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背靠背佇立於牆角,槍聲與刀刃破空聲交織,狹小的派出所大廳內硝煙彌漫。陸承澤左手手槍的子彈已耗盡大半,只能順手奪過身邊敵人的木棍,橫掃逼退近身的打手;沈硯短刀揮動如風,每一刀都精准指向敵人要害,身上的傷口雖不斷滲血,眼神卻愈發銳利;神秘人赤手空拳,憑藉過人的格鬥技巧,拳拳到肉,左肩的傷口裂開也渾然不覺,僅靠體能與意志硬撐。
「撤!快撤!」殘存的玄字堂成員見小頭目受傷、己方損失慘重,早已膽寒,紛紛丟下武器,倉皇衝出大門逃竄。陸承澤本想追擊,卻被沈硯拉住:「窮寇莫追,先會合曉冉他們!」
三人互為掩護,快速穿過內堂向後門趕去。剛抵達小院,便見蘇曉冉扶着王啟山從柴堆後鑽出來,臉上滿是焦急:「沈先生!陸隊!你們沒事吧?」
「我們没事。」陸承澤搖頭,目光掃過四周,確認無追兵後鬆了口氣,「這裡不宜久留,先找個隱蔽處整頓片刻,再商議解救鎮民的辦法。」
神秘人指了指小院深處的廢棄雜物間:「那裡偏僻,暫時安全。」
眾人鑽進雜物間,蘇曉冉立刻拿出急救包,先為神秘人包紮裂開的左肩傷口,又檢查沈硯身上的劃傷:「都傷成這樣了,還說没事。」沈硯笑了笑,沒多說話,只是幫着陸承澤檢查手槍,補充子彈。
此時,一直沉默的王啟山突然睜大眼睛,盯着雜物間的門縫,喉結滾動着,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餐…餐廳…」他雖仍舊神志恍惚,眼神卻比之前多了幾分清明。
陸承澤眼神一凝:「對了!剛才那名假警員稱居民都被抵制在餐廳裹。」沈硯則定一定神,望向王啟山。
神秘人點頭,解答了沈硯的困惑:「應該是藥效開始減退吧。」
陸承澤續道:「剛才也幸得王啟山指出後門方向,我才能繞到正門支援你們。」神秘人回應:「嗯,幸好王啟山在被軟禁前曾在這裹住過一段時間。」神秘人想了一會,續道:「回到正題,餐廳格局狹小,敵人若挾持人質,正面突擊風險太大。我帶路從後門繞進去吸引注意力,你們從正門衝入,優先保護鎮民。粗略估計只剩不足十人,陸隊長,子彈分你一排,我們兵分兩路。」
商議既定,眾人稍作休整,便借着夜色的掩護,向東街餐廳潛行。沈硯後背的劃傷被簡單包紮,每走一步都牽動傷口,卻依舊挺直腰桿,緊握短刀走在前方;神秘人左肩纏着繃帶,動作略受影響,卻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帶着眾人穿梭在狹窄的小巷中,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抵達餐廳外圍,透過窗縫可見室內燈火搖曳,數十名鎮民被幾名玄字堂殘黨驅趕至角落,哭聲與斥罵聲不絕於耳。
「行動!」陸承澤低喝一聲,率先向正門移動;沈硯與神秘人則繞向後門,準備突襲。
可就在此時,假警員突然透過窗縫瞥見了移動的黑影 ——「砰!」子彈擦着窗框飛出,打在牆上火星濺起,原來當時他躲到後屋時順道拿走了一把手槍,但他本就毫無槍法基礎,這一槍不僅未命中目標,反而暴露了位置,驚得室內鎮民尖叫連連。
「衝!」陸承澤當機立斷,踹開正門衝入,左手手槍連續開槍,逼退身前的打手;與此同時,沈硯與神秘人破後門而入,沈硯短刀直刺,精准劃傷一名打手的手腕,神秘人則赤手空拳撲上前,肘擊頂中另一人下巴。
