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七回魂夜!怨氣最重的時刻!
劉建國只覺得天旋地轉,無盡的憤怒和深入骨髓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窒息。他們一家,不僅被當成了替死鬼,還被選在了最兇險的時刻,送入虎口!
他立刻用顫抖的手,再次撥通了張辰的電話,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嘶啞變調:「辰子!辰子!快來救我們!我們被趙世昌那個王八蛋騙了!這是一棟凶宅!他是讓我們來'洗屋'的!今晚……今晚就是當年慘案屋主的頭七回魂夜!」
電話那頭的張辰,語氣瞬間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什麼?!頭七洗屋?!該死!老劉你聽好,我立刻出發!在我趕到之前,千萬!千萬別睡著!保持清醒!所有人聚在一起,不要落單!更不要再去地下室或者那些陰暗的角落!如果能離開,現在就立刻離開那棟房子,離得越遠越好!在空曠地方等我!」
劉建國掛斷電話,眼看夕陽西沉,天色如同被潑墨般迅速暗了下來,最後一絲光亮也即將被群山吞噬。想到手無寸鐵的妻子和兩個女兒還獨自待在那棟殺機四伏的別墅裡,他心急如焚,跳上車,猛踩油門,不顧山路危險,發瘋似的朝著半山腰的別墅疾馳而去。他必須在她們遭遇不測之前,把她們帶出來!
當劉建國氣喘吁吁地衝回別墅時,夜幕已經徹底降臨。別墅內沒有開燈,一片漆黑,只有慘淡的月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斑駁詭異的光影。空氣中的溫度莫名地急劇降低,呵氣成霜。那股一直存在的霉味,此刻被一股濃烈刺鼻的焦糊味所取代,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看不見的地方熊熊燃燒。那淒婉哀怨的京劇唱腔再次響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靠近,彷彿就在耳邊吟唱,字字泣血,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悲傷。
「麗靜!阿娟!欣欣!你們在哪裡?快出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劉建國在一片黑暗中大聲呼喊,聲音在空曠的別墅裡迴蕩。
突然,他的呼喊聲戛然而止。他的身形猛地一滯,如同被無形的電流擊中。他臉上的焦急和恐懼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空洞和麻木,眼神變得渾濁無光,彷彿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潭。他的脖子發出一陣"咔咔"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機械地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接著,他的嘴角歪斜地向上扯起,露出一個極其僵硬、詭異無比的笑容,喉嚨裡發出一種完全不屬於他本人的、沙啞如同破鑼、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聲音: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留下來……陪我們吧……永遠……留下來……」
「建國?你……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剛剛從廚房摸索出來的黃麗靜,藉著微弱的月光,看到丈夫這副駭人的模樣,嚇得魂飛魄散,驚恐地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
被某種恐怖存在附身的劉建國,對妻子的呼喊充耳不聞。他如同一個被精確操控的提線木偶,動作僵硬卻力大無比,一步步機械地走向嚇得瑟瑟發抖的黃麗靜、聞聲從房間裡出來的阿娟,以及被姐姐緊緊護在懷裡的欣欣。
無論母女三人如何哭喊、掙扎、哀求,他都面無表情,用超出常人的力量,輕易地制服了她們,找來粗糙的繩索,將她們的手腳逐一牢牢捆綁起來。然後,他像拖拽貨物一樣,將絕望哭泣的妻女三人,一路拖行,粗暴地丟進了寬敞卻充滿油煙氣息的廚房。接著,他如同舉行某種邪惡儀式般,平靜地找出儲藏室裡的備用燈油,擰開蓋子,開始在她們周圍、在廚房的地板、櫥櫃上,緩緩潑灑!濃烈刺鼻的燈油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完成這一切後,被附身的劉建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金屬打火機,"咔嚓"一聲,幽藍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躍起來,映照著他那張毫無生氣、如同戴著面具的臉。他高舉打火機,面無表情地看著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因極度恐懼而連哭喊都發不出來的妻女,用那沙啞的鬼語宣判: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就像我們一樣……下來……陪我們吧……」
就在這千鈞一髮、火焰即將觸及燈油的瞬間!
「砰——!!!!」
別墅那扇沉重堅固的橡木大門,如同被炸藥爆破般,發出一聲巨響,猛地從外向內炸裂開來!木屑紛飛中,一個身影如同天神下凡,帶著一身風塵與凜然正氣,驟然出現在門口!正是接到求救後,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速度趕來的張辰!
