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搭檔 - 初試啼聲

「育聖國中 VS 建陽國中，預計下午一點半開打。」

午後的陽光毫不留情地潑灑在紅土球場上，將影子拉得濃黑。育聖國中棒球場邊傳來陣陣喧鬧聲，今天是校際盃的預賽。雖然只是二軍與新生為主的磨練賽，但教練團板著的臉孔告訴所有人：這不是遊戲，這是考核。

「黃天騏，今天你先發投手，捕手是天驥。」謝教練拿著攻守名單，語氣不容置疑。

天騏與天驥互看一眼。這是他們無數次搭檔中的一次，卻也是第一次穿上育聖那件繡著校名的正式球衣，在官方紀錄的比賽中登場。

除了他們兄弟，一年級新生中還有三人入選先發：二壘手楊勝凱、中外野手陳建宏，以及在牛棚待命的李昱澤。五個菜鳥站在休息區邊緣，嶄新的球衣在陽光下有些刺眼，心跳聲快得像擂鼓。

「喂，我們五個菜鳥，真的撐得住場面嗎？」楊勝凱一邊拉伸著腿筋，一邊低聲問道，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眼裡閃爍的卻是躍躍欲試的光芒。

「撐不住也得撐。」天驥正在幫天騏調整護具，頭也不抬地回答，「這場比賽要是搞砸了，回去那三小時的特守絕對跑不掉。」

「別擔心，還有我。」天騏轉過身，將球在手中拋了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讓學長們看看我們的實力吧。」

比賽開始，育聖先守。

黃天騏走上投手丘，踩了踩腳下的紅土。這高度、這視野，讓他感到無比興奮。雖然手心微微出汗，但當他看到本壘板後方那個熟悉的身影蹲下並張開手套時，心瞬間定了下來。

天驥比出手勢：外角低，直球。先試試水溫。

天騏點頭，抬腿、揮臂。

「啪！」

球像一道白光鑽進手套，聲音響徹全場。

「好球！」主審高喊。

觀眾席上的學長們發出一陣驚呼，這球速對於國一新生來說，實在太快了。

連續兩顆剛猛的直球逼得打者揮棒落空。接著，天驥手指一變，比出了變速球的暗號。天騏心領神會，出手動作與直球一模一樣，球卻在進壘前突然煞車下墜。

打者失去重心，勉強碰到球皮，形成軟弱的游擊滾地球。楊勝凱輕鬆接起，快傳一壘刺殺。

一局上結束，三上三下。天騏下場時，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球威不錯嘛。」天驥遞給他水壺，語氣平淡，但眼神裡有著讚許，「不過下一局要注意，對方的第四棒眼神一直在抓你的直球。」

「知道了，軍師。」天騏大口喝水，心情極佳。

比賽節奏很快，育聖打線第一輪雖然沒得分，但投手戰正是天騏擅長的領域。他享受著掌控全場的感覺，而在天驥精密的配球引導下，建陽的打者始終摸不著頭緒。直球搶好球數，關鍵時刻塞一顆滑球或變速球，讓對方打者頻頻搖頭嘆氣。

到了第四局下半，僵局終於被打破。

楊勝凱抓準對方投手失投的變化球，一棒掃出穿越中間防線的安打。接著靠著學長的短打推進上二壘。輪到天驥打擊，他沒有追求長打，而是冷靜地推打出一支反方向的滾地球，護送跑者上三壘。緊接著，陳建宏擊出高飛犧牲打，送回了這一分。

「漂亮！」天騏在休息區激動地揮拳。

五局結束，比分 1：0。氣氛隨著局數推進而變得緊繃。

到了第七局上半，這是最後的反攻機會。天騏的體力稍有下滑，球威不如開場。

對方首名打者硬是將一顆偏高的直球敲成內野安打，無人出局，一壘有人。緊接著下一棒擺出短打，雖然沒點好，但也成功推進跑者。

一出局，二壘有人，得點圈危機。

天騏深吸一口氣，覺得手裡的球變得有些沉重。這時，主審喊了暫停。天驥推開面罩，小跑步上了投手丘。

「緊張了？」天驥看著哥哥額頭上的汗珠。

「有點。這傢伙看起來很想打全壘打。」天騏瞄了一眼打擊區上那個身材壯碩的四棒。

「別跟他硬拚。」天驥用手套擋著嘴，輕聲說道，「他站位離本壘板很近，明顯是想拉打你的內角球。我們反其道而行，先塞兩顆外角壞球引誘他，最後……用那顆你最喜歡的滑球解決他。」

天騏看著弟弟冷靜的雙眼，那種慌亂感奇蹟般地消失了。「聽你的。」

比賽重新開始。

正如天驥所料，兩顆外角壞球讓急於建功的打者心浮氣躁。球數來到兩好一壞。

天驥蹲在外角低處，比出了滑球的手勢。

天騏點頭，將全身的力量灌注在指尖，用力甩出。球直衝外角，在打者出棒的瞬間銳利地向外滑去。

「空心揮棒！三振出局！」

兩出局！

最後一名打者早已被這氣勢嚇倒，勉強打成外野高飛球，被陳建宏穩穩接進手套。

比賽結束，1：0，育聖國中新生投捕完封對手。

「贏了！」

五位一年級新生興奮地抱在一起，學長們也紛紛上前拍打他們的頭盔。勝利的喜悅像電流般竄過全身。

「我有種感覺，我們五個會一起走很遠。」一直話不多的李昱澤看著大家，難得感性地說了一句。

「走多遠我不知道，但今天，我們是贏家。」天騏大笑著，轉頭看向身旁滿身塵土的天驥，眼神裡滿是驕傲，「謝啦，搭檔。」

天驥笑了笑，輕輕撞了一下哥哥的拳頭。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天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投手丘。那裡依然殘留著哥哥踩過的痕跡，那是全場目光聚焦的中心，是榮耀的頂點。

他轉過身，重新戴上那頂沈重的捕手頭盔，跟著隊伍走向列隊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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