室內瞬間陷入混亂,假警員見形勢逆轉,嚇得魂飛魄散,雙手亂抖着再次開槍——「砰!砰!」兩顆子彈分別打在餐桌和櫃檯上,木屑與瓷片紛飛。「快找障礙物!」神秘人沉聲大喊,順勢掀翻身邊的長方桌擋在身前。
眾人瞬間分散:沈硯扶着一名驚慌的老人躲到櫃檯後;陸承澤靠在牆角,槍口對準殘黨;蘇曉冉則扶着王啟山,鑽進廚房門後;鎮民們也紛紛蹲下身,躲在桌椅下方,餐廳內彌漫着濃重的硝煙味與血腥味。
假警員躲在一根木柱後,心臟狂跳,額頭的冷汗順着臉頰滑落。他偷偷探頭掃視,目光最終鎖定了廚房門後的蘇曉冉——那裡地勢偏僻,蘇曉冉身邊還扶着神志不清的王啟山,毫無反擊之力,無疑是最好的目標。
他咬緊牙關,貓着腰慢慢挪動腳步,繞到廚房門側方,屏住呼吸,雙手舉槍,將槍口對準了蘇曉冉的後背。此時蘇曉冉正低着頭安撫王啟山,指尖輕輕拍着他的手臂,完全沒察覺到身後的致命危機。
「砰!」
槍聲驟然炸響,子彈帶着銳利的呼啸聲直撲蘇曉冉後心。千鈞一髮之間,沈硯眼角餘光瞥到假警員的動作,幾乎是憑着本能,從櫃檯後躍身而出,如一道疾風般撲向蘇曉冉。
「噗!」一聲悶響,子彈結結實實打在沈硯的後背,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袍,在深色布料上暈開一大片暗紅。沈硯悶哼一聲,身體重重摔在地上,卻依舊伸出右手,用力將蘇曉冉往廚房深處推了推,聲音嘶啞地囑咐:「躲…躲好,別出來…」
「沈哥!」蘇曉冉驚呼着淚流滿面,想要衝過去查看傷勢,卻被陸承澤死死按住肩膀。
「找死!」陸承澤目眦欲裂,左手手槍立刻瞄准假警員,正要扣動扳機,一道黑影已先他一步撲出——神秘人早已趁假警員開槍後的愣神間隙,繞至其背後,左手如鐵鉗般死死按住他的手腕,右手奪過那把手槍,順勢將槍口頂在假警員的額頭上。
假警員睜大眼睛,臉色慘白如紙,嘴裡發出「嗬嗬」的恐懼聲,雙腿不受控制地發抖,想要掙扎卻被神秘人死死按住,毫無反抗之力。神秘人面具下的眼神冰冷無比,沒有半分遲疑,手指用力扣動扳機——「砰!」
子彈貫穿假警員的頭部,鮮血與腦漿濺射而出,他的身體軟癱在地,雙眼依舊瞪得滾圓,滿是不甘與恐懼。
與此同時,陸承澤已衝上前,解決掉剩下的三名玄字堂殘黨。蘇曉冉掙脫陸承澤的束縛,撲到沈硯身邊,淚眼婆娑地托起他的上半身,指尖觸及背後的血跡,忍不住顫抖起來:「沈哥,你撐住,子彈沒打中要害,我們馬上給你包紮!」
沈硯靠在牆上,後背鑽心的疼痛讓他額頭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臉色越來越蒼白,卻還是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抬手擦去蘇曉冉臉上的淚水:「哭什麼…我没事…你..們沒事就好…」
陸承澤快速打開急救包,小心翼翼地剪開沈硯的衣袍,露出滲血的傷口,止血粉撒上的瞬間,沈硯悶哼一聲,身體輕微抽搐,卻咬着牙沒有吭聲。「忍一忍,子彈卡在肌肉裡,暫時無法取出,先止血包紮,離開這裡再找地方處理。」陸承澤的聲音低沉,帶着難掩的自責與擔心。
神秘人站在一旁,默默擦拭着手上的血跡,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又落在受傷的沈硯身上,面具下的眼神難得地帶了幾分凝重,緩步走過來,遞給蘇曉冉一塊乾淨的紗布,動作輕柔了幾分。
鎮民們紛紛從藏身之處走出,看着受傷的沈硯與滿地的屍體,眼神中充滿感激與敬畏。一名年長的鎮民遞來一碗熱水,顫聲說道:「多謝你們救了我們…這份恩情,我們黑石鎮的人終生難忘。」另一名婦女找來乾淨的衣物,遞給蘇曉冉,讓她替沈硯遮擋傷口。
