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搭檔 - 比賽隔天

比賽的隔天一早，育聖國中的空氣彷彿有些不同。

平常只有幾隻麻雀的清晨練習場，今天卻湧進了不少人。連那些平常眼神總是飄向天空、不太關注二軍的一軍學長們，也三三兩兩地靠在護網邊觀望。

黃天騏前一天的初登板實在太過驚艷。不僅球速快，那種在關鍵時刻敢塞內角的膽識，還有成熟的配球節奏，完全不像個國一新生。當然，還有那個穩如泰山、將每一顆球都接得響亮無比的捕手黃天驥，「雙胞胎投捕」的名號一夜之間在球隊裡傳開了。

「集合！」

早會時，謝教練站在隊伍最前方，眼神依舊銳利，但這次他的目光在掃過這對兄弟時，停留了兩秒。

「昨天的比賽，有些人表現得很好。」謝教練意有所指地看著全隊，「特別是一年級的黃天騏和黃天驥。面對壓力不怯場，執行戰術確實。這才是育聖該有的標準。學長們，皮繃緊一點，別以為先發位置是永遠的。」

這句話像一顆石頭丟進池塘，激起了漣漪。掌聲雖然響起，但空氣中明顯多了一股競爭的火藥味。

解散後，壓力隨之而來。

「欸，怪物新人，那個再見三振很帥喔！」

「聽說你還會丟變速球？下次投來看看啊。」

幾個二年級的學長圍著天騏，語氣雖然友善，但眼神都在打量這位潛在的競爭對手。天騏被圍在中間，雖然臉上掛著笑容應對，但明顯有些僵硬。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放在顯微鏡下的標本。

而在不遠處的捕手區，天驥正在默默整理護具。

「別只顧著看你哥。」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

天驥抬頭，是一軍的主戰捕手蔡冠廷。他身材魁梧，眼神精明，是隊上的精神領袖之一。

「學長好。」天驥連忙站直。

「昨天那場我看了一半。」蔡冠廷一邊戴護腿，一邊漫不經心地說，「最後那顆滑球配得不錯，但如果是面對更強的打者，第二顆外角壞球太明顯了，容易被選掉。如果保送了，滿壘局面你會怎麼辦？」

天驥愣了一下，隨即認真思考起來：「我會……縮小好球帶，逼打者出棒？」

「錯。」蔡冠廷看了他一眼，「你要讓投手相信，就算暴投你也擋得下來，讓他敢丟。捕手的價值不在於你會配多漂亮的球，而在於你在最爛的局面下能不能穩住投手的心。」

這番話像重錘一樣敲在天驥心上。

「你想蹲一軍，甚至未來想接我的位置，光靠聰明是不夠的。你要比誰都穩，比誰都能扛。」蔡冠廷拍了拍他的頭盔，轉身走向牛棚，「今天跟我們一起練蹲捕，讓我看看你的基本功。」

天驥看著學長的背影，握緊了拳頭。不只要聰明，還要能扛……

那天下午的練習異常艱苦。

投手教練王教練特地把天騏留下來。「天騏，以前你是沒人注意的新人，大家對你不熟。但從今天開始，你的資料會被其他學校研究。下一場，他們會抓你的配球習慣，會針對你的直球打。你準備好了嗎？」

天騏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眼神變得銳利：「準備好了。」

而在牛棚的另一端，天驥蹲得雙腿發麻。為了證明自己能「扛」，他在面對學長們剛猛的速球時，即使接球點沒找好打到了大拇指，也一聲不吭，硬是把球接穩。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宿舍的路上，兄弟倆並肩走著，身後是逐漸空曠的球場和被拉長的影子。兩人身上都帶著泥土與汗水的味道。

「手還好嗎？」天騏突然問，目光落在天驥微微顫抖的左手上，「今天看你接學長的球，有好幾顆好像沒進甜蜜點。」

天驥下意識把手藏進口袋，「沒事，習慣了。」

沉默了一會兒，天驥反問：「你呢？教練跟你說了什麼？」

「他說我被盯上了。」天騏苦笑一聲，抬頭看著漸暗的天空，「說下一場才是真正的考驗。大家都在看，看我是不是曇花一現。」

「你不會是曇花。」天驥語氣平靜，卻異常篤定，「你是黃天騏。」

天騏轉頭看著弟弟，那個總是比他冷靜、總是默默蹲在他前方的弟弟。他突然伸出手，勾住天驥的脖子，用力揉了揉他的頭髮。

「是『我們』。我們是黃金投捕。」

天驥被弄得有些踉蹌，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上揚。

「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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