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春季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南甯萬象城一間高級咖啡館的卡座裡。宋沐雪指尖無意識地攪動著拉花拿鐵,目光卻越過窗明几淨的玻璃,追隨著窗外一對對依偎走過的情侶。耳邊是閨蜜們關於最新款包包和明星八卦的嬉笑聲,她的思緒卻飄回了那個充滿命運轉折的午後——博物館台階上不經意的碰撞,那雙沉靜的眼眸,還有爺爺起死回生般的奇蹟……這一切巧合得讓她心慌,彷彿有看不見的絲線在牽引。
腕間似乎隱隱傳來一絲溫熱,那是「情絲繞 紅繩縛」無形的烙印。這些日子,張辰的身影總在不經意間闖入腦海,帶著一種莫名的親近與悸動,攪得她心緒不寧。她下意識地摸出那張邊角微卷的「新視角週刊」名片,指尖拂過「張辰」二字,唇角不自覺地揚起柔和的弧度。
「哎呦~我們沐雪這是思春了?」眼尖的閨蜜湊過來,促狹地笑道,「盯著張名片都能臉紅,快老實交代,是哪家的青年才俊?」
宋沐雪臉頰瞬間飛紅,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慌忙想把名片藏起來,卻被姐妹們團團圍住。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追問和起鬨下,她半推半就地被鼓舞著撥出了那個早已默記於心的號碼。
聽著話筒裡傳來的等待音,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慵懶的男聲。
宋沐雪深吸一口氣,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你、你好,請問是張辰嗎?我是宋沐雪……」
對面沉默了一瞬,語氣立刻變得清晰而客氣:「原來是宋小姐,你好。」
在閨蜜們擠眉弄眼的鼓勵下,宋沐雪鼓足勇氣,聲音輕柔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不知道...你明天下午有沒有空?我想...請你在萬象城喝杯咖啡,或者...吃個便飯?」
電話那頭,張辰握著手機,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手腕內側那與宋沐雪同源的位置,一絲微弱的暖意悄然浮現。他瞬間明了,這是「情絲繞」在作祟。婉拒的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近距離觀察紅繩影響的機會難得,或許還能從這位宋家千金口中,探聽到一些關於林家沒落的風聲和宋家的態度。
「好的,宋小姐,明天下午三點,萬象城見。」
次日,同一間咖啡館,氣氛卻與昨日的喧鬧截然不同。
宋沐雪緊張地端坐著,幾乎能聽到自己過於響亮的心跳聲。對面的張辰則氣定神閒,目光平靜,率先打破了略顯尷尬的沉默:「宋老身體恢復得如何?精神可好?」
提到爺爺,宋沐雪緊繃的神經鬆懈了些許,眼眸也亮了起來:「爺爺好多了!簡直是奇蹟,現在每天都精神抖擻,還說感覺筋骨都輕快了,像是回到了六十歲。」她語氣輕快,「爸爸和哥哥也一直念叨,說一定要好好謝謝你。」
「宋老福澤深厚,我不過是恰逢其會。」張辰謙和地應道,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引向宋浩然、宋子豪,聊起些尋常的家常。
在他的引導下,宋沐雪漸漸放鬆,話也多了起來,甚至帶著點小女生的嬌憨,分享了些家庭趣事。
這時,張辰忽然微微一笑,目光溫和地看著她:「說起來,宋小姐今天這身淡藍色的連衣裙很襯你,像把南甯難得的晴朗天空穿在身上了。」
宋沐雪先是一愣,隨即臉頰飛上兩朵紅雲,羞赧地低下頭,唇角卻忍不住上揚:「謝、謝謝...」
「不過,」張辰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戲謔,「比起這身裙子,還是你笑起來更好看。剛才一直那麼緊張,我還以為自己長得很嚇人。」
「哪有!」宋沐雪忍不住噗嗤一笑,原本緊張的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是、是我自己太拘束了...」
話題自然地流轉到南甯近來的商業動態。
「說起來,」宋沐雪輕輕攪動著咖啡,語氣帶上一絲感慨,「龍騰地產的林家,最近好像很低調。聽說他們好幾個重要的地產項目都停滯了,家族的人也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外面傳言很多,都說林家怕是...要撐不住了。真是世事無常,那麼大一個家族,說敗落就敗落了。」
張辰端起茶杯,藉著氤氳的水汽掩去眼底的精光,狀似隨意地附和了幾句,心中卻已印證了與老劉調查的結果——林家這艘大船,確實在各方勢力暗中推動下,正加速沉沒。
愉快的時光總是短暫。臨別時,宋沐雪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留戀。站在人來人往的商場門口,張辰看著她清澈見底、滿含信賴的眼眸,心中那根名為「坦誠」的弦被輕輕撥動。他猶豫片刻,還是低聲開口:「宋小姐,有件事...我們相識之初,或許與一條名叫『情絲繞 紅繩縛』的異物有關,它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你的判斷和感受。」
