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多日的雨終於停了,天空卻依舊被厚重的陰雲壓得沉悶,不見半分陽光。微風吹過窗沿,帶來幾分潮濕的涼意,卻驅不散空氣中彌漫的壓抑。
地點轉到了沈硯的私人辦公室。房間不大,牆上掛着幾幅舊地圖與案件卷宗,長桌上堆滿了從福衣坊老闆那裡得來的訂購資料,紙頁雜亂地鋪開,筆跡密密麻麻,在桌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呼——」蘇曉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雙臂舒展時帶動肩頸的筋骨發出輕微脆響,眼底藏着難掩的疲憊,「花了一整天逐條核對,老闆提供的那個電話,竟然有好幾間公司在用。這麼多條線索,到底該從何查起?」
沈硯指尖在紙頁上滑動,目光停留在其中一條記錄上,眉頭微蹙:「這間『匯鑫實業』有問題。地址只寫了天璿大廈,連具體樓層和單元號都沒有。我剛才電話問過老闆,他說平日送貨只是送到大廈前台,也不知道送到哪一層。」
他抬頭望向坐在對面的陸承澤,語氣篤定:「那應該就是這個了。故意隱藏詳細地址,背後一定有鬼。陸隊,可能要靠你查一下這家公司的註冊資料,看看能不能找到實際經營地點。」
陸承澤點點頭,拿起加密通訊器便要撥號:「嗯,我馬上聯繫小張,讓他避開軍政府的監控系統查一下,應該很快有結果。」
「唉——」一旁的蘇曉冉突然歎了口氣,雙手撐着桌面,眼神中帶着幾分無力,「其實我有點想不通,現在軍政府都已經全面接管玉璽案了,我們再執着查下去,還有什麼意義嗎?就算查到線索,我們也沒有權力執法,甚至可能反過来針對我們。」
這句話讓辦公室裡的氣氛一滯。陸承澤撥號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沈硯卻沒有絲毫動搖,他抬頭看向蘇曉冉,眼神堅毅如鐵,語氣鏗鏘有力:「當然有意義!我們查案不是為了迎合誰,而是為了真相!」他重重拍了一下桌面,紙頁微微震動,「我們查到的線索,首先可以公佈給政府,要求他們介入調查!如果他們視而不見、刻意包庇,那我們就把真相公之於眾,讓全體民眾來評判!」
「我倒要看看,這背後到底牽扯什麼高層機密,又有多少見不得光的勾結。」沈硯的目光掃過桌上的資料,帶着一股不屈的銳氣,「玄字堂橫行霸道,軍政府態度曖昧,還有那麼多被壓迫的普通人——我們絕不能讓這些人逍遙法外!」
他的話如同投入靜水的石子,擊破了辦公室裡的沉鬱。陸承澤眼中的猶豫褪去,重新撥通了小張的電話,語氣堅決:「小張,立刻幫我查匯鑫實業的註冊資料,重點查實際經營地址、法人信息和股東背景,越詳細越好。」
蘇曉冉看着沈硯堅定的側影,心中的無力感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重新燃燒的鬥志。她挺直腰桿,伸手整理了一下雜亂的資料,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你說得對,不能就這麼算了。那我們接下來,等查到詳細地址後,直接潛去天璿大廈附近蹲點觀察?」
沈硯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堅毅的弧度:「正是。只要找到玄字堂的隱秘據點,就能順藤摸瓜,揪出他們與軍政府背後的聯繫。這場仗,我們必須打下去。」
辦公室裡的氣氛剛剛凝聚起鬥志,陸承澤便拿起外套起身:「我下午就去約見小張,他膽小但細心,查來的資料應該靠得住。你們留在這裡整理線索,有任何情況隨時聯絡。」
時間來到傍晚時分,約見地點定在近城郊一間偏僻的老茶館,地處巷弄深處,門臉破舊,裡面卻是隔間分明的小包廂,隔音極好,向來是用於秘密接洽的地方。
陸承澤推開預定的包廂門時,小張早已焦躁地來回踱步,見到他進來,立刻上前緊緊握住他的手臂,語氣急促又激動:「陸隊!終於見到你了!自從你和沈隊離開總局後,局裡亂成一鍋粥,發生了好多事!」
陸承澤按下他的肩膀,讓他坐下,遞過一杯溫茶:「慢慢說,怎麼了?」
「老馬他……」小張的語氣沉了下來,眼底藏着難掩的擔憂,「他醒來後沒多久,就被軍政府的人直接帶走審問了,據說是懷疑他向你們通風報信。現在局裡沒人敢提這事,也沒人知道他被關在哪裡,簡直是不知所蹤!」
陸承澤的指尖攥緊了茶杯,指節泛白,心中糾結萬分。老馬是正是邪仍難分曉,雖然說到底他也是玄字堂走私鏈的一環,但他畢竟年紀老邁且被迫受牽連,聽著實在於心不隱。
「還有孟嵐小姐,」小張頓了頓,語氣略微緩和,「她也恢復意識了,不過身體仍然十分虛弱,還在醫院裡休養。奇怪的是,可能礙於她的特殊身分,軍政府並沒有派人駐守監視,只是偶爾派一兩個官員過去走過場式地問候幾句,態度說不出的曖昧。」
他沉澱了片刻,轉入正題:「別的先不說,那間匯鑫實業的資料,你查得怎麼樣了?」
「哦對了!」小張一拍腦門,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掏出一份紙條遞過去,「我費了好大勁避開軍政府的監控系統,查到這家公司的實際登記地址了,就在天璿大廈的二十八樓。只不過這層樓對外一直掛着『裝修中』的牌子,實際上早就有人在裡面辦公了,看來是刻意隱藏蹤跡。」
陸承澤接過紙條,上面寫著公司地址與樓層,他快速記下後,將紙條焚燒在茶盞中,直至化為灰燼。「辛苦你了,接下來你繼續暗中關注老馬和孟嵐的動靜,千萬不要暴露自己,有任何消息立刻聯繫我。」
小張鄭重點頭:「陸隊你放心,我知道輕重。你們也要多加小心,軍政府現在盯得緊,玄字堂更是手段殘忍。」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便分別離開。陸承澤繞了幾條小巷,確認沒有人跟蹤後,才朝辦公室的方向趕去。
他卻不知道,在小張離開茶館後,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身影從巷口的陰影中走出,雙眼緊緊盯着小張的背影,腳步輕快地尾隨而去。那身影的動作隱秘,眼神銳利如鷹,顯然是訓練有素的跟蹤者..
ns216.73.217.128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