張辰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廚房內觸目驚心的景象——被捆綁潑油的母女,高舉打火機、渾身繚繞著不祥黑氣的劉建國。他眼神一凝,無需多問,已然看穿一切!
「孽障!膽敢附身害人!還不速速離體!」張辰聲如洪鐘,震得屋內空氣都為之一蕩。他雙手急速變幻,結成一個複雜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詞,聲音清越而充滿力量:「天之天光,地之地光,日之華光,月之精光……金光速現,萬鬼自潰,神兵火急如律令!敕!」
咒言出口,竟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溫暖而明亮的金色光暈,如同離弦之箭,直射被附身的劉建國眉心!
「呃啊——!」劉建國身形劇烈一震,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嘶嚎,整個人如同被抽去骨頭般,瞬間癱軟在地,昏迷過去。與此同時,一團濃稠如墨、翻滾不休、充滿了暴戾與怨恨氣息的黑氣,猛地從他頭頂天靈蓋處竄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隱約凝聚成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猙獰人形!
張辰來時已在路上以六壬伏英法請僮,強開天眼,此刻看得分明——那團黑氣的核心,正是這棟凶宅的罪魁禍首,那個坐輪椅的京劇名角所化的厲鬼!怨氣之重,幾乎凝成實質!
情況危急,必須立刻將其困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張辰毫不猶豫,腳踏罡步,手掐訣竅,施展出威力強大的華光立獄法:「天靈靈,地靈靈,拜請五顯華光大帝在此,賜我神力,畫地為牢!封天無可逃,封地無可遁,四方畫為籠,上下皆禁行!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只見他右執劍指,淩空急速書寫著無形的花字秘符於左掌掌心,口中密咒不停,隨後左掌對著那團翻滾的黑氣猛然推出,舌綻春雷,大喝一聲:「劃地為籠,囚禁邪祟!禁!」
「嗡——!」
一道更加凝練的金色光芒從他掌心爆發,瞬間擴散,化作一個由無數金色符文構成的立方體牢籠,將那團厲鬼黑氣死死困在中央!牢籠光芒流轉,散發著鎮壓一切的威嚴氣息。
然而,那厲鬼怨氣積蓄十年,又在頭七回魂夜得到加持,凶悍無比。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瘋狂地左衝右突,一次次猛烈撞擊著金色牢籠。每一次撞擊,都讓牢籠的光芒一陣劇烈搖晃,符文明滅不定,邊緣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張辰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維持這牢籠對他的體力消耗極大。
同時,在廚房的另外三個角落,三個模糊的、顏色黯淡的白色身影緩緩顯現出來——正是一個面容哀傷、身形虛幻的婦人,以及兩個緊緊依偎在她身邊、身形更為淡薄的小女孩身影。她們正是當年慘案中被殺害的妻女亡魂。她們身上沒有厲鬼的暴戾之氣,只是充滿了無盡的悲傷與無奈,靜靜地望著眼前這驚心動魄的一幕,眼神中流露出解脫的渴望,卻又無法干涉。
此時,受到金光衝擊而暫時清醒的劉建國,悠悠轉醒。張辰見狀,急忙大喊:「老劉!快!趁現在!鬆開她們!帶她們離開廚房!」
劉建國強忍著腦海中殘留的混沌和身體的虛弱,連滾爬爬地衝到妻女身邊,用顫抖的手指,拼命解開那些死結。
就在劉建國即將解開最後一個繩結的瞬間!
「轟——!」
那厲鬼竟不惜燃燒本源魂體,發出了最為狂暴的一擊!金色牢籠的一角,在刺耳的碎裂聲中,被硬生生撕裂開一個缺口!濃黑的怨氣如同決堤洪水,從缺口處洶湧而出,再次凝聚成輪椅男子的猙獰鬼影,發出勝利的、充滿怨毒的尖嘯,作勢就要撲向近在咫尺的劉建國一家!
情況萬分危急!張辰眼中精光一閃,福至心靈,想起了第一次直播時,那位深藏不露的水友"崑崙山下趙半仙"線上傳授的、威力極大卻也極難掌控的五雷掌法!此刻,已別無選擇!