宋沐雪聞言,先是微微一怔,眸中閃過片刻的迷茫,隨即,那迷茫便被更濃烈的情緒取代。她臉頰泛著紅暈,卻堅定地搖了搖頭,聲音輕柔卻清晰:「我不懂那是什麼...但我只知道,認識你,是我最近發生過的最好的事情。其他的...我不在乎,也不想在乎。」
那純然的情意,如同最熾熱的光,讓張辰一時語塞。他心下暗歎,知道在紅繩之力未解之前,多說無益,只得暫且按下。
次日南甯博物館旁的陸橋下,趙長生搖頭晃腦,抓著一位打扮入時的妙齡女郎的手,口若懸河,指節卻若有似無地在對方細膩的手背上摩挲著:「姑娘,你這手相,紅鸞星動是動了,奈何煞氣纏繞,阻你良緣啊!此乃紅塵煉心之關鍵,且讓老夫細細感應,為你指點迷津...」
不遠處,張辰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直到那女郎將信將疑地付錢離開,他才走上前。
「趙半仙這紅塵煉心的業務,真是越發熟練了。」張辰語氣平淡。
趙長生臉不紅心不跳,收起桌上的鈔票:「小子懂什麼,這叫體察世情,紅塵修行!找老子啥事?先說好,借錢沒有。」
張辰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把人拉到了附近一家頗負盛名的粵菜館。
幾道招牌硬菜上桌,趙長生立刻來了精神,筷子舞得飛快,邊吃邊點評:
「這白切雞,講究的就是個‘肉不帶血,骨中帶血’的火候,你看這皮色金黃,肉質嫩滑,蘸點蔥油薑蓉,妙啊!」
「烤乳豬,得吃這層‘芝麻皮’,酥脆化渣,一口下去,卡嚓聲響,滿口焦香!」
「燒鵝嘛,」他夾起一塊皮色棗紅的鵝肉,「關鍵在醃料和掛爐,這家的皮脆肉嫩,汁水鎖得住,配上酸梅醬,解膩開胃。」
接著又指向紅燒乳鴿:「這可是廣東傳統名菜,特色就是‘皮脆、肉滑、骨嫩、多汁’,醃製風乾再油炸,香到骨頭裡,所以常連骨頭一起啃。」
「蜜汁叉燒,要的就是這蜜糖焦香,肥瘦相間,軟嫩多汁。」最後夾起一塊脆皮燒肉,咬得卡滋作響:「這層脆皮,才是燒肉的精髓,三層分明,鹹香酥脆!」
張辰慢條斯理地吃著,聞言挑眉:「看來您老人家這‘紅塵煉心’,煉得五臟廟倒是油光水滑。」
「食色性也,皆是修行!」趙長生理直氣壯地灌了口茶,「你小子請我吃這麼好的,肯定沒憋好屁。說吧,到底啥事?」
待張辰說明來意,趙長生抹了抹油嘴,這才正經幾分,先是指點了靈符運用,待說到六壬靈童,語氣更是慎重:
「小子,別把這六壬靈童,跟那些驅役陰魂的下乘手段混為一談。」他壓低聲音,「此法源流,可上溯古之【童子通神顯靈術】...」
他詳細解釋了靈童作為護法神將的本質、【多寶童子】的觀想法,以及供養、托夢、耳報等關竅。
張辰聽得認真,卻也不忘反唇相譏:「所以您老對女客‘細細感應’,也是為了助道顯法?」
「呸!你小子懂個屁!」趙長生吹鬍子瞪眼,「那是以陰陽之氣相互印證,是高深修行法門!像你這種毛頭小子,一看就是童子雞,根本體會不到其中妙處!」
「是是是,」張辰從善如流地點頭,「您老紅塵煉心,煉得桃花運當頭,晚輩佩服。只求別哪天煉得腎水虧虛,還得找我討丹藥補身子。」
「滾犢子!」趙長生笑罵道,隨即又正色告誡與靈童相處需誠信為本,不可強驅,量力而行。
與趙長生一席話,如撥雲見日。返家途中,張辰特意繞道,先去香鋪選了上好的沈香,又去便利店買了冰鎮汽水,最後甚至在路邊玩具店,認真挑了一輛閃亮的迷你合金玩具車。
回到租處,他淨手漱口,懷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在靜室一角點燃沈香。青煙裊裊,沉靜安神。他將汽水、蛋糕、玩具車與幾樣鮮果恭敬擺好,心中默誦法咒,觀想那手持多寶、靈動可愛的童子形象,將這份誠摯的供養之意傳遞過去。
是夜,萬籟俱寂。張辰沉入夢鄉,意識卻墜入一片祥和溫暖、光暈流轉的空間。一個約莫五六歲、眉目靈動、周身彷彿縈繞著淡淡寶光的童子,正蹲在地上,喜笑顏開地推著那輛嶄新的玩具車。他身旁,隱隱有元寶虛影閃爍,如意光華流轉,艾葉清香浮動。
感應到張辰的到來,童子抬起頭,那雙清澈純真的眼睛望了過來,臉上綻開一個毫無保留的、燦爛親近的笑容,一股充滿感謝與純然喜悅的意念,溫和地傳入張辰心田。
看著那純粹的笑臉,張辰只覺心頭一鬆,白日裡因人情糾葛、世家傾軋帶來的沉鬱彷彿被無形淨化。他難得地卸下所有心防與算計,如同回溯時光,回到了無憂的童年,微笑著蹲下身,指尖輕觸那小車,與靈童一同玩耍起來。無聲的嬉戲間,一種溫暖、信任、緊密無間的聯繫,悄然滋長,堅固如磐。
清晨醒來,張辰睜眼,只覺神清氣爽,靈台一片澄澈,連日積累的疲憊一掃而空,體內靈力流轉愈發圓融順暢。他回想夢中情景,唇角微揚,心中殘留著那份難得的溫暖與輕快。他對未來與這位「小道友」並肩前行的道路,充滿了篤定的期待。晨曦透窗而入,照亮一室,也彷彿為前路鋪滿了溫煦的光。1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s7ElkcVA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