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場雪，來得比往年都早。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AW89DjBE
林晚秋站在窗邊，看著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覆蓋整座城市。江承暮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一本翻開的雜誌，但晚秋知道，他其實什麼都看不進去。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LZ59i48e
最近承暮的時間變得很混亂。他會以為現在是早上，其實已經是傍晚;他會以為今天是星期一，其實是週末。他活在一個支離破碎的時空裡，而晚秋是那個努力幫他拼湊的人。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jWDqZTRM
醫生說，這是末期症狀。腫瘤壓迫的範圍越來越大，影響的不只是記憶，還有認知功能和情緒控制。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NzNyneyFH
但那天下午，奇蹟發生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1xusIPywN
晚秋正在廚房準備晚餐，突然聽到承暮的聲音:「晚秋。」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52EFUUBkY
不是「小姐」，不是「妳好」，而是「晚秋」。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SolHwasJ
她放下手中的鍋鏟，衝到客廳。承暮站在相冊牆前，眼眶通紅，臉上滿是淚痕。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GEoLvsSa
「承暮?」她小心翼翼地叫他。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UMiD9Hbv
他轉過身，看著她，眼神清明得像是從未生病過:「晚秋，對不起，我讓妳一個人撐了這麼久。」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xKt72JkD
晚秋的眼淚瞬間潰堤。她衝過去抱住他，放聲大哭:「你想起來了?你都想起來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sxIl6i44
「想起來了，」承暮緊緊抱著她，「我記得我們所有的回憶。記得那個雨天，記得妳撞倒我的咖啡，記得妳慌張的樣子。記得我們一起看的日出，一起淋的雨，一起做的每一件事。」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lNDv9eYy
他們就這樣抱著哭了很久，像是要把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和思念都哭出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ip0EWUbY
「我以為你再也不會記得我了，」晚秋哽咽著說。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3cOO6KgR
「我也以為，」承暮親吻她的頭髮，「但剛剛看到牆上的照片，突然就都想起來了。就像迷霧散開，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C3db01bc
那天晚上，他們像普通情侶一樣吃飯、聊天、看電影。承暮恢復了以前的樣子，會笑會鬧，會說一些無聊的笑話逗晚秋開心，會溫柔地把她攬進懷裡。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Uum6AHpK
晚秋珍惜這每一分每一秒，因為她知道，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0efdg5DYj
「晚秋，」夜深了，承暮突然開口，「我們談談吧。」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JfF2AeHj
晚秋的心一緊，她知道他要說什麼。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qB28DUQH
「醫生今天打給我了，」承暮說，「他說我可能就這幾天了。今天的清醒是迴光返照，很快我就會陷入昏迷，然後⋯⋯就沒有然後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nRoSNUbf
晚秋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iBwph7wY
「我想跟妳說對不起，」承暮握著她的手，「對不起讓妳愛上我這樣一個註定要離開的人。對不起這幾個月讓妳受了這麼多苦，看著我一點一點忘記妳，妳一定很痛對不對?」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2WZbaE7U
「不痛，」晚秋搖頭，眼淚還是掉了下來，「能愛你，怎麼會痛呢。」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PDvDSoxM
「傻瓜，」承暮幫她擦掉眼淚，「明明就很痛。我都知道，妳每天晚上躲在浴室裡哭，以為我聽不見。妳每次要重新自我介紹的時候，眼裡的悲傷都藏不住。妳每次看著我叫妳『小姐』的時候，心都在滴血。」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858sCffF0
「那又怎麼樣，」晚秋哭著說，「我還是不後悔愛上你。就算重來一次，就算知道結局會是這樣，我還是會選擇你。」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DPH5fXokV
承暮把她摟進懷裡:「謝謝妳，謝謝妳讓我的人生在最後時刻，還能這麼幸福。」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XzjgrxUS
他們整夜沒睡，只是相擁著說話。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3kSLzuzN
承暮說了很多，說他第一次見到她時就覺得心動，說他每天都在期待和她見面，說他其實知道自己在做一件自私的事，但還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NblvW3WA
「妳知道嗎?」他說，「我以為自己對死亡已經做好準備了。但遇到妳之後，我突然變得貪生怕死起來。我好想多活一點時間，多陪妳一點。」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zmO4tVVK
