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友情必有電燈泡 - 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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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雨汐討厭下雨天。

明明名字裡帶著一個「雨」字，她卻只覺得那濕悶的水氣令人煩躁，讓人寸步難行，還害她現在被困在某家咖啡廳的騎樓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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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出門就該帶把傘的。 她一邊伸出手測試雨勢，一邊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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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忽然，一陣雜沓而輕快的腳步聲從身後響起。劉雨汐轉過頭，看見一個把外套披在頭上的少年鑽進騎樓，駕輕就熟地伸手推門，卻怎麼也推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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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噹，咖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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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卡死了。少年低頭一看，忍不住叫出聲：「欸，今天關門嗎？」他的肩膀剎那間垮下去，但很快又挺起胸膛，轉頭開始打量附近的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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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真好，不管什麼日子都活力十足。聽著身後那人的腳步聲，劉雨汐後知後覺地想起，學生的寒假好像已經開始了，不知道她兒子什麼時候會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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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回家，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煮飯不拿手，聊天也不拿手，也許今天還是會買微波食品或叫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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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妳需要傘嗎？」

剛才那個少年冷不防湊了過來，不遠不近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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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雨很快就停了。」她搓了搓手，沒分他一點眼神。

「那好吧，我陪妳一起等。」少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劉雨汐的疏離，又往她身邊靠近了一步，並排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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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帶傘，店也沒開，但踩水坑、聽雨聲還是蠻有趣的。」他抖了抖外套，重新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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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雨汐輕輕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視線。

「阿姨也是來這家咖啡廳的嗎？我很推薦他們的草莓蛋糕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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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只是路過。」

「這樣啊⋯⋯真可惜。」他笑著說，「蘇汐之前說很喜歡這裡的咖啡還是拿鐵來著，我想應該不差，雖然我不喜歡苦的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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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雨汐捕捉到那個名字，無聲地轉過頭。臉上的詫異消失得很快，像蜻蜓點水，一觸即散，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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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喝太多對健康不好，你下次勸勸他吧。」

「哼，我也想，但他根本不聽我的。」少年聳聳肩，毫不保留地抱怨起來。「那個人脾氣可壞了，不只常常嗆我，教我功課的時候也毫不留情。偏偏在葉祈面前——啊，就是我另一個朋友，他在他面前又一副乖巧撒嬌的樣子，真的超雙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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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氣壞？裝乖？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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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雨汐沒辦法把這幾個詞和記憶中的蘇汐拼在一起，更沒辦法想像他做出那些反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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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輕輕皺了皺眉，等著少年繼續說下去。

然而少年並沒有如她預期的接著講，空氣重新陷入靜默。在滴滴答答的雨聲裡，劉雨汐終究還是敗下陣來，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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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汐在學校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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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人笑了笑，轉過臉來。

「妳應該直接問他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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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夏熙，不是蘇汐。就是個成績中等、體育一般、還喜歡捉弄人的傢伙。」他頓了頓，「雖然現在只是街上的路人，但我是他朋友、他室友，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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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算他是脾氣暴躁的臭臉人類，我是成績糟糕的壞小孩，我還是會跟他成了朋友。」

夏熙伸出手，在空中輕輕揮了揮，雨勢似乎比剛才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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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妳聊天很愉快喔。感覺妳是擅長傾聽的類型，但下次也試著主動說說話吧，蘇汐會陪妳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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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下次再碰到的話，記得告訴我，蘇汐在學校過得好不好、他喜歡的到底是咖啡還是拿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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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雨還沒停，但已有一縷光透過雲層灑落。夏熙罩起外套，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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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遠去的腳步聲還在腦海裡迴盪。劉雨汐不擅長煮飯，也不擅長聊天。但這些東西學校不教，公司也不教，它甚至沒有一個正解。

「⋯⋯咖啡還是拿鐵嗎？」

果然，自己還是該去買一些兒童或青少年溝通的參考書，但在那之前，也許可以先試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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