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中部舊校舍的地下琴房。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VYPyBhnb0
這裡充滿了潮濕的木頭味和長年累積的浮塵,鋼琴的幾個高音鍵甚至有些走音。但對於現在的娫扉來說,這裡比那個冷冰冰、充滿林思庭香水味的錄音室要安全得多。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I3vAIZwBn
「姊,這是我能幫妳借到最好的配備了。」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5JWGGOkHB
芷霏氣喘吁吁地把一個家用的小型練功音箱放在地上,那是她從學校社團辦公室「借」來的。她一邊抹汗,一邊擺弄著平板電腦,「我下載了一個免費的數位音訊軟體,雖然比不上許學長那個幾十萬的系統,但錄個 DEMO 絕對夠用。」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74dgW8wYH
「夠了。」娫扉坐在一張搖晃的木椅子上,懷裡抱著那把傷痕累累的民謠吉他。她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裡頭燃著兩簇微弱卻不熄的火焰。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GrT6RLLvF
「好了,兩位音樂家,先補給體力。」吳芊娜像個後勤部長,從塑膠袋裡掏出三個裝在紙袋裡的飯糰,還有一排養樂多,「這是我從福利社搶來的最後幾個,吃飽了才有力氣『復仇』。」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OQHqz4x2R
這是一個極度詭異的組合:一個剛跟王牌製作人決裂、聲帶還帶著傷的主唱;一個只會玩社群媒體、性格火辣的國中少女;以及一個對音樂一竅不通、卻能讀懂寂寞的觀測者。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fJGlxDu5V
她們組成了這個名為「非專業後援會」的臨時指揮部。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yt1aMWO7i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u4CMfaCfv
「姊,這段副歌,妳原本不是要配那種很華麗的弦樂嗎?」芷霏看著被娫扉改得密密麻麻的分譜,疑惑地問。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vHrRTSt74
「那是許皓昀要的,不是我要的。」娫扉撥動琴弦,發出一聲沉悶而有力的低音,「他追求的是和諧,但我現在要的是『撞擊』。這裡……我不要弦樂,我要妳用手機錄下砸碎玻璃的聲音,然後把那個頻率疊加進去。」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iORYD1GwV
「砸碎玻璃?」芷霏眼睛一亮,「這夠瘋,我喜歡!」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7lwRtEb6W
娫扉開始唱。 沒有了許皓昀在耳機裡提醒她「這裡太衝」、「那裡音準偏了」,她徹底放開了控制。她的聲音在狹小的琴房裡迴盪,帶著一種撕裂般的質感。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qq8MykuVq
當她唱到「不再道歉」時,她故意讓聲帶產生一種劇烈的摩擦感,那是醫學上的瑕疵,卻是情感上的真理。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rD17HLLuE
「哇嗚……」吳芊娜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放下了手中的養樂多,「娫扉,妳現在唱歌的樣子,很像我以前看過的一種鳥。牠們會故意把胸脯撞在荊棘上,為了唱出這輩子唯一一次、也是最美的歌。」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Yb8nvwmtO
「我不要什麼最美。」娫扉停下撥弦,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抖,「只是我想求一個真實。」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o9EMUT1zw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nEzHkH0H5
凌晨兩點,琴房的燈光閃爍不定。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jV6k8enSE
編曲已經完成了大半。娫扉剔除了一切繁瑣的修飾,這首歌現在只剩下了沉重的重音、支離破碎的電子底噪,以及她那近乎控訴的歌聲。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9b0RB2ITK
「姊……」芷霏看著螢幕上的音波圖,突然小聲地說,「這首歌聽起來,好像在哭。」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87bflqltp
娫扉沈默了。 她知道芷霏的意思。雖然她一直在試圖擺脫許皓昀的影子,但在編曲的某些瞬間,她還是會習慣性地想起許皓昀教她的那些理論。那種「想要徹底切割卻又隱隱作痛」的感覺,全都誠實地記錄在了音軌裡。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HnRI7hnez
「哭泣只是表面。」娫扉合上筆記本,聲音冷靜得可怕,「這是餘震後的生還。」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pSHk93dd7
「對了。」吳芊娜突然開口,打破了沈重,「我剛才滑論壇,看到林思庭發了一條動態。她貼了一張許皓昀在錄音室睡著的照片,配文說:『守護這份天才的純粹,是我的責任。』」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e8YHcmRXI
芷霏立刻氣炸了,「責任個屁!她那是把天才關進籠子裡養!姊,妳一定要贏,一定要讓全校都知道,沒有許皓昀,妳才是真正的女王!」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pg3eXH0yj
娫扉聽著林思庭的名字,心口卻沒有想像中那麼痛了。 那種痛,已經被這兩天瘋狂的創作轉化成了一種力量。她站起身,走到那台走音的鋼琴前,用力地按下了那個最不和諧的低音鍵。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QTQfrJhWI
「我不要贏她。」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O6RuccHmj
娫扉看著窗外漆黑的校園,語氣平靜,「我要讓許皓昀知道,他以為他修好的是我的聲音,但其實,他差點殺死的是我的命。」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rhWj7jRdU
「走吧,回去了。」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CEFWogjdU
三個女孩走出舊校舍。夜晚的風很涼,娫扉手裡緊緊攥著裝有這首歌 DEMO 的隨身碟。這不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這是一塊帶著稜角的石頭,她要在校外大賽那天,親手把它砸向那座名為「專業」的玻璃堡壘。
2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F09ipLSYJ
而在不遠處的高中部大樓,許皓昀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手裡拿著那袋已經發霉的紅豆餅,始終沒有勇氣走進那片屬於她們的月光。
ns216.73.217.128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