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的私人辦公室門被輕輕帶上,三人將簡便裝備與通訊器藏於衣間,沿着狹窄巷弄快步前行。室內未竟的資料已收納妥當,桌上餘下的紙屑與咖啡漬,還留着通宵排查的痕跡。此行目標明確——天璿大廈二十八樓,那間對外宣稱「裝修中」的玄字堂隱秘據點。
三人穿過幾條錯綜的僻巷,轉入中區主幹道。街頭行人往來匆匆,車輛鳴笛聲與叫賣聲交織,卻沖不散他們周身的沉凝氣息。沈硯走在最前,目光如鷹隼般掃視着兩側建築與來往人影,陸承澤緊隨其後,雙手隱在袖口交握,眉頭緊鎖,心裹隱隱感到不安,蘇曉冉墊後,時不時側身回望,提防着可能尾隨的視線。
行至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起,三人隨人流駐足。路邊一個舊報紙攤被圍了幾個顧客,老闆揮着報紙高聲招攬,頭版標題用鮮紅油墨印着,在紛雜街景中格外刺眼——「市政警局助理警員被發現陳屍後巷,懷疑與金錢糾紛有關」。
陸承澤的目光驟然凝固,腳步如同被釘在原地,雙手不受控制地攥緊,頸側青筋隱隱跳動。他瘋狂地掃視着報紙上的配圖,那張被血跡模糊的熟悉側臉,即便只剩輪廓,也能確認是小張。「不……不可能……」他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下一秒,崩潰的嘶吼撕裂了街頭的喧囂,「是我害死他的!都是我的錯!」
沈硯見他情緒失控,立刻抬手擋住周圍探詢的目光,對蘇曉冉使了個眼色:「快,帶他去旁邊後巷!」蘇曉冉點頭,二人一左一右架住幾乎癱軟的陸承澤,快步鑽進路口旁一條相對僻靜的後巷。
後巷牆壁斑駁,堆着廢棄雜物,空氣中彌漫着潮濕的霉味。沈硯雙手緊緊按住陸承澤的肩膀,眼神銳利而堅定,語氣沉重卻有力:「承澤,我明白你現在很難過,自責像石頭一樣壓着你。但小張的死不是你的錯,是那些藏在陰暗裡的惡人所為!」
「我們現在最該做的,不是沉溺於悲痛,而是將他們繩之以法,查明真相,以慰小張在天之靈!」沈硯的聲音如同重鐘,敲擊着陸承澤混亂的思緒,「他用生命換來的線索,不能白白浪費。你若倒下,才是真的辜負了他。」
陸承澤的肩膀劇烈顫抖着,淚水從指縫中滑落,滴在潮濕的地面上。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話語,只有難抑的哽咽。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眼底布滿血絲,痛苦中透出一絲決絕。
沈硯見他情緒稍緩,轉向一旁靜靜陪伴的蘇曉冉:「曉冉,你先帶陸回辦公室,讓他冷靜一下。天璿大廈那邊,我自己去附近調查就好,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蘇曉冉點點頭,扶住依舊虛弱的陸承澤:「沈哥,你自己小心。」
沈硯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蘇曉冉頸間的項鍊上——那裡藏着一半歸魂佩碎片。他皺眉道:「曉冉,把你的項鍊給我保管吧。現在是非常時期,陸的狀態不穩,危急時刻未必能顧及到你,碎片在我身上更安全。」
蘇曉冉沒有遲疑,抬手解下項鍊,遞給沈硯:「嗯,好吧。你千萬注意安全,有任何情況立刻聯絡我們。」
沈硯小心地將項鍊收好,放進內袋貼身保管,隨即對二人點點頭,轉身融入街巷的人流中,朝天璿大廈的方向走去。
在一個黑暗的封閉空間。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中央一束頂光灑下,照亮三個身影。一個滿頭白髮、眼神陰鷙的老頭,一個身姿修長的女子,正對着一個端坐於黑色座椅上的魁梧身影。那身影戴着一張青面獠牙的面具,僅露出的雙眼銳利如刀,渾身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威壓。
「你們兩個在搞什麼!?」面具人猛地拍擊座椅扶手,聲音沉厚而憤怒,「一時又鬧不和,一時又要合作弄出大龍鳳,我不管你們私下有什麼恩怨,總之現在組織的首要目標是取得玉璽!只要事成,組織少不了你們那份好處!」
老頭立刻躬身,臉上堆起諂媚的笑:「是!總堂主!我一心向著組織,從未有過二心!都是青衣,是她一直在暗中搗鬼,多次破壞我們的計劃!」
「哦?」青衣輕笑一聲,語氣充滿嘲諷,「你這老東西,真是永遠捉摸不透。剛剛才還賣了你的乾女兒,主動找我談合作,說要為組織效勞,現在轉頭就把鍋甩到我身上?」
「夠了!」面具人怒喝一聲,聲波在空間中震蕩,「就是你們這種內部不團結,才把事情弄得如此狼狽!老馬!若不是我動用人脈疏通,你以為你能從警局安然走出來?」
老馬立刻陪笑道:「還是總堂主神通廣大,連警局的深層人脈都能動用,我們萬分欽佩!」
「哼!」面具人冷哼一聲,目光轉向青衣,語氣冰冷,「還有你!動輒就弄出人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小張一個小小的警員,為什麼要殺他?若是事情鬧大,引來全城關注,我們以後的行動豈不處處受限?」
青衣聳了聳肩,語氣帶着幾分無奈:「回總堂主,我本來只是囑咐手下嚇唬一下那個警員,套問他給了陸承澤什麼資料,沒想到那手下下手沒輕沒重,失手把人殺了……我已經處置了那個不聽指揮的東西。」
