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搭檔 - 第一次與學長搭配出賽

春季大會預賽正式開打，育聖國中的首戰對手是去年的八強勁旅——南山國中。

清晨的陽光還未完全驅散寒意，休息區的白板上已經公佈了先發名單。黃天騏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在那個熟悉的位置上——先發投手：黃天騏。

然而，當他的視線下移一行時，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先發捕手：蔡冠廷。

不是天驥。

這是他打棒球以來，第一次在正式大賽中與別人搭檔。雖然平時練球有配合過，但真到了輸一場就回家的淘汰賽，那種不安感還是油然而生。他下意識地回頭去找弟弟的身影，卻發現天驥正安靜地坐在板凳區最角落，低頭整理著護具，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安排。

「喂。」

一聲低沉的呼喚拉回了他的思緒。蔡冠廷全副武裝地站在他面前，面罩提在手上，眼神銳利如鷹。「你在看哪裡？你的捕手在這裡。」

天騏連忙轉過頭：「學長，抱歉。」

「聽好了，」蔡冠廷沒有廢話，聲音冷靜得讓人害怕，「今天你只要負責把球投進去，剩下的腦袋交給我。我要你是直球就是直球，我要你是壞球就別投進去。懂嗎？」

「懂。」天騏點頭。這跟天驥那種「我們一起商量」的風格完全不同，這是一種絕對的命令。

比賽開始。南山國中的打線以纏鬥能力聞名，第一局首名打者一上來就擺出了短棒干擾。

天騏站在投手丘上，習慣性地想投一顆外角低球試探。但蔡冠廷的手套卻大喇喇地擺在了紅中偏高的位置——那是這場比賽的第一球，也是最危險的位置。

瘋了嗎？第一球就塞紅中？天騏心裡猶豫了一瞬。

蔡冠廷沒有動，只是用力拍了一下手套，發出清脆的聲響。投進來！

天騏咬牙，心一橫，手臂揮出。

「砰！」

133 公里的直球正面對決。打者顯然沒料到對方這麼大膽，揮棒遲疑了，擦棒界外。

緊接著，蔡冠廷依舊比出直球暗號，這次是內角高。

「砰！」界外。

第三球，外角高。

「砰！」揮棒落空，三振出局。

三球三振，全部都是直球，而且全部都在好球帶上緣。天騏看著回傳球，心中震驚不已。這要是天驥，肯定會配變化球引誘，但蔡冠廷卻選擇用氣勢硬壓。

原來……我的直球可以這樣用？

然而，考驗很快就來了。

第二局，面對南山國中的四棒強打，天騏的一顆曲球失投，偏高進壘，被狠狠掃成了一支深遠的二壘安打。緊接著五棒又選到了保送。

無人出局，一二壘有人。危機一觸即發。

天騏開始慌了，呼吸變得急促，頻頻看向休息區。

這時，蔡冠廷喊了暫停。他沒有小跑步，而是慢條斯理地走到投手丘上。

「你在慌什麼？」蔡冠廷語氣平淡，彷彿這只是在自家後院練球，「被打一支安打而已，天塌下來了嗎？」

「可是……那是四棒……」

「那又怎樣？」蔡冠廷打斷他，指了指身後的守備員，「你看看後面是誰？二壘是洪柏翔，游擊是周承恩。只要讓他們打滾地球，雙殺就像喝水一樣簡單。」

說完，蔡冠廷用面罩敲了一下天騏的胸口，「下一球，給我一顆變速球。但我不要你投好球，我要你投在他腳邊。敢不敢？」

天騏看著學長自信的眼神，混亂的腦袋突然冷靜下來。「敢。」

比賽重啟。

南山國中的六棒已經做好了揮大棒的準備。蔡冠廷蹲下，手套擺在地板上。

天騏出手，球路看似直衝膝蓋，卻在本壘前急速下墜。打者忍不住出棒，球棒上方擦到球皮。

「鏘！」

球軟綿綿地滾向游擊方向。游擊手周承恩輕鬆接球，拋給二壘的洪柏翔，再快傳一壘。

「Out！Double Play！」

危機瞬間化解。

回到休息區時，天騏覺得全身的汗水都涼透了，但心裡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

「學長，那顆變速球……你是早就猜到他會揮棒嗎？」天騏忍不住問。

蔡冠廷喝了一口水，斜眼看了他一下：「那是經驗。那傢伙站位離本壘板很近，明顯是想拉打，這時候塞內角低球，他就算打到也是死球。」

天騏愣住了。這種對打者站位、心態的細微觀察，正是他現在最欠缺的，也是天驥還在學習的。

比賽繼續進行，天騏在蔡冠廷的引導下，像是換了一個人。他不再執著於每一球都要三振對手，而是學會了利用守備、利用節奏。

五局結束，育聖國中以 4：0 領先。天騏投完五局，送出七次三振，僅被敲出三支安打，無失分。

換局時，天騏下場休息，正好撞見一直站在場邊紀錄的天驥。

天驥手裡拿著戰術板，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蔡冠廷的配球順序。他抬起頭，看著滿頭大汗的哥哥，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哥，投得好。」天驥說，語氣真誠，「蔡學長的配球真的很厲害，我也學到了好多。」

天騏看著弟弟，原本心裡那一點點「拋下弟弟」的愧疚感煙消雲散。他發現，天驥並沒有被冷落，而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參與這場比賽，甚至比在場上學得更多。

「嗯。」天騏接過弟弟遞來的水壺，嘴角微微上揚，「下次換你上來，我們再試試新招。」

比賽結束後，謝教練將這對新的投捕搭檔叫到一旁。

「這組合不錯，」教練看著紀錄表，滿意地點頭，「八強戰對手更強，天騏，你要習慣這種高強度的配球邏輯。至於天驥……」

教練轉向一旁的天驥，「下一場你準備一下，可能會讓你上去代打或是後援蹲捕。別在板凳上坐太久，身體冷掉了。」

「是！」天驥眼睛一亮，大聲回答。

夕陽下，育聖國中的隊員們收拾裝備準備離開。天騏和天驥並肩走在最後。

「學長的配球真的很兇，」天騏輕聲說，「但我還是比較習慣你的聲音。」

「少來，」天驥笑著撞了一下哥哥的手臂，「我看你投得挺爽的嘛，完全不想我。」

「哪有。」

兄弟倆的笑聲融進了風裡。這場比賽讓他們明白，成長不一定是要永遠綁在一起，有時候分開各自修煉，是為了在未來能以更強大的姿態重新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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