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搭檔 - 過年

農曆年的腳步近了，空氣中開始飄散著鞭炮與焚香的隱約氣味。經過幾個月暗無天日的地獄集訓，育聖國中棒球隊終於迎來了短暫的「寒假」。

說是寒假，其實也只有除夕到初三這幾天。但對於這群被操得不成人形的少年來說，這已經是恩賜。

「終於可以睡到自然醒了！我要睡到地老天荒！」陳建宏一邊把髒衣服塞進背包，一邊誇張地大喊，表情興奮得像剛打完一場逆轉再見全壘打。

「別太得意，教練說了，年後的體能菜單會翻倍。」副隊長楊勝凱苦笑著潑冷水，他的右手臂還纏著厚厚的冰敷袋，但眼神裡卻閃爍著期待，「今年夏天，我們沒資格輸。」

宿舍內一片混亂與忙碌，走廊裡充斥著拖鞋啪嗒啪嗒的奔跑聲、行李箱滾輪的轟隆聲，還有大家互道「新年快樂」的嬉鬧聲。這是一年之中，這棟建築物最有人情味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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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驥站在窗前，望著外面冬陽斜照的紅土操場，心裡卻沒有想像中的輕鬆。

這是他第一次，在長假前夕沒有那種「終於解脫」的快感。他的腦子還停留在昨天最後一輪的打擊練習上——那幾顆被他打成不營養飛球的外角球。

「手腕翻轉還是太早了……力量沒有釋放完全。」

他下意識地轉動著手腕，眉頭微鎖。

「天驥，發什麼呆？回家要不要一起坐車去車站？」隊友李昱澤探頭進來，手裡還拿著沒吃完的早餐。

「不了，我爸來接我們。」天驥回過神，笑了笑，轉頭看向正在整理置物櫃的哥哥。

天騏正在拉上行李袋的拉鍊，動作從容不迫。他的肩膀完全恢復後，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內斂的自信。那不是張狂，而是一種經過千錘百鍊後的沉穩。現在的他，球速穩定在 140 公里上下，已經是隊裡公認、無可撼動的王牌。

「走了。」天騏背起球袋，對弟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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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一輛黑色的休旅車早已停在那裡。

「爸。」

兩人將行李放進後車廂，坐進車內。車裡有股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皮革的味道，這是父親黃新裕特有的氣息。

「結束了？」黃新裕透過後視鏡看了兩人一眼，眼神依舊銳利，沒有一般父親接孩子回家的那種噓寒問暖。

「嗯，告一段落。」天騏回答。

車子緩緩駛出校園，駛向回家的路。車窗外的景色從空曠的球場變成了熱鬧的市區街道，紅色的燈籠與春聯點綴著街景。

「這幾天放假要放好，」黃新裕一邊打方向盤，一邊淡淡地說，「但你們也要記得——這一切的休息都不是為了明天，是為了半年後的夏天。身體可以休，腦袋不能停。」

這句話不像叮嚀，更像是教練給選手的戰術指令。

天驥看著父親的側臉，心中有些感慨。從小到大，父親就是他們的第一個教練，也是最嚴格的評審。雖然父親斷絕了他的投手路，但他不得不承認，正因為父親的嚴厲，才逼出了現在這個更專注於捕手本業的自己。

「知道了。」兩兄弟異口同聲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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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回到熟悉的老家。

房間依然維持著他們離開時的樣子。兩張單人床整齊地並排著，牆上貼著職棒球星的海報，書桌上還堆著幾本泛黃的棒球雜誌。這裡充滿了他們童年的回憶，每一處角落都藏著關於棒球的夢想。

吃完年夜飯後，窗外傳來了鄰居家小孩放鞭炮的聲音。

天騏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如果不下雨的話，明天早上要把以前那個輪胎拿出來練揮棒嗎？」

「你不是說要休息？」天驥正坐在書桌前整理這次集訓的筆記，頭也沒回地吐槽。

「手癢嘛。」天騏翻了個身，側看著弟弟的背影，「而且，我也想試試看你新練的那套配球邏輯。要不要去公園投給你看？」

天驥停下筆，轉過椅子，嘴角勾起一抹挑戰的笑意。

「好啊。但先說好，如果我配的球你投不進去，就要請喝飲料。」

「哈，你以為我是誰？」天騏坐起身，眼中閃著光，「我可是要在夏天稱霸全國的投手。」

「那就看你有沒有膽，讓我這個『前投手』來教你怎麼投球。」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爆發出一陣默契的笑聲。

窗外的煙火在夜空中炸開，絢爛而短暫。但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兩顆年輕的心臟卻比煙火更加滾燙。

這個新年，他們不求安逸，只求在春暖花開之時，能以最強的姿態，迎接那場名為「青春」的決戰。

(本章完，接下來將進入春季開學後的最後衝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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