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时,古韻齋後堂的燈火終於黯淡。老馬雙眼布滿血絲,一夜未眠的焦灼刻在臉上——他攥着半枚歸魂佩碎片,這是之前從沈硯手中奪來的真物,可另一半始終仍未到手。他最擔心的不是別人,正是青衣——那女人向來貪婪,若讓她搶先找到另一半碎片,自己多年的籌劃便會化為泡影。
天剛濛濛亮,孟嵐的門就被急促的敲響。她披着外衣打開門,老馬雙眼布滿血絲,額頭滲着細汗,一腳跨進屋裡,來不及寒暄就抓着她的手腕,語氣焦灼得近乎變調:「嵐兒,快告訴爹,你那半塊歸魂佩藏在哪裡?」
孟嵐被他抓得生疼,故作驚慌地掙脫,後退半步:「爹,你怎麼這麼急?這歸魂佩是我的亡父留給我的,怎麼突然想找出來呢?」
「嵐兒你清醒一下!」老馬雙手搓着,眼神死死鎖住她,「沈硯那半塊我已經拿到了,是真的!可沒有你這半塊,玉璽就是廢物!青衣那女人已經在到處查線索,再遲一步,我們連湯都喝不上!」他來回踱步,語氣又軟下來,「嵐兒,我知道你不願意歸魂佩落入玄字堂手中,可現在不是固執的時候。只要拿到完整歸魂佩,找到玉璽,財富我們平分,到時候你就能徹底擺脫玄字堂的控制,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難道你不想嗎?」
孟嵐垂下眼簾,手指緊攥着衣角,看似猶豫不決——她知道她必須裝得對老馬沒有防備,讓老馬放下戒心,才能順利實施自己的計劃,但過份順從亦會令老馬起疑。
孟嵐想了一會:「嗯..那萬一失敗了,我連生父唯一留給我的都沒有了…」 老馬聽了焦急起來:「嵐兒你..不,不會的,爹答應你,一得知財寶下落後就馬上還給你,你說好不好?」 孟嵐帶著一絲猶豫:「那..好吧,爹,另一半歸魂佩就一直放在七星谷的石室裏。」 老馬大喜掩面:「啊!我怎麼沒有想到放在那裹!快,我們現在就走!遲則生變!」
「可我身體還弱,山路難走……」孟嵐故作為難。
「我護着你,絕不讓你受累!」老馬不給她反悔的機會,當即收拾了簡單的行裝,拉着孟嵐就往外走。他沒注意到,孟嵐轉身時,眼底的遲疑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決然——這一去,不僅是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更是要擺脫這些年被控制的命運。
數小時後,車輛駛入荒涼的七星谷。草木叢生,碎石遍地,老馬熟門熟路地帶着孟嵐繞過險灘,走進山壁間一道隱秘的裂縫。「當年我們一起設定的密碼,你還記得吧?」他回頭問道。孟嵐點頭道:「我當然不會忘記。」指尖觸碰冰冷的石壁,輸入一串數字——那串數字是兩人當年的記認。沉重的石門緩緩打開,塵土彌漫而來。
石室角落立着一個舊木書櫃,櫃門朽跡斑駁,推開時發出吱呀的沉響,裡面豎排擺着幾排蒙塵的古籍,紙頁泛黃捲邊。老馬的目光在石台上的銅盒裡掃了一圈,只見一枚雕龍玉璽靜臥其間,周身泛着溫潤暗光,卻不見歸魂佩碎片,頓時皺眉:「碎片呢?你不是說藏在這裡?」
孟嵐慢慢繞到書櫃前,指尖輕撫過凹凸的書脊,像是在回想:「我藏在書後面了,怕銅盒目標太大,容易被人發現。」她踮腳抽出最上層一本封面脫落的《山海經》,書頁間赫然夾着一塊半月形的歸魂佩碎片,邊緣刻着細密的雲紋,暗光隱現。「就是這個,我一直藏在最裡層,從沒動過。」
老馬一把奪過碎片,雙手發顫地與自己手中的半塊拼合——兩片碎片嚴絲合縫,湊成完整的圓形,雲紋首尾相連,恰好與玉璽頂部的凹槽完美契合。他狂喜地將歸魂佩嵌入玉璽,手指用力旋轉、按壓,可玉璽依舊紋絲不動,連絲毫光暈都未透出,仿佛一塊普通的玉石。
