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你的魔尊女友已送達 - （62）午夜的家教與奢華的囚籠

放學的鐘聲響起沒多久，江宥昕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旁邊的座位。

方澔烊鈴響的瞬間就拎起書包離開了，動作快得沒有絲毫遲疑。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而是過去幾天來的常態。

以前，他雖然也總是行色匆匆，忙於打工，但總會在下課時稍微停留，至少會看她一眼，或是被她攔下說幾句話。

有時，他甚至會主動提出：

「今天要去妳家嗎？」或是「我準備了食譜要給阿姨，一起回妳家？」

江宥昕從未「要求」過他來，這些提議幾乎都是方澔烊自己主動的。

她獨自收拾著書包，一股空落的感覺，悄然佔據了心口。

明明在她「覺醒」魔尊記憶、初到這個世界時，即使對一切都感到格格不入，即使總是孤身一人，她也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那時的她，只是疏離，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並不覺得「一個人」有什麼不對，甚至覺得清淨。

可現在，方澔烊不來了，她反而覺得不對勁。

她開始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些畫面：方澔烊繫著她家那條可笑的碎花圍裙，在廚房裡認真地處理食材，母親林玉秀在一旁誇讚；飯後，他坐在她房間的書桌前，用鉛筆在草稿紙上寫下清晰的解題步驟，語氣平淡卻耐心，偶爾被她奇葩的思考邏輯噎到，會露出一絲無奈又好笑的表情；還有那次她生病，雖然嘴上說著「怕妳傳染給我」，卻還是盯著她把藥吃完……

那些日常碎片，此刻在腦海中回放。

她竟然……在懷念那些日子？

為什麼？

她不懂。

魔尊的傳承記憶裡，有征伐的快意，有力量的滿足，有征服的榮耀，卻唯獨沒有教會她辨識這種心口空空、酸酸軟軟，又帶著焦灼煩悶的複雜情緒是什麼。

放學後回到家，面對母親準備的、比以前更豐盛的晚餐，她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林玉秀小心翼翼地問：「昕昕啊，最近……澔烊是不是比較忙？都沒來吃飯了。」

江宥昕含糊地「嗯」了一聲，心裡那股煩躁感更甚。

連母親都察覺到了他的缺席。

她回到房間，慣例地拿起手機，點開那個被她備註為「僕從/宿敵方澔烊」的對話框。裡面最新幾條，都是她這幾天發出的質問：

「為何不回本尊訊息？」（已讀）

「既已讀，為何不答？」（已讀）

「方澔烊，你想逃走嗎？」（已讀）

他的回覆極其簡短，甚至算不上回覆：

「忙。」

「有點事。」

「沒有。」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種敷衍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比她記憶中任何一次戰場上敵將的叫囂，都更讓她感到……挫敗，以及一絲隱約的受傷。

難道又要像最初那樣，執行「追蹤」行動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現實的難題擊垮。

她根本不會搭捷運！

上次偷偷跟蹤他回家，花了幾個小時才狼狽地找到路回來。

她盯著手機螢幕，卻不知道該打下什麼字。

直接命令「速來見本尊」？他顯然不會理會。繼續質問「為何不理我」？只會得到同樣敷衍的答案。

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包裹著她。

她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才能夠再次觸及那個突然變得遙遠又封閉的方澔烊。

這感覺糟糕透了。

掙扎了半晌，她刪掉了原本打好的、帶著威脅語氣的句子，換另一種近乎試探性的普通詢問句式，按下發送鍵：

「你最近在忙什麼？」

江宥昕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頂端，期待著「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出現。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螢幕一片沉寂。

他沒已讀。

那股空落落又煩躁的感覺，瞬間膨脹成了某種更加清晰的不安與……委屈。

她把手機扔到床上，整個人向後倒在枕頭裡，瞪著天花板。

她真的好想知道。

他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突然之間，一切都變了？

——————

拖著一身從骨子裡滲出的疲憊，方澔烊用鑰匙打開了那扇臨時租賃的狹小房門。時鐘的指針，已經滑向了接近午夜的位置。

為了應付宋嘉鑫安排的「家教工作」，他不得不辭掉了原本深夜的速食店打工。

「家教」……

想到這兩個字，方澔烊空洞的眼裡掠過一絲更深沉的疲憊與無力。

宋霖海，他的「學生」。

那個在錢莊鐵桌上翹著腳、眼神帶著不屑的少年，在補習的場合裡，將那份混不吝與不耐煩發揮到了極致。

補習地點就在宋家一處裝潢奢華的公寓裡，一間專門闢出的書房。

每一次踏進去，都像是在提醒他自己的處境——一個用「知識」和「時間」來償還債務的附屬品。

而宋霖海，顯然也沒把他這個「老爸硬塞來的家教」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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