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宏，國三，身高一百八十一公分，體型結實得像是一頭成年的花豹。

第一天的正式牛棚訓練，他只用了三球，就讓在場所有來自各縣市的王牌閉上了嘴巴。

第一球——沒有嘶吼，沒有誇張的揮臂，只是流暢地跨步、扣腕。

「砰！！」

146 公里的四縫線直球，乾淨俐落地砸進捕手手套，那一聲爆響迴盪在整個訓練場，久久不散。

第二球——滑球。軌跡彷彿要砸向右打者的腰際，卻在進壘前瞬間橫移切入外角，令人頭皮發麻。

第三球——伸卡球。捕手的手套甚至沒有移動，球卻像是被磁鐵吸住一樣，瞬間下墜沒入好球帶最下緣。

「這……真的是國中生？」旁邊有其他學校的投手忍不住低聲驚呼，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站在一旁的黃天騏聽見了，也看見了。他的拳頭默默握緊，肩膀甚至感到一陣灼熱。這一刻，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在這種天賦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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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一年，他在育聖國中被稱為「王牌」，在地區大賽也被媒體捧為「天才」。無論是球速、控球還是投球意識，他都習慣了領先同齡人一截。即使現在他的最快球速已經來到 141 公里，他也從未想過在同齡人之間，會有如此巨大的鴻溝。

但眼前的劉志宏不一樣。

不只是球速的差異，更重要的是那種壓倒性的餘裕。

「他……好像完全不需要用力，球就已經那麼快了。」黃天驥蹲在旁邊整理護具，看著劉志宏輕鬆走下投手丘的背影，小聲說道，「他的發力點很晚，力量完全沒有浪費。」

黃天騏沒回答。他的目光緊盯著劉志宏的一舉一動。那種沉穩自若的態度、完全掌控節奏的氣場，讓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落差。

場邊，教練團對劉志宏的評價也毫不遮掩，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孩子已經有高中一軍先發的實力了。」

「如果他進入平鎮或穀保，搞不好高一就能扛王牌。」

「這就是未來中華隊的主力投手啊。」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精準地刺進黃天騏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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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台南的夜風帶著一絲燥熱。

天騏一個人在宿舍的陽台坐了很久，手裡拿著那顆跟隨他已久的棒球，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縫線。

「我還差這麼遠啊……」

他喃喃自語。從來沒這麼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實力離真正的「頂尖」還有一大段距離。以前在地區賽贏球的喜悅，在此刻顯得有些蒼白。

他不是脆弱，只是第一次真正地被「壓過去」了。那種無法言說的挫敗感，讓他連明天是否有勇氣站上牛棚，都產生了一瞬間的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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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第二天清晨，當集合哨音響起時，黃天騏還是準時出現在練習場。

拉伸、熱身、傳接球……他沒有因為昨天的打擊而退縮，反而一球一球投得比平常還要認真。

在牛棚裡，他不再去偷看隔壁的劉志宏。他專注於自己的指尖，專注於天驥的手套位置。

「球速輸了，那就比轉速。身材輸了，那就比進壘點。」

他依然只有 141 公里，但今天的每一球，都像是精密的導彈，死死咬住好球帶的邊緣。接捕的捕手也感覺到了——今天的黃天騏，球路雖然沒有變快，但變得更「黏」、更刁鑽，彷彿每一球都在思考。

方建國總教練站在護網後看著，沒說什麼，只是在評分表上，默默在黃天騏的名字旁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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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宿舍，黃天驥端著剛買回來的運動飲料，看著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的哥哥。

「天騏。」

「嗯？」

「雖然那傢伙真的很強，簡直是怪物，」天驥坐到床邊，語氣認真，「但你也一樣啊。今天你的內角球，我看連他也未必打得到。」

黃天騏轉過頭，看著弟弟信任的眼神，嘴角輕輕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我知道。但他讓我發現了一件事——」

天騏舉起左手，看著自己的掌心，眼神裡重新燃起了火焰。

「原來，我還可以更強。這條路，還很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