另一名婦女找來乾淨的衣物,遞給蘇曉冉,讓她替沈硯遮擋傷口。蘇曉冉顫着手接過,小心翼翼地蓋在沈硯後背,生怕觸碰到傷口加重他的疼痛,淚水卻還是忍不住滑落,滴在衣物上暈開細小的濕痕。
陸承澤安排四名年輕力壯的鎮民清理現場屍體與雜物,自己則靠在牆邊,緊盯着餐廳門口,左手始終握着手槍,右臂的疤痕因緊張而隱隱作痛。他側頭看向神秘人,想商議接下來的行程安排,卻發現原本站在角落的身影竟已不見蹤跡。
「神秘人呢?」陸承澤皺眉問道,目光快速掃過餐廳內外。蘇曉冉與鎮民們也紛紛四處張望,卻未見半分人影。只有餐廳後門的門縫處,夾着一張折疊的紙片,顯然是他離開時留下的。
陸承澤走過去取下紙片,展開後見上面只有寥寥數字:「玄堂主力在西,山徑慎行」,字跡蒼勁有力,與之前神秘人留下的線索筆跡一致。「他走了。」陸承澤沉聲說道,心中雖有疑惑,卻也明白這人向來行事神秘,從不戀戰,此番離開或許是另有任務,或是不願暴露更多蹤跡。
就在此時,靠在蘇曉冉懷中的沈硯突然頭一歪,雙眼緊閉,頭部無力地垂下。「沈哥!沈哥你醒醒!」蘇曉冉驚慌地搖着他的肩膀,聲音帶着哭腔,伸手探向他的鼻息,雖仍有氣息,卻極其微弱,臉色也蒼白得如同紙張,顯然是失血過多加上體力透支,徹底昏迷了過去。
「不好,必須儘快給他止血輸液!」陸承澤心頭一沉,目光掃過眾人,沉聲安排:「現場清理完畢,鎮上僅有兩名警員,之前被玄字堂軟禁在派出所,我們必須先返回派出所解救他們,不僅能獲得醫療急救物資,還能藉助他們的設備聯絡上級。」
鎮民們紛紛點頭,幾名年輕人主動扛起木棍,願意隨同護航。陸承澤讓兩名鎮民用木板製成簡易擔架,小心翼翼地將沈硯抬上,蘇曉冉緊緊跟在旁邊,時不時輕輕呼喊着沈硯的名字;王啟山被一名婦女扶着,眼神清明了許多,默默跟在隊伍後側。
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護,向派出所方向潛行。此時的派出所已不見之前的混亂,只有兩名玄字堂殘黨在大門口懶散地值守,顯然以為沈硯等人早已逃離,放鬆了警惕。陸承澤示意眾人埋伏在牆外,自己與一名年輕鎮民繞到側後方,趁值守人員不備,快速衝上前將其制服。
進入派出所後院,陸承澤很快在儲物間找到了被捆綁的兩名警員。兩人衣衫破舊,一人手臂被劃傷,另一人臉頰腫脹,見到陸承澤等人後,眼中滿是驚喜與激動。「你們是…市局派來的支援?」帶隊的警員名叫張磊,聲音略帶嘶啞,是黑石鎮派出所的所長,也是鎮上僅有的兩名警員之一。
「我是南城刑警支隊隊長陸承澤,前來追查玄字堂。」陸承澤快速割斷繩子,遞給他們兩瓶水,「我的同伴受傷昏迷,急需急救物資,另外需要借你們的設備聯絡南城市政府,申請緊急支援。」
張磊與同事李強連忙點頭,帶着眾人來到派出所的執勤室,從櫃子裡取出急救箱:「裡面有止血粉、輸液袋和消毒用品,我們雖不是專業醫生,但基本的傷口處理還能應付。」說着,兩人快速打開急救箱,為沈硯更換繃帶、建立靜脈通路,輸注止血與補液藥劑。待處理完畢,沈硯後背的出血終於暫時止住,呼吸也逐漸平穩,但雙眼始終緊閉,依舊處於深度昏迷狀態,臉色未見絲毫好轉。
張磊從抽屜裡拿出一部老舊的衛星電話,歎息道:「這是鎮上僅有的對外聯絡設備,我們被關押期間,一直想辦法聯絡上級,卻始終沒找到機會。」