他當機立斷,將全部的精神、意志與易筋經初境錘煉出的筋骨之力,毫無保留地凝聚於右手指尖。指尖彷彿承載千鈞重擔,緩緩地、卻又無比堅定地,在左掌掌心書寫下一個繁複玄奧的雷法密諱。同時,他口誦與五雷掌配套的、從未輕易動用的斬鬼密咒,每一個字都彷彿引動了周圍空氣中無形的雷霆之力:「天雷煌煌,霹靂震方!地雷罡罡,裂土崩疆!五方雷使,化吾為光!駕馭電霆,誅邪滅殃!萬邪伏藏,斬鬼五形!乾坤正道,永放光芒!敕令!破!」
咒言畢,張辰左掌猛然推出!不再是金光,而是一道刺目欲盲、至陽至剛、纏繞著細密電蛇的熾白色雷光,如同九天落雷,發出一聲低沉而威嚴的轟鳴,精準無比地擊中了剛剛脫困、尚未來得及逞凶的厲鬼本體!
「嗷——!!!!!」
厲鬼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點、充滿了痛苦與不甘的慘嚎!雷光如同烈火烹油,瞬間將其徹底包裹、撕裂、淨化!那濃稠如墨的黑氣在雷霆中瘋狂翻滾、蒸發、縮小,顏色迅速變淡,其中那猙獰的輪椅人形也扭曲、破碎,最終,在又一聲微弱的、如同嘆息般的哀鳴後,徹底消散於無形,彷彿從未存在過。
廚房內,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刺骨的陰冷,也隨之驟然消失。
隨著厲鬼被徹底消滅,角落裡那三個一直靜靜觀望的女性亡魂——被燒死的妻女,她們哀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平和表情。她們齊齊轉向氣喘吁籲、幾乎脫力的張辰,以及驚魂未定、緊緊相擁的劉建國一家,微微躬身,露出一個充滿感激的、溫柔的微笑。隨後,她們的身影開始逐漸變得透明,化作無數潔白、溫暖的光點,如同夏夜的螢火蟲,緩緩升騰,最終消散在空氣中,去往她們早該去的地方。看來,這母女三人的亡魂,也是長期被那男主人的厲鬼囚禁在此,不得解脫,無法投胎。如今元兇已除,禁錮消失,她們也終於能夠放下執念,重入輪迴。願她們來世,能投生到一個安寧祥和的好人家,再無痛苦。
劫後餘生的劉建國一家,經歷了從地獄到天堂的轉折,此刻再也抑制不住情緒,四人緊緊抱在一起,放聲痛哭,淚水中充滿了恐懼、委屈、以及難以言喻的慶幸與感激。
……
回到公司後,劉建國壓抑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他直接衝進趙世昌的辦公室,在所有同事驚愕的注視下,二話不說,揪住那個試圖解釋狡辯的傢伙,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揍了他一頓!公司上下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得知了趙世昌為還賭債,不惜用下作手段騙下屬去凶宅"洗屋"的卑劣行徑,無不唾棄其為人。因此,在劉建國動手時,竟無一人上前阻攔,甚至有人暗中覺得暢快。原來,在劉建國度假期間,趙世昌的債主再次找上門來,事情徹底敗露,董事會趁機將他開除,以免影響公司聲譽。自此,趙世昌這個名字,連同他那些齷齪事,便從南甯徹底消失了,無人知曉,也無人關心他的去向。
公司高層對於劉建國一家的恐怖遭遇,選擇了集體性的沉默和回避,權當這一切都是前總編趙世昌的個人行為,與公司毫無關係。看著這般冷漠無情、只想撇清責任的態度,再想起自己年輕時其實早有獨立創業、堅持新聞理想的打算,劉建國對這家工作十年的雜誌社再無留戀,毅然遞交了辭呈。
事後,劉建國用自己多年的積蓄,加上張辰二話不說資助因直播積分兌換來的兩公斤金塊入股,並透過張辰的人脈,意外獲得正快速崛起的"雲笈本草藥業"一筆可觀的戰略投資。憑藉這些資源,他成功創辦了自己的報社,命名為《真相來敲門》。報社宗旨是堅持深度調查、揭露社會不公;同時,因應用戶習慣的改變,也將觸角延伸至網絡直播、線上對談等領域,並根據內容特性與目標受眾,統整運用網站、公眾號等多元平台,形成媒體矩陣。
開張之日,陽光燦爛。站在嶄新、明亮、充滿希望的辦公室裡,劉建國望著窗外那毫無陰霾的湛藍天空和明媚日光,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彷彿能感覺到,那段籠罩在大明山別墅之上的、濃重而血腥的恐怖陰影,終於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隨風而逝。他與他的家人,歷經劫難,終於迎來了真正的新生。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zCpUc5e8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