剛剛離開的那兩名警備軍也停了下來，他們的背影僵住，緩緩回過頭來，眼神中滿是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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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原來你們就是入侵者…」其中一名警備軍低聲咆哮，震怒與羞辱交織。

「竟敢耍我們！」

話音還未落，他與同伴已同時舉起衝鋒槍，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四人，殺意毫不掩飾。

但魏錫臣早已行動，他沒有說話，沒有任何表情。反應甚至快得不像人類，帶著一種被抽離情緒後的純粹效率。

那瞬間，他的意識深處原本應該出現分析與選項的流程消失了，只有一個結論像閃電一樣被強行標註為「最佳解」：殺人。

他的意識深處微微怔了一下，這不像他。

以往的他，會先停下來判斷衝突的必要性，甚至不會考慮致命手段。但現在，情緒處理器在耳後嗡地紅光閃亮一下，像是封鎖了他全部的猶疑，只保留一條冷酷的邏輯線索。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思考的跳躍：略過理性層，直抵本能，甚至有種說不出的輕鬆。

「終焉蟲。」

右手一閃，終焉蟲悄無聲息出現在掌心，兩道細白的光絲瞬間筆直劃過空氣。

無聲！

兩道白光精準地劃過警備軍的胸前與側頸，下一刻，兩名警備軍的動作像被什麼奇異的力量攪亂，身體猛然一震。

第一名警備軍的身體猛地抽搐起來，像是正準備跳一段古怪的舞蹈，結果卡在半空，四肢張得滑稽又僵硬；另一名則像是彎腰要鞠躬，卻突然斷電似地停住，頭部垂在不該出現的角度，整個人像紙板人偶被人凍住。

兩具身體毫無聲響地倒下，姿勢詭異得讓人心底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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