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戈壁灘上的風沙已停歇,只剩涼意浸骨。沈硯緊緊攙扶着陸承澤,蘇曉冉牽着神志不清的王啟山,神秘人在前引路,四人踏着月光向東前行。七星谷的輪廓在身後逐漸模糊,陸承澤右臂的舊傷雖已結疤,卻仍因山路顛簸隱隱作痛,行動不便需人扶持;王啟山時而瘋癲哭喊,時而喃喃自語,消耗着眾人本就透支的體力,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
「前面三十里有個黑石鎮,是七星谷附近唯一的小城鎮,」神秘人停下腳步,指了指東方隱約的燈光,「那裏有驛站和派出所,既能補給物資,陸隊憑警徽應該可請求當地警方協助聯絡市鎮中心。」
沈硯抬眼望去,只見遠處點點燈火在黑暗中搖曳,如同戈壁上的螢火。「走,儘快趕到那裏,讓你好好歇着,再去警局安排後續。」他加重了攙扶的力道,小心翼翼地避開路上的碎石,避免觸及陸承澤的傷處,四人加快腳步,終於在黎明破曉前抵達黑石鎮。
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鎮,土坯房鱗次櫛比,街道鋪着碎石,晨霧中彌漫着麵粉與馬糞混合的氣味。鎮口的「棲風驛站」還亮着燈,門口挂着褪色的紅燈籠,老闆娘正掃着門前的落葉。見四人模樣狼狽,尤其是陸承澤需人攙扶、右臂繃帶隱約可見,老闆娘皺了皺眉,還是讓他們進了店。
「給我們兩間房,再準備些熱水和乾糧即可。」沈硯掏出錢袋放在櫃檯上,目光警惕地掃視着驛站內的客人——幾個趕路的商販、兩名穿著當地服飾的牧民,看起來並無異狀。他知道陸承澤的傷已結疤,無需過多處理,只需休息便能進一步恢復。
神秘人悄悄拉了拉沈硯的衣袖,低聲道:「東北角那個穿藍布衫的男人,左手虎口有厚繭,腳上是玄字堂特製的麻鞋,是他們的暗線。」
沈硯心中一驚,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果然見那男人低着頭喝湯,雙手放在桌下,姿態極不自然。「別打草驚蛇,」沈硯低聲回應,「先安置好陸隊和王啟山,等陸隊狀態再好些,我們直接去鎮上派出所,憑警徽讓他們安排車輛送我們去市中心,再聯絡局裏接應。」
兩間相鄰的房間收拾妥當,沈硯扶着陸承澤慢慢坐下,陸承澤輕輕揭開右臂的繃帶,露出已經結疤的傷口——疤痕呈暗紅色,邊緣整齊,顯然恢復得不錯,只是仍需避免用力。「沒事,結疤後就不怎麼疼了,就是還不太利索,得靠你多攙着。」他笑了笑,眼神已恢復往日的銳利,氣色也比之前好了許多,不復之前的虛弱。
沈硯遞過一杯熱水:「你好好歇着,我去打點熱水,你擦洗一下鬆快鬆快。等天亮了,我們就去派出所。」
陸承澤接過水杯一口飲盡,靠在床榻上閉目休息。經過一路的顛簸,他雖仍需攙扶,但精神狀態已然飽滿,呼吸平穩有力。半個時辰後,他睜開眼,臉上泛着健康的血色,對沈硯說:「現在狀態好多了,我們收拾一下就去派出所吧,早點聯絡上接應,也能少些風險。」
眾人簡單收拾了行李,補充了乾糧和水,便由沈硯攙扶着陸承澤,蘇曉冉牽着王啟山,神秘人在前警戒,向鎮中心的派出所走去。此時天已微亮,街道上零星有幾個鎮民走動,卻都神色緊張,低着頭快步走過,不似往日的平和。
「不對勁。」神秘人低聲道,「鎮民的反應太反常,可能有什麼事發生了。」
沈硯也察覺到異樣,點頭道:「小心些,加快腳步。」
不一會兒,派出所的輪廓出現在前方——一座低矮的磚房,門口挂着「黑石鎮派出所」的木牌,門虛掩着,不見往常的人來人往。陸承澤皺了皺眉,示意沈硯扶着他上前,推開門走了進去。
廳內光線昏暗,一名穿着警服的男人坐在前臺後,見他們走進來,抬頭看了一眼,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站起身:「你們是什麼人?來派出所做什麼?」
