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韻齋的油燈徹夜未熄,老馬枯坐桌前,指尖反復摩挲着歸魂佩的紋路,眼底滿是焦灼。與青衣的談判破裂如一記重錘,砸碎了他的僥倖——沒有九天玄鍊,玉璽便是廢石,思來想去,唯有借助總堂主的權力,才能逼青衣就範。
次日清晨,天璿大廈二十八樓的頂層辦公室依舊陰翳沉靜。老馬攥着玉璽和歸魂佩,戰戰兢兢地站在陰影裡,不敢直視沙發上的總堂主。「報告總堂主,屬下已尋得玉璽與完整歸魂佩,只差青衣手中的九天玄鍊便可啟動。」他聲音發顫,「可青衣執意拒不交出玄鍊,分明置組織利益於不顧…」
總堂主指尖夾着一支未點燃的雪茄,冰冷的目光掃過老馬:「玄字堂的人,竟敢恃物自傲。」他的聲音毫無起伏,卻透着刺骨的寒意,「哈哈哈老馬,你以為我這麼糊塗看不透?你不也是想私吞,只是青衣扣起了玄鍊罷了!但畢竟你也取得了大部分重要物件,絕對不會少了你那一份!那現在你想怎樣?」
「謝.謝謝總堂主!屬下懇請總堂主出馬,以堂規施壓,令青衣交出玄鍊!」老馬低著頭道。
沙發上的人影沉默片刻,終是緩緩頷首:「可以。但記住,只有三天。三天后若毫無進展,立即交出所有資料。」
老馬連環叩首:「屬下願立下軍令狀,三日之內必查出財寶秘密,屆時一切交由總堂主定奪,屬下絕不敢有半分私念。」
老馬連聲道謝後退出辦公室。他剛走,屏風後便走出青衣的身影,她臉色鐵青,雙拳緊握:「總堂主!那玄鍊是啟動玉璽的唯一鑰匙,老馬不過是撿了現成的便宜,憑什麼要我白白交出?」
「憑玄字堂容不得任何人恃寵而驕。」總堂主的聲音依舊冰冷,「要麼交出玄鍊,要麼滾出玄字堂——你該清楚,離開玄字堂,你什麼都不是。」
青衣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違抗總堂主的命令。她深知總堂主的狠辣,若真被逐出門戶,不僅財寶無望,連性命都難保。最終,她咬牙切齒地甩下一句「我知道了」,轉身離去,眼底的怨恨如同淬了毒的冰棱,既指向老馬,也指向冷酷的總堂主。
當日午後,青衣如約將九天玄鍊送到古韻齋。她把玄鍊狠狠拍在桌上,冷笑一聲:「老馬,你最好祈禱三天內能查出秘密,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老馬無暇顧及她的嘲諷,一把抓過玄鍊,眼底裹發出貪婪的光芒。
他迫不及待地將歸魂佩嵌入玉璽凹槽,只聽「咔嗒」一聲輕響,碎片與玉璽嚴絲合縫,老馬皺緊眉頭,目光死死鎖定手中的九天玄鍊——這手鍊鏈身是黑鐵鑄成,鏈節之間環環相扣,唯有中心嵌着一枚大小不一的墨色圓珠,質地渾厚,光澤內斂,與玉璽上那處淺淺的圓形凹槽竟有幾分相似。
「難道……關鍵不在手鍊,而在這顆珠子?」老馬喃喃自語,隨即攥緊玄鍊,指尖用力旋轉那枚圓珠。只聽悶響一聲,圓珠竟真的從鏈身脫落,露出裡面潤澤的內芯,與玉璽凹槽的尺寸分毫不差。
他雙手發顫地將圓珠放入凹槽,這次不等他觸碰,玉璽突然輕微震動起來。燈光下,歸魂佩的雲紋與圓珠的光澤交相輝映,玉璽周身泛起一層淺淡的青光,細密的紋路如活物般緩緩流轉,看得老馬呼吸都變得急促。
可這光芒僅僅持續了數息,便驟然黯淡下去,玉璽恢復了冰冷的質感,依舊沒有半點能開啟財寶秘密的跡象。
「為什麼?」老馬癲狂地捶打着桌案,將玄鍊的殘骸與歸魂佩摔在地上,「明明已經放對了,為什麼還是不行?」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三天期限已過兩日,總堂主的催問電話如同催命符,每隔一個時辰便轟鳴一次,語氣一次比一次冰冷。老馬把自己關在後堂,蓬頭垢面,眼底布滿血絲,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靈,滿腦子都是總堂主殘酷的處罰。
夜幕再次降臨,古韻齋後堂擺上了一桌酒菜。孟嵐端着一壺烈酒,坐在老馬身旁,眼神帶着恰如其分的關切:「爹,您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喝點酒暖暖身子,或許思路能開闊些。」
老馬心煩意亂,也不推辭,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灼燒着喉嚨,卻稍稍紓解了他的焦慮。孟嵐不斷為他斟酒,軟語勸慰:「總堂主向來心狠手辣,就算您真查出了財寶秘密,他未必會兌現承諾,說不定還會殺人滅口。您手握玉璽和這枚關鍵的圓珠,何必再受他擺佈?」
老馬灌下第三杯酒,眼神漸漸迷離。孟嵐的話如同魔鬼的低語,精準擊中了他深藏的野心:「可……總堂主勢力龐大,我們鬥不過他。」