「怎麼會這樣?」老馬的興奮瞬間被澆滅,臉色漲得通紅,狠狠拍了下石台,「明明拼合了,為什麼沒反應?」
孟嵐站在一旁,故作困惑地湊上前,指尖輕觸玉璽表面的溫涼:「怎麼沒反應?難道少了什麼?」
老馬猛地拍了下大腿,眼中閃過狠厲:「對!是九天玄鍊!」那條被他和青衣聯手從孟嵐身上偷走的手鍊,當時他本想據為己有,卻被青衣以「玄字堂規矩」為由奪去保管,如今反倒成了啟動玉璽的關鍵。話音未落,他眼中的狠厲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閃縮——他想起身旁的孟嵐仍未知奪去九天玄鍊的發起人正是他,他搓了搓手,目光飄向石室門外,故作不自然地說:「嵐兒,這石室裡塵土太重,我突然覺得胸口發悶,怕是昨夜沒休息好。我們先回店裡,從長計議,看看怎麼找出手鍊的下落。」
孟嵐眼底掠過一絲了然,卻故作關切地扶住他:「爹,你没事吧?要不要先歇會?」
「不用不用,回店裡再說。」老馬擺擺手,不願多待,抓起桌上的玉璽和歸魂佩,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拉着孟嵐快步走出石室。石門在身後沉重關閉,將滿室塵土與陰暗隔絕,可老馬心頭的不安卻絲毫未減——他既怕青衣不願合作,更怕這到手的玉璽和碎片,最終還是替他人做了嫁衣。
數小時後,車輛駛回市區,老馬送了孟嵐回家後直奔回到店裏。剛踏入後堂,老馬便換了副沉肅的模樣,反手關上房門,從抽屜裡翻出加密電話,指尖發顫地撥通青衣的號碼。電話響了三聲,便傳來青衣懶散又帶着銳氣的聲音:「老馬?這個點找我,難道是有什麼好消息?」
老馬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語氣帶着刻意的誘惑:「青衣,玉璽我拿到了,連同沈硯那半塊碎片,歸魂佩已經湊齊完整的了——現在就差你的九天玄鍊,只要你肯交出來,我們馬上就能啟動玉璽,財寶到手,三七分,你拿三成,不算虧吧?」
「三成?」電話那端的青衣嗤笑一聲,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諷,「老馬,你當我是傻子?沒有我的玄鍊,你手上的玉璽和碎片就是廢石一堆。要談,就得對半分,少一分都別想我鬆口。」
老馬臉色驟沉,攥着電話的手指節泛白:「青衣,你別太貪!玉璽是我找到的,碎片是我從沈硯手上奪的,你只出一條手鍊,憑什麼分一半?」
「憑我這手鍊是唯一的鑰匙。」青衣的語氣冷了下來,帶着威脅,「你願意談就談,不願意,我大可以等着總堂主問罪——你藏着玉璽不報,本就是違規,到時候不僅財寶沒得拿,連小命都可能保不住。」
老馬氣上心頭:「好!我明日就請示總堂主,由他來定奪!」
「隨便。」青衣輕哼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夜幕漸深,古韻齋後堂的油燈被點亮,昏黃的光線映着桌案上的玉璽與歸魂佩,透着幾分詭秘。老馬坐在主位,指尖反復摩挲着桌沿,眼神緊盯着門口,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讓他心跳加速。隨著兩名堂主談判失敗,距離玉璽最終的命運揭曉也愈來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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