面具人沉默片刻,雙眼在面具後陰沉地掃過二人:「下不為例!從現在起,你們二人必須同心協力,抓緊時間找到歸魂佩的另一半碎片和玉璽的最後鑰匙。若再出紕漏,休怪我不講情面!」
老頭與青衣齊聲應道:「是!總堂主!」
頂光依舊昏暗,照亮着三人各懷鬼胎的身影,黑暗中,更多的陰謀與殺機,正在悄然醞釀。而此時的沈硯,已抵達天璿大廈附近,正隱藏在街角的陰影中,仔細觀察着這棟看似普通、實則暗藏玄機的建築。
沈硯隱藏在街角陰影中,目光如炬地鎖定天璿大廈。他觀察了半刻,確認大廈門口只有兩名保全值守,並無異常,便趁著人流密集之際,低頭混入進入大廈的人群中。
走進大堂,沈硯假裝查看樓層指引,眼角餘光快速掃視四周。大堂光線明亮,幾個角落安裝着閉路電視,畫面實時傳送到前台的監控螢幕上。他刻意繞過監控盲區,搭乘另一部相對少人的電梯,按下了二十七樓的按鈕,打算從下層樓梯先觀察環境而定。
未幾,沈硯已抵達二十七樓。他撬開安全通道的門,沿着樓梯緩步向上走。二十八樓的樓梯間門緊鎖着,他從隨身裝備中取出細鐵絲,幾下便撬開了鎖。推門而入,走廊一片漆黑,只有幾縷月光從窗戶照入,勾勒出辦公室的大致輪廓,空氣中彌漫着灰塵與淡淡的消毒水味,與「裝修中」的幌子截然不同。
與此同時,天璿大廈二十八樓的隱秘據點內,中央頂光依舊昏暗。正當總堂主一行準備離開時,老馬發現閉路電視捕捉到一個身影:「總堂主,大門監控拍到那個姓沈的,正在大門徘徊,看樣子是衝着我們來的。」
總堂主尚未發言,青衣已湊到監控螢幕前,看清了沈硯的身影。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右手做出一個劃過脖子的兇狠手勢,轉頭對總堂主說:「總堂主,這傢伙屢次破壞我們的計劃,現在送上門來,要不要趁機解決掉他?」
「哼!這個姓沈的,就像牛皮糖一樣黏在身上,甩都甩不走!」總堂主猛地拍擊座椅扶手,語氣中滿是不耐,「你之前已經曝光過,現在只有你出面最合適。你去處理他,我們先從後門離開。」他眼神一厲,警告道:「記住,不要亂來!剛剛才弄出一條人命,我可不想玄字堂因為一個沈硯,鬧得全城通緝,成為世界知名的黑幫組織!」
青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點頭應道:「我知道了!保證不會弄出人命!」說完,她腳步輕盈地朝樓梯間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老馬則跟在總堂主身後,從隱藏在書架後的暗門撤離。
沈硯用工具撬開大門後,屏住呼吸摸黑摸索前進,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他想要找到據點內的文件或線索。突然,一陣銳利的拳風從側方襲來,帶着破空之聲!沈硯反應極快,下意識向後閃避,卻因光線太暗,未能完全躲開,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左肩,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
「砰!」沈硯後退幾步,腳下被雜物絆了一下,身形搖搖欲墜。未等他站穩,青衣已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如鬼魅般衝了上來,雙腿交替踢出,連環腿帶着強勁的風勢,狠狠踹在沈硯的胸口和腹部。沈硯毫無還手之力,被踹得連退數步,背部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悶響。
「咳咳……」沈硯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滲出絲絲血跡。他強撐着身體不倒,雙手在地面瘋狂摸索,終於摸到一塊沉重的物件——看樣子是工業用的木條!此時,青衣再次揮拳衝來,沈硯聽着腳步聲的方向,猛地揮起木條,全力砸了過去!
「咚!」木條結結實實地砸在青衣的頭部,她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眼神瞬間變得渾濁,明顯陷入了暈眩。沈硯趁機想要上前控制住她,怎料青衣反應極快,即便頭部受創,仍憑着本能向側方閃開,腳步不穩地衝向辦公室深處。
沈硯追了兩步,卻因左肩疼痛和腹部不適,速度慢了下來。眼看青衣鑽進一個房間,再出來時已不見蹤影——想必是從另一個暗門逃脫了。他正想繼續追尋,突然,刺耳的警報聲在整個二十八樓響起,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照亮了滿屋的雜物。
「不好!」沈硯心中一驚,未知辦公室是否有其他敵人,而且警報聲必然會吸引大廈保全和附近的巡邏警力,再耽擱下去,恐怕會被圍困。他不再戀戰,快速掃視四周,確認沒有任何有用線索後,便轉身衝向樓梯間,以最快的速度向下撤離。
警報聲越來越響,整棟大廈都被驚動。沈硯一路衝出天璿大廈,再次混入街頭人流中,低頭快步離去。他摸了摸受傷的胸口,感受着體內翻湧的氣息,眼底卻沒有絲毫退縮——這次潛入雖未取得實質性線索,卻確認了這裡是玄字堂的據點,更與青衣正面交鋒,接下來的對決,只會更加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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