「鬥不過便逃。」孟嵐湊近他,聲音帶著誘惑,「我已經聯繫好境外的朋友,今晚就走。您把玉璽、歸魂佩和這枚圓珠都交給我,您先回家收拾些緊急行裝,處理掉身前事,我們半個時辰後在火車站老地方會合。切記別驚動他人,免得節外生枝——無論財寶秘密是否解開,這些東西本身就價值連城,足夠我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何必再看總堂主的臉色?」
酒意上湧,老馬的理智逐漸崩潰。他想起總堂主的殘酷、青衣的怨恨,再想到眼前觸手可及的財富與自由,終是狠狠點頭:「好!我信你一次!」
他踉蹌着走進後堂密室,取出一個沉重的鐵盒,裡面裝着玉璽、歸魂佩與那枚墨色圓珠,一股腦塞進孟嵐手中。「你千萬等我!我回家拿點東西,馬上就趕去車站!」
孟嵐接過鐵盒,眼底的溫柔瞬間化為冰冷的決絕。她點點頭,看着老馬踉蹌離開古韻齋,隨即到正門喚來心腹:「把這張字條送給總堂主,務必親手遞到他手中,不許被任何人看見。」
心腹接過一張疊得緊密的麻紙,上面用炭筆寫着寥寥數字:「老馬叛逃,攜玉璽等物,半時辰後趕赴火車站,欲投境外。」字跡潦草卻力道十足,字字透着險急。心腹領命,揣着字條鑽進夜色,直奔玄字堂。
此時的老馬已回到家中,慌慌張張地翻出行李箱,亂七八糟地塞進幾件衣物與積蓄,手腳並用地拉上拉鏈。他站在門口回望,這間住了數年的屋子此刻顯得格外陌生,心中既有對叛逃的惶恐,又有對未來財富的癡迷,最終還是咬咬牙,拎着箱子衝出家門,直奔火車站。
半個時辰後,老馬喘着粗氣趕到火車站站台。深夜的燈光昏暗,寒風捲着落葉呼嘯而過,他四處張望,卻始終不見孟嵐的身影。就在這時,幾道黑影從暗影中走出,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們是……」老馬心頭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總堂主緩緩從黑影後走出,手中捏着那張麻紙,眼神冰冷如刀:「老馬,你以為憑你,也配攜玉璽叛逃?」
老馬瞳孔驟縮,瘋狂地嘶吼:「是孟嵐!是你和她串通好的!」他慌忙摸向懷中,卻猛地驚覺——鐵盒早已交給孟嵐,自己身上只有一個裝着衣物的行李箱,空無一物。
總堂主揮了揮手,黑衣人立刻上前搜身,連行李箱也翻查得一乾二淨,片刻後便匯報:「總堂主,他身上沒有玉璽,也無任何珠寶碎片。」
總堂主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便化為更深的冷漠:「原來是被人賣了還幫着數錢。」他看向老馬,語氣帶着無盡的嘲諷,「你費盡心機奪來的東西,最終還是成了他人的嫁衣裳。從你私藏玉璽、企圖自立門戶的那一刻起,就該想到這個下場。」
老馬如遭雷擊,瞬間清醒過來。他終於明白,孟嵐不僅背叛了他,還卷走了所有寶物,自己不過是她與總堂主之間一枚被棄的棋子。絕望的嘶吼聲在空曠的站台回蕩:「孟嵐!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隨即被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淹沒。老馬倒在血泊中,眼中殘留着無盡的不甘與悔恨。
遠處的暗角,孟嵐望着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復仇笑意。她緊了緊手中的鐵盒,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與此同時,青衣帶着數名心腹,氣沖沖地趕往孟嵐平日居住的店面——她始終覺得孟嵐在這場紛爭中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既恨老馬的投機取巧,也懷疑孟嵐私藏好處。可來到店門前,卻發現大門緊鎖,門縫裡毫無燈光。
「砸開!」青衣怒喝一聲,心腹立刻上前,幾下便撞開了木門。
店內一片空蕩蕩,桌椅被搬空,地面乾淨得不見一片雜物,就連牆上的裝飾也被拆除殆盡,毫無人跡。青衣走進屋內,四處翻找,卻連半點線索都未找到。
「人呢?東西呢?」青衣猛地踹向空蕩的桌腳,眼中滿是暴怒與不甘。她知道,孟嵐早已逃之夭夭,而自己不僅丟了九天玄鍊,還徹底成了總堂主眼中的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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