陸承澤立刻接過電話,快速撥通南城市政府的應急聯絡線,詳細彙報了黑石鎮的險情:玄字堂走私團伙挾持鎮民、殘暴施暴,己方人員重傷昏迷,現已解救當地兩名警員,急需救援車輛、醫療團隊與特警支援,並請求明天清晨六點前,派隊趕到鎮西山徑路口接應。
電話那端的工作人員聽完後,立刻給出回復,承諾會協調緊急救援資源,確保天亮前抵達接應地點,同時囑咐陸承澤務必保護好自身與鎮民的安全。
掛斷電話,陸承澤鬆了口氣,對張磊與李強說:「多謝你們,接下來我們就在派出所暫時休整,你們熟悉鎮上地形,麻煩幫我們盯緊西邊的動向,神秘人留下線索,玄字堂的主力在西邊,隨時可能反撲。」
「放心!」張磊與李強雖已受傷,卻依舊挺直腰桿,一人負責值守大門,一人檢查派出所內的剩餘彈藥與設備,盡到警員的職責。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眾人在派出所內休整,鎮民們主動燒水做飯,為受傷的沈硯與警員準備熱食;蘇曉冉寸步不離地守在沈硯身邊,緊緊握着他的手,眼中滿是擔憂與祈禱;王啟山坐在角落,看着來來往往的鎮民與警員,口中偶爾吐出幾個清晰的詞語,像是在回想什麼重要的事情。
夜色漸褪,天邊泛起魚肚白,清晨的微光透過窗戶灑進執勤室,照亮了沈硯蒼白卻平靜的臉龐。陸承澤站在門口,看着天色逐漸亮起來,左手緊握着手槍,心中默默計算着支援抵達的時間——他知道,這最後的等待時刻依舊危機四伏,但有了兩名當地警員的協助與即將到來的支援,他們終於有了更多對抗玄字堂的底气。
終於,遠處的山徑方向傳來車輛行駛的聲音,伴隨着清晰的警笛聲,越來越近。張磊興奮地衝進來喊道:「陸隊長!支援到了!」
陸承澤眼神一亮,立刻安排:「張所長,你帶李強護送鎮民先去山徑路口,我和曉冉帶着沈硯隨後趕到,注意防範埋伏!」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年輕鎮民們協助抬着沈硯的擔架,蘇曉冉緊緊跟在旁邊,不時輕輕呼喊着沈硯;張磊與李強在前引路,陸承澤手持手槍走在最後,警惕地掃視着四周。
山徑路口處,數輛警車與一輛救護車早已等候在那,特警隊員們手持裝備,嚴陣以待。見到陸承澤一行人,急救人員立刻衝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沈硯轉移到救護車的擔架上,連忙進行生命體徵檢查,隨後緊閉車門,拉響警笛,率先駛離山徑。
蘇曉冉坐在救護車內,緊緊貼着沈硯的身邊,看着醫護人員忙碌的身影,淚水再次湧出眼眶,心中默默祈禱他能渡過難關。陸承澤則乘坐警車,與特警隊員一同護送救護車,同時安排鎮民們分批乘坐救援車輛,向市區方向前進。
清晨的陽光灑在公路上,車隊駛離黑石鎮的山巒,逐漸駛入市區。約一小時後,救護車順利抵達南城市政府醫院,沈硯被緊急推進急救室,紅色的燈光亮起,映着蘇曉冉緊張的神情與陸承澤凝重的臉龐。
陸承澤拍了拍蘇曉冉的肩膀,沉聲安慰:「放心,醫院的設備與醫生都是最好的,沈硯一定會没事的。」
蘇曉冉點點頭,目光緊緊鎖定急救室的門,指尖不自覺地攥緊。她知道,沈硯的救治是眼下最重要的事,而這場與玄字堂的較量、五年前的舊案真相、歸魂佩的秘密,也依舊在前方等待着他們——只是這一次,他們有了信任和默契,再也不是孤軍奮戰。到底沈硯是否能逃過一劫,向著真相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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