晚秋也說了很多，說她其實從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上他了，說她從來不後悔這段感情，說她會永遠記得他，記得他們的愛情。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3ZSC6yljh
「等我走了之後，」承暮說，「妳要好好生活，要繼續做設計，要找一個好男人重新開始。不要為了我守著，我不值得。」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INUxJh1D
「不要，」晚秋搖頭，「我這輩子只愛你一個。」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2bqekpsg
「晚秋⋯⋯」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6yJ6ZJSUL
「你聽我說完，」晚秋認真地看著他，「我知道以後我還會遇到其他人，也許也會喜歡上誰，也許也會再戀愛。但你永遠是我心裡最特別的那個，是我這輩子最刻骨銘心的愛情。」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7FtGEFFi
承暮溫柔地笑了:「那就好。我只希望妳幸福，真的。」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QnOhJLfs
「還有一件事，」晚秋說，「如果真的有來生，我們能不能早點相遇?我想要和你從校園就開始，一起念書，一起畢業，一起工作，一起慢慢變老。」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aSYo749x
「好，」承暮親吻她的額頭，「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早點找到妳。然後纏著妳一輩子都不放手。」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Haoxuamm
窗外的雪還在下，整個世界都安靜得只剩下他們的呼吸聲和心跳聲。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5eTGYpEd
「承暮，」晚秋突然說，「我們結婚吧。」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NJDUymEU
承暮愣住了:「什麼?」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oCv8Uz1o4
「我想嫁給你，」晚秋說，「就算只有一天也好，我想當你的妻子。」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V3Lsp36f
承暮的眼淚掉了下來:「可是我⋯⋯我快死了，我不能給妳任何承諾⋯⋯」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FrGejacE
「你已經給了，」晚秋握緊他的手，「你給了我最美好的回憶，最純粹的愛情。這就夠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8YCw2cVB
那天凌晨，他們在網上找到了一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登記處。雖然來不及辦婚禮，但至少可以有一張結婚證書，證明他們曾經是彼此的家人。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94R4xCQNU
承暮穿上最正式的西裝，晚秋穿上她最喜歡的白色洋裝。他們在寒風中趕到登記處，填表、簽名、按指紋，整個過程很簡單，卻是晚秋這輩子做過最神聖的事。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1s1IcOCf
拿到結婚證書那一刻，承暮把晚秋緊緊抱住:「林晚秋，謝謝妳願意嫁給我。」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y6677R2Y
「江承暮，」晚秋也抱緊他，「謝謝你娶我。」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dmzrL2ep
回到家時，天已經快亮了。他們躺在床上，承暮把晚秋摟在懷裡，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躺著。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FsvRfjiM
「晚秋，」過了很久，承暮輕聲說，「我好像開始忘記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4b1gWzLS
晚秋的心一緊:「忘記什麼?」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NjhN76NQ
「我剛剛想說什麼來著⋯⋯」他困惑地皺眉，「算了，不重要。」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Ok8f9X86
晚秋知道，清醒的時間結束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7bZhod2d
「承暮，」她握緊他的手，「你記住，我叫林晚秋，是你的妻子，是你最愛的人。無論你忘記什麼，都要記住這一點。」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sEnQJn8g
「林晚秋⋯⋯」承暮重複著，像是要把這個名字刻進靈魂深處，「我最愛的人⋯⋯」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hVRTWmQ7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意識逐漸模糊。但在完全失去清醒前，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說了一句話: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HdEtsIBTQ
「晚秋⋯⋯對不起⋯⋯還有⋯⋯我愛妳⋯⋯」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2KJpdjsw
那是他最後一次叫她的名字，也是最後一次說愛她。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QZ4X3g6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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