陸承澤緩緩掏出胸前的警徽,沉聲道:「市局刑警隊陸承澤,帶着傷員和證人前來,麻煩你聯絡上級,安排車輛送我們去市中心,再通知市局前來接應。」
那「警員」目光在警徽上停留了片刻,臉上堆起僵硬的笑容:「原來是陸隊長,失敬失敬。鎮上條件有限,通訊設備剛好出了點故障。你們先在前臺等候片刻,我去後屋看看設備能不能修好。」說完,便轉身向後屋走去,腳步略顯急促。
神秘人與沈硯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剛才在驛站已發現玄字堂暗線,這名警員的反應過於「外行」,笑容也十分僵硬,分明有問題。「你們在這裏等着,我去後屋看看。」神秘人低聲說完,便趁着「警員」走後屋的間隙,腳步輕盈地繞到側門,潛了過去。
沈硯扶着陸承澤坐在前臺旁的椅子上,蘇曉冉緊緊盯着王啟山,同時留意着周圍的動靜。陸承澤低聲道:「這裏的氣氛太怪了,鎮民反常,警員也不對勁,恐怕出事了。」
與此同時,神秘人潛入後屋,穿過走廊時,聽到一間房內傳來輕微的掙扎聲。他貼着牆根湊近,透過窗縫看到兩名被捆綁着、嘴被塞住的人,正躺在地上掙扎。神秘人心中一沉,推測那兩名才是真正的警員,看來派出所已被控制——想不到玄字堂動作極快,提前派人拿下了這座小鎮的警力。
他沒有驚動屋內的人,繼續向後院的彈藥庫摸去。小鎮派出所規模不大,彈藥庫門並未鎖死,僅用一根鐵絲纏着。神秘人輕鬆解開鐵絲,推門進去,裏面擺着幾個木櫃,打開其中一個,裏面放著多排子彈。他迅速拿起數排子彈揣進懷中,確認沒有埋伏後,便悄悄退回前廳。
「怎麼樣?」沈硯見他回來,低聲問道。
神秘人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派出所被玄字堂的人控制了,真正的警員被捆在後屋,鎮民估計也被控制了。前臺那個是假警員,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裏,否則遲則生變。」
陸承澤聞言,眼神驟然變得凝重:「想不到玄字堂反應這麼迅速,看來是鐵了心要攔下我們。」
就在此時,後屋的門被打開,那名假警員走了出來,身後跟着四名穿着黑色短打的玄字堂成員,手中都握着砍刀。「陸隊長,別費心思了,」假警員臉上的笑容消失,眼神陰鷙,「堂主早就料到你們會來派出所,特意讓我們在這裏等着。鎮上的警員和鎮民都被我們控制在東街的餐廳裏,附近全都是我們的人,你們現在插翅難飛!」
沈硯扶着陸承澤緩緩站起身,神秘人則悄悄將懷中的子彈分一半遞給陸承澤,一隻手擺好防禦姿勢,另一隻手緊握短刀,眼神銳利如刀。蘇曉冉也將王啟山護在身後,雙手緊攥着拳頭,隨時準備應戰。
派出所的廳內狹小,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玄字堂的人步步緊逼,氣氛瞬間劍拔弩張。沈硯與神秘人背靠背站定,陸承澤退後一步躲到轉角位,找空檔為手槍上彈,雖行動不便,但眼神依舊堅定。
「想要攔下我們,也要看你們有没有這個本事。」沈硯冷冷道,心中已開始盤算如何突圍——既然鎮民被關在東街餐廳,或許可以趁亂解救鎮民,與玄字堂的人周旋。
神秘人則緊盯着眼前的敵人,手中的短刀微微發出嗡鳴,懷中剩下的子彈是他們的底牌,必須在最關鍵的時刻使用。他知道,這場突圍戰,不僅要保護好陸承澤和王啟山,還要設法解救被控制的鎮民,形勢可謂險象環生。
陽光漸漸升高,透過窗戶灑在派出所的地面上,照亮了空中飛揚的塵土。玄字堂的人與沈硯等人對峙着,一場惡戰,即將爆發。而此時,被關在餐廳裏的鎮民,也正悄悄窺視着外面的動靜,等待着被解救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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